光和七年七月十五，晋阳城，刺史府。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
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丁原脸色铁青，手里攥著一封又一封告急文书。那些绢帛文书在他手中几乎被捏烂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上党全郡陷落壶关失守襄垣、潞县尽没”他一字一顿地念著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黄巾贼张牛角部，裹挟流民，号称十万，已破榆次！”
他猛地将文书摔在案上，“砰”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。
“王允呢？！”丁原环视厅中诸将，目光如刀，“他堂堂太原郡守，手握三千郡兵，还有各县可征调的青壮，就守不住一个榆次？！”
厅中，魏续、曹性、高顺、张辽等将领垂首肃立。探马跪在堂下，头几乎贴到地面，声音颤抖：“使君王郡守本在晋阳，闻黄巾北上，恐晋阳有失，主动率郡兵前出至榆次，欲将贼军阻于太原郡外。谁料谁料贼势太盛，榆次城小墙薄，苦守两日，昨日午时城破了。”
“王允人呢？”丁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据据溃兵说，王郡守率亲卫死战东门，身中三箭，被被亲兵拼死抢出，下落不明。”
丁原闭上了眼睛。王允此人，虽非名将，但确有气节。主动前出迎敌，死战不降，这份胆魄，比那个弃城而逃的上党郡守陈圭强了百倍。
可这改变不了战局——榆次一破，黄巾距晋阳只剩一百五十里了。轻骑一日可至。
“使君，”曹性出列抱拳，“末将愿领兵南下，救援晋阳！”
魏续亦道：“末将亦愿往！”
丁原睁开眼，扫视众将，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吕擎身上：“文渊，你怎么看？”
吕擎从沙盘前抬起头。他刚才一直在推演敌我态势，此刻心中已有定计。
“使君，榆次虽破，但张牛角必不会立刻北上。”吕擎走到大厅中央悬挂的并州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榆次位置，“原因有三。”
“其一，黄巾看似势大，实则内部混乱。张牛角本为冀州逃犯，入并州后裹挟流民，旬月间膨胀至十万之众。这些人鱼龙混杂，派系林立，张牛角想要完全掌控，需时间整顿。”
“其二，粮草。”吕擎手指划向界休、长子等已陷落的城池，“黄巾破城后，首要便是抢掠粮草。如今正值夏收，各县粮仓充盈，张牛角部劫掠所得，足够十万大军食用一月。但搬运、分配这些粮草，需要时间。”
“其三，”吕擎看向丁原，“张牛角不傻。他知我并州边军主力在北境防备鲜卑，但亦知我军战力。榆次一战，王郡守以三千郡兵死守两日，毙伤贼军数千。张牛角必会心生忌惮，不敢贸然直扑晋阳。”
丁原眉头稍舒：“你的意思是”
“张牛角此刻，定在榆次整军、分粮、论功行赏。”吕擎笃定道，“同时，他会派斥候北上探查晋阳虚实。若探知我军主力未动，他才会决定下一步——或北上攻晋阳，或东进掠其他县城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个时间窗口，至少有三天。”
厅中众将闻言，纷纷点头。吕擎的分析合情合理。
“所以，”丁原盯着吕擎，“你的建议是？”
“主动出击。”吕擎目光锐利，“趁张牛角在榆次整顿，我军南下，以雷霆之势，一击破之！”
“兵力呢？”丁原问，“张牛角号称十万，数十倍于我。并州边军不多，北境也需防备鲜卑，晋阳至少要留两千守城。你能动用的，最多不过八千。”
“五千足矣。”吕擎平静道，“我要虎贲军。”
丁原一怔。
“虎贲军五千，皆为百战精锐。”吕擎继续道，“我要吕布、关羽、张飞、张辽四将为先锋，魏续、宋宪随军参谋。高顺领一千虎贲留守晋阳，协助守城。曹性领两千边军驻守北境。”
他走到丁原面前，抱拳：“三日之内，我必破张牛角，解晋阳之围，复上党失地！”
厅中一片寂静。
三千破十万？不，是五千破十万。但即便如此，也是二十倍的兵力悬殊。
曹性忍不住道：“吕将军，黄巾虽为乌合之众，但毕竟人多”
“人多，反而是他们的弱点。”吕擎转身看向众将，“张牛角部成分复杂，有太平道信徒，有被裹挟的流民，有趁火打劫的匪寇。胜则一拥而上，败则一溃千里。只要击溃其核心战力，余众自散。”
魏续沉吟：“将军打算如何打？”
“夜袭，斩首。”吕擎吐出四个字，“张牛角暴得大势，必志得意满，防备松懈。我军轻装疾行，一夜奔袭百里，直捣榆次。以精锐小队潜入城中，斩杀张牛角及其核心头目。贼首既死，十万大军不战自溃。”
张辽眼睛一亮：“此计可行！但需精准情报——张牛角的准确位置、城中守备布置、贼军各部驻扎情况。”
“所以先锋要提前出发。”吕擎道，“奉先、云长、翼德、文远，你四人领五百精锐，今夜便南下。潜入榆次周边，探明一切。两日后，我军主力抵达，里应外合。”
吕布兴奋地搓手：“好！这活儿对胃口！”
关羽抚须：“需谨慎行事。五百人目标不小，如何潜入？”
“化整为零。”吕擎早有谋划，“分作十队，扮作逃难百姓、行商、溃兵。榆次城破不久，流民四散，混入其中不难。”
张飞嚷嚷：“俺也要去！”
“你去。”吕擎看向他，“但记住，一切听奉先号令。若有擅自行动，军法处置！”
张飞缩了缩脖子：“俺晓得了。”
丁原看着吕擎运筹帷幄，心中感慨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勇武过人，更难得的是胆大心细，谋定后动。
“文渊，”他沉声道，“此战关系并州安危，许胜不许败。”
吕擎抱拳，目光坚定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---
当夜子时，晋阳城南门悄悄开启。
五百骑兵鱼贯而出，人人黑衣黑甲，马裹蹄，口衔枚。分成十队，每队五十人，由吕布、关羽、张飞、张辽及六名百夫长率领，消失在夜幕中。
吕布与关羽同队。两人并骑而行，身后五十骑默默跟随。
“云长，”吕布压低声音，“你说大哥这计能成吗？”
关羽目视前方：“将军算无遗策，既已定计，必有其把握。我等只需依令行事。”
“嘿，我就喜欢跟大哥打仗。”吕布咧嘴，“痛快！”
关羽不语，心中却深有同感。吕擎用兵，奇正相合，敢行险招，却又步步为营。这样的主帅，才是他关羽愿效死力之人。
一夜疾行，天亮时分，已至榆次以北三十里。
十队人马在预定地点汇合。吕布下令隐蔽休整，同时派出精干斥候，扮作樵夫、难民，向榆次方向渗透。
张辽亲自带队。他挑了三个机灵的士卒，四人换上破旧衣衫，脸上抹了泥灰，背着柴捆，向榆次城走去。
沿途所见，触目惊心。
道路两旁，田地荒芜，庄稼被践踏殆尽。村庄十室九空，偶有残垣断壁间冒出黑烟。尸体曝于荒野，引来成群的乌鸦。
“狗日的黄巾”一个士卒低声咒骂。
张辽示意噤声。前方已能看见榆次城的轮廓，以及城外连绵的营寨。
黄巾军果然如吕擎所料——毫无章法。
营寨扎得乱七八糟，栅栏东倒西歪，帐篷杂乱无章。营中炊烟四起，喧哗声隔着数里都能听见。更可笑的是，连个像样的哨探体系都没有，只有零星几个哨兵在营外游荡，还大多在打瞌睡。
“走，绕到东面看看。”张辽低声道。
四人避开大路，从田野间潜行。靠近城池时，发现榆次城墙上黄巾旗号飘扬，但守军稀疏，许多地段无人值守。
城门口，进出的人流杂乱。有扛着粮袋的黄巾士卒，有被驱赶的百姓，还有大摇大摆进出的头目——个个喝得醉醺醺的，骂骂咧咧。
“真是乌合之众。”张辽心中暗道。
他在城外潜伏观察了整整一天，将黄巾的兵力分布、营寨布局、换防规律摸得一清二楚。傍晚时分，返回汇合点。
“如何？”吕布急问。
张辽摊开在地上画的草图：“贼军分三处驻扎。主力约四万在城南大营，由张牛角亲自坐镇。其弟张莽领两万在城内，看守粮草财货。另有各部头目领兵四万，分驻城东、城西。”
他指向草图中央：“张牛角的中军大帐在此，守卫约千人。但纪律涣散，入夜后多饮酒赌博，守备松懈。”
关羽盯着草图：“粮草所在？”
“城内郡仓。”张辽道，“守军约三千，但多为老弱。张莽本人好酒色，常夜宿县衙，护卫不过百人。”
吕布眼睛发亮：“好！今夜我就摸进去，宰了张牛角！”
“不可。”张辽摇头，“将军令我等探查，待主力抵达再动手。况且，张牛角虽松懈，但大帐周围毕竟有千人护卫，强攻难成。”
关羽沉吟：“那就等主力。两日后，将军率大军抵近，届时里应外合。”
众人商议定，各自隐蔽待命。
---
七月十七，黄昏。
吕擎率四千五百虎贲军主力，抵达榆次以北二十里一处山谷。全军一人双马，轻装疾行，两日奔袭二百里，人困马乏。
但无人叫苦。虎贲军军纪严明，扎营后立刻埋锅造饭，检查装备，随后倒头就睡——他们知道，今夜有大战。
中军帐内，吕擎听完张辽的汇报，又详细询问了几个细节。
“张牛角大帐守卫虽千人，但分三班轮值，每班实际只有三百余人。”张辽道，“其中又分内外两圈。外圈巡哨，内圈守帐。子时换班时，有一刻钟的空当。”
吕擎点头，看向沙盘。
榆次城不大，城墙高不过两丈。黄巾军虽众，但分布散乱，缺乏协同。这正是夜袭斩首的绝佳时机。
“奉先、云长。”他看向二人。
“在！”
“你二人领三百精锐，子时从城南潜入。张辽带路，直扑张牛角大帐。记住——不要恋战，杀了张牛角立刻撤退，以响箭为号。”
“诺！”
“翼德。”
“俺在！”张飞兴奋地凑过来。
“你领五百人，在城东制造混乱。放火，呐喊，但不要强攻。目的是吸引黄巾注意力，为奉先他们创造机会。”
张飞拍胸脯：“包在俺身上！”
“魏续、宋宪。”
“末将在！”
“你二人领两千人，伏于城北。待城中火起、贼军大乱时，突入城内，直取粮仓。能运则运，不能运则烧！”
“诺！”
吕擎最后道：“我自领一千七百人，在城南接应。待奉先得手，全军合击，一举击溃黄巾主力。”
众将凛然听命。
子时将近，夜色如墨。
榆次城南，黄巾大营。
篝火渐熄，大部分士卒已醉倒或睡死。只有零星火把在营中游弋——那是巡夜的哨兵，但也呵欠连天。
营寨外围，一道黑影悄然闪过。哨兵揉了揉眼睛，再望去时，只见夜色深沉，并无异样。他嘟囔了一句，继续打盹。
他不知道，就在刚才，三百黑衣黑甲的汉子，已如鬼魅般潜入营中。
吕布、关羽在前，张辽引路。三百虎贲精锐紧随其后，人人短刀在手，脚步轻盈。他们专挑阴影处行进，避开火光照耀，偶尔有巡逻队经过，便伏地隐蔽，待其走过再继续前进。
张牛角的中军大帐很好认——最大、最华丽，帐前还立著一杆“张”字大旗。
帐外，三十余名守卫或坐或站，大多昏昏欲睡。内圈十名亲卫倒是精神，但也在低声说笑，毫无警惕。
“换班了！”远处传来喊声。
外圈守卫开始交接。内圈亲卫也松了口气——再过半个时辰，他们也能换班休息了。
就在这松懈的刹那，异变陡生！
十道黑影从帐篷阴影中暴起！刀光如雪，十名亲卫甚至来不及呼喊，便已咽喉中刀，扑倒在地。
外圈守卫闻声看来，只见黑影幢幢，还未反应过来，箭矢已至！
“敌袭——！”
终于有人嘶声大喊，但晚了。
吕布一马当先，方天画戟横扫，三名守卫拦腰而断！关羽青龙刀如匹练，刀光过处，人头滚滚！
三百虎贲军如猛虎出柙，瞬间冲垮了守卫阵型。
大帐内，张牛角正搂着抢来的女子酣睡。闻声惊醒，刚抓起枕边刀，帐帘已被掀开。
火光映照下，一个面如重枣的长须汉子和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，持刀握戟，踏入帐中。
“你们”张牛角瞳孔骤缩。
“张牛角，”吕布戟尖遥指，“你的死期到了。”
张牛角怒吼，挥刀扑上。他能成为一方头目，确有些武艺，刀法狠辣，直取吕布咽喉。
吕布画戟一拨，震开来刀，反手一戟刺出！
张牛角侧身避过，刀削吕布手腕。关羽此时动了——青龙刀后发先至，刀背拍在张牛角背上。
“噗！”张牛角喷出一口血，踉跄前扑。
吕布画戟如影随形，一戟贯胸！
张牛角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戟尖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他称雄并州不过半月，竟就这样死了？
“贼首已诛！”吕布抽出画戟，鲜血喷涌。
几乎同时，城东方向火光冲天，杀声震地——张飞动手了。
“撤！”关羽喝道。
三百人迅速退出大帐。吕布取出响箭，拉弦射向夜空。
尖锐的啸声响彻大营。
“大帅死了！”
“张牛角死了！”
恐慌如瘟疫般蔓延。本就混乱的黄巾军彻底崩溃，有人逃窜，有人抢掠，有人茫然四顾。
城北，魏续、宋宪见信号，率两千虎贲军突入城中。守城的黄巾军一触即溃，粮仓很快被控制。
城南，吕擎听到响箭，长剑出鞘：“全军突击！”
一千七百虎贲军如洪流般冲入大营。所过之处，黄巾军望风披靡。
张莽在县衙中被惊醒，闻兄已死，吓得魂飞魄散，带着亲信就想逃。刚出衙门，迎面撞上张飞。
“哪里走！”张飞蛇矛如电，一矛将张莽钉死在衙门前。
群龙无首，十万黄巾彻底瓦解。
战斗持续到天明。
清点战果：斩首八千余级，俘虏三万，余者溃散。缴获粮草二十万石，金银财货无数。
虎贲军伤亡：阵亡四十三人，重伤百余。
以五千破十万，自身伤亡不足两百。
吕擎站在榆次城头，望着初升的太阳。城外，虎贲军正在收拢俘虏，清理战场。
“将军，”魏续来报，“已找到王郡守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在城中医馆，重伤昏迷，但性命无碍。”
吕擎点头：“好生救治。”
他望向南方。并州黄巾虽平，但中原大地，此刻恐怕已烽火连天。
光和七年七月十五，晋阳城，刺史府。
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丁原脸色铁青，手里攥著一封又一封告急文书。那些绢帛文书在他手中几乎被捏烂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
“上党全郡陷落壶关失守襄垣、潞县尽没”他一字一顿地念著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黄巾贼张牛角部，裹挟流民，号称十万，已破榆次！”
他猛地将文书摔在案上，“砰”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。
“王允呢？！”丁原环视厅中诸将，目光如刀，“他堂堂太原郡守，手握三千郡兵，还有各县可征调的青壮，就守不住一个榆次？！”
厅中，魏续、曹性、高顺、张辽等将领垂首肃立。探马跪在堂下，头几乎贴到地面，声音颤抖：“使君王郡守本在晋阳，闻黄巾北上，恐晋阳有失，主动率郡兵前出至榆次，欲将贼军阻于太原郡外。谁料谁料贼势太盛，榆次城小墙薄，苦守两日，昨日午时城破了。”
“王允人呢？”丁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据据溃兵说，王郡守率亲卫死战东门，身中三箭，被被亲兵拼死抢出，下落不明。”
丁原闭上了眼睛。王允此人，虽非名将，但确有气节。主动前出迎敌，死战不降，这份胆魄，比那个弃城而逃的上党郡守陈圭强了百倍。
可这改变不了战局——榆次一破，黄巾距晋阳只剩一百五十里了。轻骑一日可至。
“使君，”曹性出列抱拳，“末将愿领兵南下，救援晋阳！”
魏续亦道：“末将亦愿往！”
丁原睁开眼，扫视众将，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吕擎身上：“文渊，你怎么看？”
吕擎从沙盘前抬起头。他刚才一直在推演敌我态势，此刻心中已有定计。
“使君，榆次虽破，但张牛角必不会立刻北上。”吕擎走到大厅中央悬挂的并州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榆次位置，“原因有三。”
“其一，黄巾看似势大，实则内部混乱。张牛角本为冀州逃犯，入并州后裹挟流民，旬月间膨胀至十万之众。这些人鱼龙混杂，派系林立，张牛角想要完全掌控，需时间整顿。”
“其二，粮草。”吕擎手指划向界休、长子等已陷落的城池，“黄巾破城后，首要便是抢掠粮草。如今正值夏收，各县粮仓充盈，张牛角部劫掠所得，足够十万大军食用一月。但搬运、分配这些粮草，需要时间。”
“其三，”吕擎看向丁原，“张牛角不傻。他知我并州边军主力在北境防备鲜卑，但亦知我军战力。榆次一战，王郡守以三千郡兵死守两日，毙伤贼军数千。张牛角必会心生忌惮，不敢贸然直扑晋阳。”
丁原眉头稍舒：“你的意思是”
“张牛角此刻，定在榆次整军、分粮、论功行赏。”吕擎笃定道，“同时，他会派斥候北上探查晋阳虚实。若探知我军主力未动，他才会决定下一步——或北上攻晋阳，或东进掠其他县城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个时间窗口，至少有三天。”
厅中众将闻言，纷纷点头。吕擎的分析合情合理。
“所以，”丁原盯着吕擎，“你的建议是？”
“主动出击。”吕擎目光锐利，“趁张牛角在榆次整顿，我军南下，以雷霆之势，一击破之！”
“兵力呢？”丁原问，“张牛角号称十万，数十倍于我。并州边军不多，北境也需防备鲜卑，晋阳至少要留两千守城。你能动用的，最多不过八千。”
“五千足矣。”吕擎平静道，“我要虎贲军。”
丁原一怔。
“虎贲军五千，皆为百战精锐。”吕擎继续道，“我要吕布、关羽、张飞、张辽四将为先锋，魏续、宋宪随军参谋。高顺领一千虎贲留守晋阳，协助守城。曹性领两千边军驻守北境。”
他走到丁原面前，抱拳：“三日之内，我必破张牛角，解晋阳之围，复上党失地！”
厅中一片寂静。
三千破十万？不，是五千破十万。但即便如此，也是二十倍的兵力悬殊。
曹性忍不住道：“吕将军，黄巾虽为乌合之众，但毕竟人多”
“人多，反而是他们的弱点。”吕擎转身看向众将，“张牛角部成分复杂，有太平道信徒，有被裹挟的流民，有趁火打劫的匪寇。胜则一拥而上，败则一溃千里。只要击溃其核心战力，余众自散。”
魏续沉吟：“将军打算如何打？”
“夜袭，斩首。”吕擎吐出四个字，“张牛角暴得大势，必志得意满，防备松懈。我军轻装疾行，一夜奔袭百里，直捣榆次。以精锐小队潜入城中，斩杀张牛角及其核心头目。贼首既死，十万大军不战自溃。”
张辽眼睛一亮：“此计可行！但需精准情报——张牛角的准确位置、城中守备布置、贼军各部驻扎情况。”
“所以先锋要提前出发。”吕擎道，“奉先、云长、翼德、文远，你四人领五百精锐，今夜便南下。潜入榆次周边，探明一切。两日后，我军主力抵达，里应外合。”
吕布兴奋地搓手：“好！这活儿对胃口！”
关羽抚须：“需谨慎行事。五百人目标不小，如何潜入？”
“化整为零。”吕擎早有谋划，“分作十队，扮作逃难百姓、行商、溃兵。榆次城破不久，流民四散，混入其中不难。”
张飞嚷嚷：“俺也要去！”
“你去。”吕擎看向他，“但记住，一切听奉先号令。若有擅自行动，军法处置！”
张飞缩了缩脖子：“俺晓得了。”
丁原看着吕擎运筹帷幄，心中感慨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勇武过人，更难得的是胆大心细，谋定后动。
“文渊，”他沉声道，“此战关系并州安危，许胜不许败。”
吕擎抱拳，目光坚定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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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子时，晋阳城南门悄悄开启。
五百骑兵鱼贯而出，人人黑衣黑甲，马裹蹄，口衔枚。分成十队，每队五十人，由吕布、关羽、张飞、张辽及六名百夫长率领，消失在夜幕中。
吕布与关羽同队。两人并骑而行，身后五十骑默默跟随。
“云长，”吕布压低声音，“你说大哥这计能成吗？”
关羽目视前方：“将军算无遗策，既已定计，必有其把握。我等只需依令行事。”
“嘿，我就喜欢跟大哥打仗。”吕布咧嘴，“痛快！”
关羽不语，心中却深有同感。吕擎用兵，奇正相合，敢行险招，却又步步为营。这样的主帅，才是他关羽愿效死力之人。
一夜疾行，天亮时分，已至榆次以北三十里。
十队人马在预定地点汇合。吕布下令隐蔽休整，同时派出精干斥候，扮作樵夫、难民，向榆次方向渗透。
张辽亲自带队。他挑了三个机灵的士卒，四人换上破旧衣衫，脸上抹了泥灰，背着柴捆，向榆次城走去。
沿途所见，触目惊心。
道路两旁，田地荒芜，庄稼被践踏殆尽。村庄十室九空，偶有残垣断壁间冒出黑烟。尸体曝于荒野，引来成群的乌鸦。
“狗日的黄巾”一个士卒低声咒骂。
张辽示意噤声。前方已能看见榆次城的轮廓，以及城外连绵的营寨。
黄巾军果然如吕擎所料——毫无章法。
营寨扎得乱七八糟，栅栏东倒西歪，帐篷杂乱无章。营中炊烟四起，喧哗声隔着数里都能听见。更可笑的是，连个像样的哨探体系都没有，只有零星几个哨兵在营外游荡，还大多在打瞌睡。
“走，绕到东面看看。”张辽低声道。
四人避开大路，从田野间潜行。靠近城池时，发现榆次城墙上黄巾旗号飘扬，但守军稀疏，许多地段无人值守。
城门口，进出的人流杂乱。有扛着粮袋的黄巾士卒，有被驱赶的百姓，还有大摇大摆进出的头目——个个喝得醉醺醺的，骂骂咧咧。
“真是乌合之众。”张辽心中暗道。
他在城外潜伏观察了整整一天，将黄巾的兵力分布、营寨布局、换防规律摸得一清二楚。傍晚时分，返回汇合点。
“如何？”吕布急问。
张辽摊开在地上画的草图：“贼军分三处驻扎。主力约四万在城南大营，由张牛角亲自坐镇。其弟张莽领两万在城内，看守粮草财货。另有各部头目领兵四万，分驻城东、城西。”
他指向草图中央：“张牛角的中军大帐在此，守卫约千人。但纪律涣散，入夜后多饮酒赌博，守备松懈。”
关羽盯着草图：“粮草所在？”
“城内郡仓。”张辽道，“守军约三千，但多为老弱。张莽本人好酒色，常夜宿县衙，护卫不过百人。”
吕布眼睛发亮：“好！今夜我就摸进去，宰了张牛角！”
光和七年七月十五，晋阳城，刺史府。
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丁原脸色铁青，手里攥著一封又一封告急文书。那些绢帛文书在他手中几乎被捏烂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上党全郡陷落壶关失守襄垣、潞县尽没”他一字一顿地念著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黄巾贼张牛角部，裹挟流民，号称十万，已破榆次！”
他猛地将文书摔在案上，“砰”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。
“王允呢？！”丁原环视厅中诸将，目光如刀，“他堂堂太原郡守，手握三千郡兵，还有各县可征调的青壮，就守不住一个榆次？！”
厅中，魏续、曹性、高顺、张辽等将领垂首肃立。探马跪在堂下，头几乎贴到地面，声音颤抖：“使君王郡守本在晋阳，闻黄巾北上，恐晋阳有失，主动率郡兵前出至榆次，欲将贼军阻于太原郡外。谁料谁料贼势太盛，榆次城小墙薄，苦守两日，昨日午时城破了。”
“王允人呢？”丁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据据溃兵说，王郡守率亲卫死战东门，身中三箭，被被亲兵拼死抢出，下落不明。”
丁原闭上了眼睛。王允此人，虽非名将，但确有气节。主动前出迎敌，死战不降，这份胆魄，比那个弃城而逃的上党郡守陈圭强了百倍。
可这改变不了战局——榆次一破，黄巾距晋阳只剩一百五十里了。轻骑一日可至。
“使君，”曹性出列抱拳，“末将愿领兵南下，救援晋阳！”
魏续亦道：“末将亦愿往！”
丁原睁开眼，扫视众将，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吕擎身上：“文渊，你怎么看？”
吕擎从沙盘前抬起头。他刚才一直在推演敌我态势，此刻心中已有定计。
“使君，榆次虽破，但张牛角必不会立刻北上。”吕擎走到大厅中央悬挂的并州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榆次位置，“原因有三。”
“其一，黄巾看似势大，实则内部混乱。张牛角本为冀州逃犯，入并州后裹挟流民，旬月间膨胀至十万之众。这些人鱼龙混杂，派系林立，张牛角想要完全掌控，需时间整顿。”
“其二，粮草。”吕擎手指划向界休、长子等已陷落的城池，“黄巾破城后，首要便是抢掠粮草。如今正值夏收，各县粮仓充盈，张牛角部劫掠所得，足够十万大军食用一月。但搬运、分配这些粮草，需要时间。”
“其三，”吕擎看向丁原，“张牛角不傻。他知我并州边军主力在北境防备鲜卑，但亦知我军战力。榆次一战，王郡守以三千郡兵死守两日，毙伤贼军数千。张牛角必会心生忌惮，不敢贸然直扑晋阳。”
丁原眉头稍舒：“你的意思是”
“张牛角此刻，定在榆次整军、分粮、论功行赏。”吕擎笃定道，“同时，他会派斥候北上探查晋阳虚实。若探知我军主力未动，他才会决定下一步——或北上攻晋阳，或东进掠其他县城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个时间窗口，至少有三天。”
厅中众将闻言，纷纷点头。吕擎的分析合情合理。
“所以，”丁原盯着吕擎，“你的建议是？”
“主动出击。”吕擎目光锐利，“趁张牛角在榆次整顿，我军南下，以雷霆之势，一击破之！”
“兵力呢？”丁原问，“张牛角号称十万，数十倍于我。并州边军不多，北境也需防备鲜卑，晋阳至少要留两千守城。你能动用的，最多不过八千。”
“五千足矣。”吕擎平静道，“我要虎贲军。”
丁原一怔。
“虎贲军五千，皆为百战精锐。”吕擎继续道，“我要吕布、关羽、张飞、张辽四将为先锋，魏续、宋宪随军参谋。高顺领一千虎贲留守晋阳，协助守城。曹性领两千边军驻守北境。”
他走到丁原面前，抱拳：“三日之内，我必破张牛角，解晋阳之围，复上党失地！”
厅中一片寂静。
三千破十万？不，是五千破十万。但即便如此，也是二十倍的兵力悬殊。
曹性忍不住道：“吕将军，黄巾虽为乌合之众，但毕竟人多”
“人多，反而是他们的弱点。”吕擎转身看向众将，“张牛角部成分复杂，有太平道信徒，有被裹挟的流民，有趁火打劫的匪寇。胜则一拥而上，败则一溃千里。只要击溃其核心战力，余众自散。”
魏续沉吟：“将军打算如何打？”
“夜袭，斩首。”吕擎吐出四个字，“张牛角暴得大势，必志得意满，防备松懈。我军轻装疾行，一夜奔袭百里，直捣榆次。以精锐小队潜入城中，斩杀张牛角及其核心头目。贼首既死，十万大军不战自溃。”
张辽眼睛一亮：“此计可行！但需精准情报——张牛角的准确位置、城中守备布置、贼军各部驻扎情况。”
“所以先锋要提前出发。”吕擎道，“奉先、云长、翼德、文远，你四人领五百精锐，今夜便南下。潜入榆次周边，探明一切。两日后，我军主力抵达，里应外合。”
吕布兴奋地搓手：“好！这活儿对胃口！”
关羽抚须：“需谨慎行事。五百人目标不小，如何潜入？”
“化整为零。”吕擎早有谋划，“分作十队，扮作逃难百姓、行商、溃兵。榆次城破不久，流民四散，混入其中不难。”
张飞嚷嚷：“俺也要去！”
“你去。”吕擎看向他，“但记住，一切听奉先号令。若有擅自行动，军法处置！”
张飞缩了缩脖子：“俺晓得了。”
丁原看着吕擎运筹帷幄，心中感慨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勇武过人，更难得的是胆大心细，谋定后动。
“文渊，”他沉声道，“此战关系并州安危，许胜不许败。”
吕擎抱拳，目光坚定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---
当夜子时，晋阳城南门悄悄开启。
五百骑兵鱼贯而出，人人黑衣黑甲，马裹蹄，口衔枚。分成十队，每队五十人，由吕布、关羽、张飞、张辽及六名百夫长率领，消失在夜幕中。
吕布与关羽同队。两人并骑而行，身后五十骑默默跟随。
“云长，”吕布压低声音，“你说大哥这计能成吗？”
关羽目视前方：“将军算无遗策，既已定计，必有其把握。我等只需依令行事。”
“嘿，我就喜欢跟大哥打仗。”吕布咧嘴，“痛快！”
关羽不语，心中却深有同感。吕擎用兵，奇正相合，敢行险招，却又步步为营。这样的主帅，才是他关羽愿效死力之人。
一夜疾行，天亮时分，已至榆次以北三十里。
十队人马在预定地点汇合。吕布下令隐蔽休整，同时派出精干斥候，扮作樵夫、难民，向榆次方向渗透。
张辽亲自带队。他挑了三个机灵的士卒，四人换上破旧衣衫，脸上抹了泥灰，背着柴捆，向榆次城走去。
沿途所见，触目惊心。
道路两旁，田地荒芜，庄稼被践踏殆尽。村庄十室九空，偶有残垣断壁间冒出黑烟。尸体曝于荒野，引来成群的乌鸦。
“狗日的黄巾”一个士卒低声咒骂。
张辽示意噤声。前方已能看见榆次城的轮廓，以及城外连绵的营寨。
黄巾军果然如吕擎所料——毫无章法。
营寨扎得乱七八糟，栅栏东倒西歪，帐篷杂乱无章。营中炊烟四起，喧哗声隔着数里都能听见。更可笑的是，连个像样的哨探体系都没有，只有零星几个哨兵在营外游荡，还大多在打瞌睡。
“走，绕到东面看看。”张辽低声道。
四人避开大路，从田野间潜行。靠近城池时，发现榆次城墙上黄巾旗号飘扬，但守军稀疏，许多地段无人值守。
城门口，进出的人流杂乱。有扛着粮袋的黄巾士卒，有被驱赶的百姓，还有大摇大摆进出的头目——个个喝得醉醺醺的，骂骂咧咧。
“真是乌合之众。”张辽心中暗道。
他在城外潜伏观察了整整一天，将黄巾的兵力分布、营寨布局、换防规律摸得一清二楚。傍晚时分，返回汇合点。
“如何？”吕布急问。
张辽摊开在地上画的草图：“贼军分三处驻扎。主力约四万在城南大营，由张牛角亲自坐镇。其弟张莽领两万在城内，看守粮草财货。另有各部头目领兵四万，分驻城东、城西。”
他指向草图中央：“张牛角的中军大帐在此，守卫约千人。但纪律涣散，入夜后多饮酒赌博，守备松懈。”
关羽盯着草图：“粮草所在？”
“城内郡仓。”张辽道，“守军约三千，但多为老弱。张莽本人好酒色，常夜宿县衙，护卫不过百人。”
吕布眼睛发亮：“好！今夜我就摸进去，宰了张牛角！”
光和七年七月十五，晋阳城，刺史府。
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丁原脸色铁青，手里攥著一封又一封告急文书。那些绢帛文书在他手中几乎被捏烂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上党全郡陷落壶关失守襄垣、潞县尽没”他一字一顿地念著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黄巾贼张牛角部，裹挟流民，号称十万，已破榆次！”
他猛地将文书摔在案上，“砰”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。
“王允呢？！”丁原环视厅中诸将，目光如刀，“他堂堂太原郡守，手握三千郡兵，还有各县可征调的青壮，就守不住一个榆次？！”
厅中，魏续、曹性、高顺、张辽等将领垂首肃立。探马跪在堂下，头几乎贴到地面，声音颤抖：“使君王郡守本在晋阳，闻黄巾北上，恐晋阳有失，主动率郡兵前出至榆次，欲将贼军阻于太原郡外。谁料谁料贼势太盛，榆次城小墙薄，苦守两日，昨日午时城破了。”
“王允人呢？”丁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据据溃兵说，王郡守率亲卫死战东门，身中三箭，被被亲兵拼死抢出，下落不明。”
丁原闭上了眼睛。王允此人，虽非名将，但确有气节。主动前出迎敌，死战不降，这份胆魄，比那个弃城而逃的上党郡守陈圭强了百倍。
可这改变不了战局——榆次一破，黄巾距晋阳只剩一百五十里了。轻骑一日可至。
“使君，”曹性出列抱拳，“末将愿领兵南下，救援晋阳！”
魏续亦道：“末将亦愿往！”
丁原睁开眼，扫视众将，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吕擎身上：“文渊，你怎么看？”
吕擎从沙盘前抬起头。他刚才一直在推演敌我态势，此刻心中已有定计。
“使君，榆次虽破，但张牛角必不会立刻北上。”吕擎走到大厅中央悬挂的并州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榆次位置，“原因有三。”
“其一，黄巾看似势大，实则内部混乱。张牛角本为冀州逃犯，入并州后裹挟流民，旬月间膨胀至十万之众。这些人鱼龙混杂，派系林立，张牛角想要完全掌控，需时间整顿。”
“其二，粮草。”吕擎手指划向界休、长子等已陷落的城池，“黄巾破城后，首要便是抢掠粮草。如今正值夏收，各县粮仓充盈，张牛角部劫掠所得，足够十万大军食用一月。但搬运、分配这些粮草，需要时间。”
“其三，”吕擎看向丁原，“张牛角不傻。他知我并州边军主力在北境防备鲜卑，但亦知我军战力。榆次一战，王郡守以三千郡兵死守两日，毙伤贼军数千。张牛角必会心生忌惮，不敢贸然直扑晋阳。”
丁原眉头稍舒：“你的意思是”
“张牛角此刻，定在榆次整军、分粮、论功行赏。”吕擎笃定道，“同时，他会派斥候北上探查晋阳虚实。若探知我军主力未动，他才会决定下一步——或北上攻晋阳，或东进掠其他县城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个时间窗口，至少有三天。”
厅中众将闻言，纷纷点头。吕擎的分析合情合理。
“所以，”丁原盯着吕擎，“你的建议是？”
“主动出击。”吕擎目光锐利，“趁张牛角在榆次整顿，我军南下，以雷霆之势，一击破之！”
“兵力呢？”丁原问，“张牛角号称十万，数十倍于我。并州边军不多，北境也需防备鲜卑，晋阳至少要留两千守城。你能动用的，最多不过八千。”
“五千足矣。”吕擎平静道，“我要虎贲军。”
丁原一怔。
“虎贲军五千，皆为百战精锐。”吕擎继续道，“我要吕布、关羽、张飞、张辽四将为先锋，魏续、宋宪随军参谋。高顺领一千虎贲留守晋阳，协助守城。曹性领两千边军驻守北境。”
他走到丁原面前，抱拳：“三日之内，我必破张牛角，解晋阳之围，复上党失地！”
厅中一片寂静。
三千破十万？不，是五千破十万。但即便如此，也是二十倍的兵力悬殊。
曹性忍不住道：“吕将军，黄巾虽为乌合之众，但毕竟人多”
“人多，反而是他们的弱点。”吕擎转身看向众将，“张牛角部成分复杂，有太平道信徒，有被裹挟的流民，有趁火打劫的匪寇。胜则一拥而上，败则一溃千里。只要击溃其核心战力，余众自散。”
魏续沉吟：“将军打算如何打？”
“夜袭，斩首。”吕擎吐出四个字，“张牛角暴得大势，必志得意满，防备松懈。我军轻装疾行，一夜奔袭百里，直捣榆次。以精锐小队潜入城中，斩杀张牛角及其核心头目。贼首既死，十万大军不战自溃。”
张辽眼睛一亮：“此计可行！但需精准情报——张牛角的准确位置、城中守备布置、贼军各部驻扎情况。”
“所以先锋要提前出发。”吕擎道，“奉先、云长、翼德、文远，你四人领五百精锐，今夜便南下。潜入榆次周边，探明一切。两日后，我军主力抵达，里应外合。”
吕布兴奋地搓手：“好！这活儿对胃口！”
关羽抚须：“需谨慎行事。五百人目标不小，如何潜入？”
“化整为零。”吕擎早有谋划，“分作十队，扮作逃难百姓、行商、溃兵。榆次城破不久，流民四散，混入其中不难。”
张飞嚷嚷：“俺也要去！”
“你去。”吕擎看向他，“但记住，一切听奉先号令。若有擅自行动，军法处置！”
张飞缩了缩脖子：“俺晓得了。”
丁原看着吕擎运筹帷幄，心中感慨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勇武过人，更难得的是胆大心细，谋定后动。
“文渊，”他沉声道，“此战关系并州安危，许胜不许败。”
吕擎抱拳，目光坚定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---
当夜子时，晋阳城南门悄悄开启。
五百骑兵鱼贯而出，人人黑衣黑甲，马裹蹄，口衔枚。分成十队，每队五十人，由吕布、关羽、张飞、张辽及六名百夫长率领，消失在夜幕中。
吕布与关羽同队。两人并骑而行，身后五十骑默默跟随。
“云长，”吕布压低声音，“你说大哥这计能成吗？”
关羽目视前方：“将军算无遗策，既已定计，必有其把握。我等只需依令行事。”
“嘿，我就喜欢跟大哥打仗。”吕布咧嘴，“痛快！”
关羽不语，心中却深有同感。吕擎用兵，奇正相合，敢行险招，却又步步为营。这样的主帅，才是他关羽愿效死力之人。
一夜疾行，天亮时分，已至榆次以北三十里。
十队人马在预定地点汇合。吕布下令隐蔽休整，同时派出精干斥候，扮作樵夫、难民，向榆次方向渗透。
张辽亲自带队。他挑了三个机灵的士卒，四人换上破旧衣衫，脸上抹了泥灰，背着柴捆，向榆次城走去。
沿途所见，触目惊心。
道路两旁，田地荒芜，庄稼被践踏殆尽。村庄十室九空，偶有残垣断壁间冒出黑烟。尸体曝于荒野，引来成群的乌鸦。
“狗日的黄巾”一个士卒低声咒骂。
张辽示意噤声。前方已能看见榆次城的轮廓，以及城外连绵的营寨。
黄巾军果然如吕擎所料——毫无章法。
营寨扎得乱七八糟，栅栏东倒西歪，帐篷杂乱无章。营中炊烟四起，喧哗声隔着数里都能听见。更可笑的是，连个像样的哨探体系都没有，只有零星几个哨兵在营外游荡，还大多在打瞌睡。
“走，绕到东面看看。”张辽低声道。
四人避开大路，从田野间潜行。靠近城池时，发现榆次城墙上黄巾旗号飘扬，但守军稀疏，许多地段无人值守。
城门口，进出的人流杂乱。有扛着粮袋的黄巾士卒，有被驱赶的百姓，还有大摇大摆进出的头目——个个喝得醉醺醺的，骂骂咧咧。
“真是乌合之众。”张辽心中暗道。
他在城外潜伏观察了整整一天，将黄巾的兵力分布、营寨布局、换防规律摸得一清二楚。傍晚时分，返回汇合点。
“如何？”吕布急问。
张辽摊开在地上画的草图：“贼军分三处驻扎。主力约四万在城南大营，由张牛角亲自坐镇。其弟张莽领两万在城内，看守粮草财货。另有各部头目领兵四万，分驻城东、城西。”
他指向草图中央：“张牛角的中军大帐在此，守卫约千人。但纪律涣散，入夜后多饮酒赌博，守备松懈。”
关羽盯着草图：“粮草所在？”
“城内郡仓。”张辽道，“守军约三千，但多为老弱。张莽本人好酒色，常夜宿县衙，护卫不过百人。”
吕布眼睛发亮：“好！今夜我就摸进去，宰了张牛角！”
光和七年七月十五，晋阳城，刺史府。
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丁原脸色铁青，手里攥著一封又一封告急文书。那些绢帛文书在他手中几乎被捏烂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上党全郡陷落壶关失守襄垣、潞县尽没”他一字一顿地念著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黄巾贼张牛角部，裹挟流民，号称十万，已破榆次！”
他猛地将文书摔在案上，“砰”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。
“王允呢？！”丁原环视厅中诸将，目光如刀，“他堂堂太原郡守，手握三千郡兵，还有各县可征调的青壮，就守不住一个榆次？！”
厅中，魏续、曹性、高顺、张辽等将领垂首肃立。探马跪在堂下，头几乎贴到地面，声音颤抖：“使君王郡守本在晋阳，闻黄巾北上，恐晋阳有失，主动率郡兵前出至榆次，欲将贼军阻于太原郡外。谁料谁料贼势太盛，榆次城小墙薄，苦守两日，昨日午时城破了。”
“王允人呢？”丁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据据溃兵说，王郡守率亲卫死战东门，身中三箭，被被亲兵拼死抢出，下落不明。”
丁原闭上了眼睛。王允此人，虽非名将，但确有气节。主动前出迎敌，死战不降，这份胆魄，比那个弃城而逃的上党郡守陈圭强了百倍。
可这改变不了战局——榆次一破，黄巾距晋阳只剩一百五十里了。轻骑一日可至。
“使君，”曹性出列抱拳，“末将愿领兵南下，救援晋阳！”
魏续亦道：“末将亦愿往！”
丁原睁开眼，扫视众将，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吕擎身上：“文渊，你怎么看？”
吕擎从沙盘前抬起头。他刚才一直在推演敌我态势，此刻心中已有定计。
“使君，榆次虽破，但张牛角必不会立刻北上。”吕擎走到大厅中央悬挂的并州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榆次位置，“原因有三。”
“其一，黄巾看似势大，实则内部混乱。张牛角本为冀州逃犯，入并州后裹挟流民，旬月间膨胀至十万之众。这些人鱼龙混杂，派系林立，张牛角想要完全掌控，需时间整顿。”
“其二，粮草。”吕擎手指划向界休、长子等已陷落的城池，“黄巾破城后，首要便是抢掠粮草。如今正值夏收，各县粮仓充盈，张牛角部劫掠所得，足够十万大军食用一月。但搬运、分配这些粮草，需要时间。”
“其三，”吕擎看向丁原，“张牛角不傻。他知我并州边军主力在北境防备鲜卑，但亦知我军战力。榆次一战，王郡守以三千郡兵死守两日，毙伤贼军数千。张牛角必会心生忌惮，不敢贸然直扑晋阳。”
丁原眉头稍舒：“你的意思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