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社城中，驿馆。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
这座驿馆本是城中最好的建筑，三进院落，青砖灰瓦，颇为气派。但经过半月围城，也是处处破败。庭院里杂草丛生，廊柱上有刀砍箭射的痕迹，一些门窗都用木板临时修补。
正堂内，却收拾得整洁。虽然家具陈旧，但一尘不染。墙上挂著几幅字画，虽非名家手笔，但也算雅致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，约莫四十岁年纪，面容清癯，三缕长须，眼神精明。他身穿深青色官袍，头戴进贤冠，正是朝廷派来的督军使者——谏议大夫刘陶。
左右各坐一人。左边是皇甫嵩，右边是长社令。下首还有几个随从官员，屏息静气，不敢出声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刘陶慢条斯理地品著茶——这茶是皇甫嵩从自己行囊中取出的好茶，城中早已断供。他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向皇甫嵩：“皇甫将军，长社之围已解，可喜可贺。”
皇甫嵩抱拳：“全赖将士用命，更赖吕将军神兵天降。”
“吕将军”刘陶手指轻叩桌面，“就是那个并州来的吕擎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听说他只有五千兵马？”
“是。”
“五千破十万”刘陶笑了笑，“真是英雄出少年。不知这位吕将军，出身如何？师从何人？在并州任何职？”
一连串问题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句句深意。
皇甫嵩心中警惕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吕将军乃并州刺史丁原麾下讨虏将军，领虎贲军。其弟吕布，有万夫不当之勇。至于出身据说是并州九原人，自幼习武，后从军，累功至将军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此次南下，是丁使君遣其率军赴中原平乱，暂归末将节制。”
“哦？”刘陶挑眉，“丁建阳倒是识大体。不过以五千之众，远赴中原，丁使君就不怕损兵折将？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皇甫嵩正要回答，堂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吕将军到！”
“请。”
吕擎大步走入堂中。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戎装，但未披甲，以示对使者的尊重。进堂后，先向刘陶行礼：“末将吕擎，拜见刘大夫。”
然后向皇甫嵩、长社令行礼。
刘陶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不过二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身姿挺拔，眼神清澈却深邃。行礼时动作沉稳，不卑不亢，颇有气度。
“吕将军请坐。”刘陶抬手示意。
“谢大夫。”吕擎在末位坐下。
“吕将军昨夜一战，解长社之围，立下大功。”刘陶开门见山，“本官奉旨督军，当如实上奏朝廷，为将军请功。不知将军有何要求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也暗藏机锋。
吕擎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大夫言重了。长社之围能解，首赖皇甫将军坚守半月，拖住黄巾主力；次赖城中将士百姓同心协力；再次，是丁使君遣末将南下，方能及时赶到。至于末将，只是尽武人之责，不敢居功。”
一番话，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。
刘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会打仗，更懂为官之道。
“吕将军过谦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功是功，过是过，朝廷自有明断。不过本官有一事不解，还请将军解惑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将军以五千之众，深入中原，就不怕陷入重围，全军覆没？”
吕擎坦然道：“怕。但更怕黄巾肆虐，百姓遭难。末将离并州时，丁使君有言：国难当头，武人当以死报国。末将不敢忘。”
“好一个以死报国。”刘陶抚须，“那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？”
“末将欲往汝南，助朱俊将军平乱。”
“还是带这五千人？”
“是。”
刘陶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将军可知，朝廷已命各州自行募兵平乱？将军若愿意，本官可奏请朝廷，授将军独领一军之权，扩招兵马，不必再受丁原节制。”
这话，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。
皇甫嵩脸色微变。长社令更是低下头，不敢看堂中情形。
吕擎心中雪亮。这个刘陶，果然不简单。他是来督军的，更是来拉拢势力的。黄巾乱起，朝廷权威动摇，各方势力都在趁机扩张。刘陶背后，不知是宦官、外戚，还是哪派士人。
但无论哪一派，现在都不是他投靠的时候。
“谢大夫美意。”吕擎抱拳，声音平静，“但末将受丁使君厚恩，不敢背弃。且虎贲军将士，多是并州子弟，他们跟随末将南下，是为平乱，不是为荣华富贵。末将若另立门户，恐寒将士之心。”
拒绝得委婉，但态度坚决。
刘陶盯着吕擎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忠义之士。本官明白了。”
他不再提此事，转而问起昨夜战事细节。吕擎一一作答，既不夸大，也不隐瞒。说到火攻破敌时，刘陶连连点头。
“火攻之策，确是妙计。”他赞道，“不过将军可曾想过，万一风向不对，或者黄巾早有防备，又当如何？”
“那便强攻。”吕擎道，“若火攻不成，便里应外合，强破敌营。只是伤亡会大些。”
“看来将军是做了两手准备。”刘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，“年纪轻轻，能有此谋略，难得。”
又聊了片刻，刘陶似有些疲惫，摆摆手：“好了，本官也累了。吕将军先去忙吧。不过临别前，本官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”刘陶缓缓道，“将军少年得志，连立大功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好的是前程似锦，坏的是会招人嫉恨。望将军好自为之。”
这话，已是善意的提醒。
吕擎深深一揖：“谢大夫教诲，末将铭记于心。”
离开驿馆，吕擎走在长社破败的街道上，心中思绪翻腾。
刘陶这个人，表面温和，实则深不可测。他今日的招揽，是真心还是试探？他背后的势力，究竟是谁？
更重要的是，朝廷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局面？
正思索间，张辽从一条小巷闪出，低声道：“将军，查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刘陶，字子奇，颍川颍阴人。原是太学生，后举孝廉入仕，现任谏议大夫。此人与宦官走得很近。”
“宦官？”吕擎眉头一皱。
“是。据说他与中常侍张让有旧，此次南下督军，也是张让举荐。”
张让十常侍之首，如今朝廷最有权势的宦官之一。
“还有，”张辽继续道，“刘陶此行，除了督军，还有一个任务——为张让物色将领，培植势力。黄巾乱起，宦官担心兵权落入外戚或士人手中，所以想抢先拉拢一些有能力的将领。”
原来如此。
吕擎心中明了。难怪刘陶要招揽自己。不是看中他的才能，而是看中他背后可能带来的兵权。
“将军，我们”张辽欲言又止。
“不必理会。”吕擎淡淡道，“宦官与外戚之争，是朝堂的事。我们只管打仗，平定黄巾。其他的，不掺和。”
“可万一宦官施压”
“他们现在还不敢。”吕擎冷笑，“黄巾未平，天下未安，他们还需要我们这些武人卖命。等黄巾平了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张辽明白了。
等黄巾平了，才是真正危险的开始。鸟尽弓藏，兔死狗烹，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。
“继续盯着刘陶。”吕擎吩咐，“但不要打草惊蛇。另外，派人回并州，将这里的情况禀报丁使君。”
“诺。”
张辽离去后，吕擎继续向城外走去。
夕阳西下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街道两旁，有百姓在清理废墟，有孩童在瓦砾间玩耍——战争结束了，生活还要继续。
但吕擎知道，真正的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不仅是战场上的厮杀，更是朝堂上的博弈，是天下大势的争夺。
他必须小心，必须谨慎，必须在这复杂的棋局中，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回到虎贲军营，已是傍晚。
营中升起炊烟，饭香四溢。经过一日休整，将士们的精神好了许多。见吕擎回来，纷纷行礼。
“将军！”
“将军辛苦了！”
吕擎点头回应，心中温暖。这些将士，才是他真正的根基。
中军帐内，诸将正在等他。
“大哥，那刘陶没为难你吧？”吕布急问。
“没有。”吕擎坐下，“只是聊了聊战事。”
关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：“将军，朝廷使者此来，恐怕不只是督军那么简单。”
“确实。”吕擎将刘陶的招揽和背景简单说了。当然，隐去了张辽探查的部分，只说了一些表面的信息。
即便如此，诸将也是脸色凝重。
“宦官”张辽皱眉，“那可是祸国殃民之辈。将军若与他们扯上关系，恐污清名。”
关羽也道：“是啊将军，咱们打仗就打仗，别掺和那些朝廷的破事。”
张飞嚷嚷：“管他什么官！谁敢对大哥不利，俺一矛捅死他！”
吕布附和：“就是！”
关羽相对冷静：“宦官势大，若得罪他们，恐对将军不利。”
吕擎看着众人，缓缓道：“诸位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如今黄巾未平，朝廷还需要我们。我们只管打好仗，立下功劳，站稳脚跟。至于朝堂上的事等我们有足够的实力，自然有说话的分量。”
这话既是安慰，也是定调。
诸将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吕擎又交代了一些休整期间的事宜，便让众人散去。
夜深了，营中渐渐安静下来。
吕擎独自坐在帐中，摊开地图。
长社之围已解，接下来是汝南。朱俊正在与黄巾激战，急需援军。三日休整后，必须出发。
但他心中，却有一丝不安。
刘陶的出现，让他看到了朝廷内部的暗流涌动。黄巾之乱，不仅是一场农民起义，更是一面镜子，照出了汉室江山的千疮百孔。
乱世，真的来了。
而他，必须在这乱世中，走出一条自己的路。
帐外，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，整齐而坚定。
吕擎收起地图，吹熄了烛火。
黑暗笼罩下来，但远方，依稀可见点点星光。
就像这乱世，虽然黑暗，但总有光明在前方。
他躺下，闭上眼睛。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
明日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他的路，还很长。
长社城中，驿馆。
这座驿馆本是城中最好的建筑，三进院落，青砖灰瓦，颇为气派。但经过半月围城，也是处处破败。庭院里杂草丛生，廊柱上有刀砍箭射的痕迹，一些门窗都用木板临时修补。
正堂内，却收拾得整洁。虽然家具陈旧，但一尘不染。墙上挂著几幅字画，虽非名家手笔，但也算雅致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，约莫四十岁年纪，面容清癯，三缕长须，眼神精明。他身穿深青色官袍，头戴进贤冠，正是朝廷派来的督军使者——谏议大夫刘陶。
左右各坐一人。左边是皇甫嵩，右边是长社令。下首还有几个随从官员，屏息静气，不敢出声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刘陶慢条斯理地品著茶——这茶是皇甫嵩从自己行囊中取出的好茶，城中早已断供。他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向皇甫嵩：“皇甫将军，长社之围已解，可喜可贺。”
皇甫嵩抱拳：“全赖将士用命，更赖吕将军神兵天降。”
“吕将军”刘陶手指轻叩桌面，“就是那个并州来的吕擎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听说他只有五千兵马？”
“是。”
“五千破十万”刘陶笑了笑，“真是英雄出少年。不知这位吕将军，出身如何？师从何人？在并州任何职？”
一连串问题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句句深意。
皇甫嵩心中警惕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吕将军乃并州刺史丁原麾下讨虏将军，领虎贲军。其弟吕布，有万夫不当之勇。至于出身据说是并州九原人，自幼习武，后从军，累功至将军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此次南下，是丁使君遣其率军赴中原平乱，暂归末将节制。”
“哦？”刘陶挑眉，“丁建阳倒是识大体。不过以五千之众，远赴中原，丁使君就不怕损兵折将？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皇甫嵩正要回答，堂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吕将军到！”
“请。”
吕擎大步走入堂中。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戎装，但未披甲，以示对使者的尊重。进堂后，先向刘陶行礼：“末将吕擎，拜见刘大夫。”
然后向皇甫嵩、长社令行礼。
刘陶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不过二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身姿挺拔，眼神清澈却深邃。行礼时动作沉稳，不卑不亢，颇有气度。
“吕将军请坐。”刘陶抬手示意。
“谢大夫。”吕擎在末位坐下。
“吕将军昨夜一战，解长社之围，立下大功。”刘陶开门见山，“本官奉旨督军，当如实上奏朝廷，为将军请功。不知将军有何要求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也暗藏机锋。
吕擎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大夫言重了。长社之围能解，首赖皇甫将军坚守半月，拖住黄巾主力；次赖城中将士百姓同心协力；再次，是丁使君遣末将南下，方能及时赶到。至于末将，只是尽武人之责，不敢居功。”
一番话，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。
刘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会打仗，更懂为官之道。
“吕将军过谦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功是功，过是过，朝廷自有明断。不过本官有一事不解，还请将军解惑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将军以五千之众，深入中原，就不怕陷入重围，全军覆没？”
吕擎坦然道：“怕。但更怕黄巾肆虐，百姓遭难。末将离并州时，丁使君有言：国难当头，武人当以死报国。末将不敢忘。”
“好一个以死报国。”刘陶抚须，“那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？”
“末将欲往汝南，助朱俊将军平乱。”
“还是带这五千人？”
“是。”
刘陶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将军可知，朝廷已命各州自行募兵平乱？将军若愿意，本官可奏请朝廷，授将军独领一军之权，扩招兵马，不必再受丁原节制。”
这话，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。
皇甫嵩脸色微变。长社令更是低下头，不敢看堂中情形。
吕擎心中雪亮。这个刘陶，果然不简单。他是来督军的，更是来拉拢势力的。黄巾乱起，朝廷权威动摇，各方势力都在趁机扩张。刘陶背后，不知是宦官、外戚，还是哪派士人。
但无论哪一派，现在都不是他投靠的时候。
“谢大夫美意。”吕擎抱拳，声音平静，“但末将受丁使君厚恩，不敢背弃。且虎贲军将士，多是并州子弟，他们跟随末将南下，是为平乱，不是为荣华富贵。末将若另立门户，恐寒将士之心。”
拒绝得委婉，但态度坚决。
刘陶盯着吕擎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忠义之士。本官明白了。”
他不再提此事，转而问起昨夜战事细节。吕擎一一作答，既不夸大，也不隐瞒。说到火攻破敌时，刘陶连连点头。
“火攻之策，确是妙计。”他赞道，“不过将军可曾想过，万一风向不对，或者黄巾早有防备，又当如何？”
“那便强攻。”吕擎道，“若火攻不成，便里应外合，强破敌营。只是伤亡会大些。”
“看来将军是做了两手准备。”刘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，“年纪轻轻，能有此谋略，难得。”
又聊了片刻，刘陶似有些疲惫，摆摆手：“好了，本官也累了。吕将军先去忙吧。不过临别前，本官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”刘陶缓缓道，“将军少年得志，连立大功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好的是前程似锦，坏的是会招人嫉恨。望将军好自为之。”
这话，已是善意的提醒。
吕擎深深一揖：“谢大夫教诲，末将铭记于心。”
离开驿馆，吕擎走在长社破败的街道上，心中思绪翻腾。
刘陶这个人，表面温和，实则深不可测。他今日的招揽，是真心还是试探？他背后的势力，究竟是谁？
长社城中，驿馆。
这座驿馆本是城中最好的建筑，三进院落，青砖灰瓦，颇为气派。但经过半月围城，也是处处破败。庭院里杂草丛生，廊柱上有刀砍箭射的痕迹，一些门窗都用木板临时修补。
正堂内，却收拾得整洁。虽然家具陈旧，但一尘不染。墙上挂著几幅字画，虽非名家手笔，但也算雅致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，约莫四十岁年纪，面容清癯，三缕长须，眼神精明。他身穿深青色官袍，头戴进贤冠，正是朝廷派来的督军使者——谏议大夫刘陶。
左右各坐一人。左边是皇甫嵩，右边是长社令。下首还有几个随从官员，屏息静气，不敢出声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刘陶慢条斯理地品著茶——这茶是皇甫嵩从自己行囊中取出的好茶，城中早已断供。他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向皇甫嵩：“皇甫将军，长社之围已解，可喜可贺。”
皇甫嵩抱拳：“全赖将士用命，更赖吕将军神兵天降。”
“吕将军”刘陶手指轻叩桌面，“就是那个并州来的吕擎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听说他只有五千兵马？”
“是。”
“五千破十万”刘陶笑了笑，“真是英雄出少年。不知这位吕将军，出身如何？师从何人？在并州任何职？”
一连串问题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句句深意。
皇甫嵩心中警惕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吕将军乃并州刺史丁原麾下讨虏将军，领虎贲军。其弟吕布，有万夫不当之勇。至于出身据说是并州九原人，自幼习武，后从军，累功至将军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此次南下，是丁使君遣其率军赴中原平乱，暂归末将节制。”
“哦？”刘陶挑眉，“丁建阳倒是识大体。不过以五千之众，远赴中原，丁使君就不怕损兵折将？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皇甫嵩正要回答，堂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吕将军到！”
“请。”
吕擎大步走入堂中。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戎装，但未披甲，以示对使者的尊重。进堂后，先向刘陶行礼：“末将吕擎，拜见刘大夫。”
然后向皇甫嵩、长社令行礼。
刘陶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不过二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身姿挺拔，眼神清澈却深邃。行礼时动作沉稳，不卑不亢，颇有气度。
“吕将军请坐。”刘陶抬手示意。
“谢大夫。”吕擎在末位坐下。
“吕将军昨夜一战，解长社之围，立下大功。”刘陶开门见山，“本官奉旨督军，当如实上奏朝廷，为将军请功。不知将军有何要求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也暗藏机锋。
吕擎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大夫言重了。长社之围能解，首赖皇甫将军坚守半月，拖住黄巾主力；次赖城中将士百姓同心协力；再次，是丁使君遣末将南下，方能及时赶到。至于末将，只是尽武人之责，不敢居功。”
一番话，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。
刘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会打仗，更懂为官之道。
“吕将军过谦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功是功，过是过，朝廷自有明断。不过本官有一事不解，还请将军解惑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将军以五千之众，深入中原，就不怕陷入重围，全军覆没？”
吕擎坦然道：“怕。但更怕黄巾肆虐，百姓遭难。末将离并州时，丁使君有言：国难当头，武人当以死报国。末将不敢忘。”
“好一个以死报国。”刘陶抚须，“那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？”
“末将欲往汝南，助朱俊将军平乱。”
“还是带这五千人？”
“是。”
刘陶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将军可知，朝廷已命各州自行募兵平乱？将军若愿意，本官可奏请朝廷，授将军独领一军之权，扩招兵马，不必再受丁原节制。”
这话，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。
皇甫嵩脸色微变。长社令更是低下头，不敢看堂中情形。
吕擎心中雪亮。这个刘陶，果然不简单。他是来督军的，更是来拉拢势力的。黄巾乱起，朝廷权威动摇，各方势力都在趁机扩张。刘陶背后，不知是宦官、外戚，还是哪派士人。
但无论哪一派，现在都不是他投靠的时候。
“谢大夫美意。”吕擎抱拳，声音平静，“但末将受丁使君厚恩，不敢背弃。且虎贲军将士，多是并州子弟，他们跟随末将南下，是为平乱，不是为荣华富贵。末将若另立门户，恐寒将士之心。”
拒绝得委婉，但态度坚决。
刘陶盯着吕擎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忠义之士。本官明白了。”
他不再提此事，转而问起昨夜战事细节。吕擎一一作答，既不夸大，也不隐瞒。说到火攻破敌时，刘陶连连点头。
“火攻之策，确是妙计。”他赞道，“不过将军可曾想过，万一风向不对，或者黄巾早有防备，又当如何？”
“那便强攻。”吕擎道，“若火攻不成，便里应外合，强破敌营。只是伤亡会大些。”
“看来将军是做了两手准备。”刘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，“年纪轻轻，能有此谋略，难得。”
又聊了片刻，刘陶似有些疲惫，摆摆手：“好了，本官也累了。吕将军先去忙吧。不过临别前，本官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”刘陶缓缓道，“将军少年得志，连立大功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好的是前程似锦，坏的是会招人嫉恨。望将军好自为之。”
这话，已是善意的提醒。
吕擎深深一揖：“谢大夫教诲，末将铭记于心。”
离开驿馆，吕擎走在长社破败的街道上，心中思绪翻腾。
刘陶这个人，表面温和，实则深不可测。他今日的招揽，是真心还是试探？他背后的势力，究竟是谁？
长社城中，驿馆。
这座驿馆本是城中最好的建筑，三进院落，青砖灰瓦，颇为气派。但经过半月围城，也是处处破败。庭院里杂草丛生，廊柱上有刀砍箭射的痕迹，一些门窗都用木板临时修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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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陶慢条斯理地品著茶——这茶是皇甫嵩从自己行囊中取出的好茶，城中早已断供。他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向皇甫嵩：“皇甫将军，长社之围已解，可喜可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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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？”刘陶挑眉，“丁建阳倒是识大体。不过以五千之众，远赴中原，丁使君就不怕损兵折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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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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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陶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不过二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身姿挺拔，眼神清澈却深邃。行礼时动作沉稳，不卑不亢，颇有气度。
“吕将军请坐。”刘陶抬手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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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吕将军昨夜一战，解长社之围，立下大功。”刘陶开门见山，“本官奉旨督军，当如实上奏朝廷，为将军请功。不知将军有何要求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也暗藏机锋。
吕擎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大夫言重了。长社之围能解，首赖皇甫将军坚守半月，拖住黄巾主力；次赖城中将士百姓同心协力；再次，是丁使君遣末将南下，方能及时赶到。至于末将，只是尽武人之责，不敢居功。”
一番话，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。
刘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会打仗，更懂为官之道。
“吕将军过谦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功是功，过是过，朝廷自有明断。不过本官有一事不解，还请将军解惑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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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擎坦然道：“怕。但更怕黄巾肆虐，百姓遭难。末将离并州时，丁使君有言：国难当头，武人当以死报国。末将不敢忘。”
“好一个以死报国。”刘陶抚须，“那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？”
“末将欲往汝南，助朱俊将军平乱。”
“还是带这五千人？”
“是。”
刘陶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将军可知，朝廷已命各州自行募兵平乱？将军若愿意，本官可奏请朝廷，授将军独领一军之权，扩招兵马，不必再受丁原节制。”
这话，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。
皇甫嵩脸色微变。长社令更是低下头，不敢看堂中情形。
吕擎心中雪亮。这个刘陶，果然不简单。他是来督军的，更是来拉拢势力的。黄巾乱起，朝廷权威动摇，各方势力都在趁机扩张。刘陶背后，不知是宦官、外戚，还是哪派士人。
但无论哪一派，现在都不是他投靠的时候。
“谢大夫美意。”吕擎抱拳，声音平静，“但末将受丁使君厚恩，不敢背弃。且虎贲军将士，多是并州子弟，他们跟随末将南下，是为平乱，不是为荣华富贵。末将若另立门户，恐寒将士之心。”
拒绝得委婉，但态度坚决。
刘陶盯着吕擎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忠义之士。本官明白了。”
他不再提此事，转而问起昨夜战事细节。吕擎一一作答，既不夸大，也不隐瞒。说到火攻破敌时，刘陶连连点头。
“火攻之策，确是妙计。”他赞道，“不过将军可曾想过，万一风向不对，或者黄巾早有防备，又当如何？”
“那便强攻。”吕擎道，“若火攻不成，便里应外合，强破敌营。只是伤亡会大些。”
“看来将军是做了两手准备。”刘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，“年纪轻轻，能有此谋略，难得。”
又聊了片刻，刘陶似有些疲惫，摆摆手：“好了，本官也累了。吕将军先去忙吧。不过临别前，本官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”刘陶缓缓道，“将军少年得志，连立大功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好的是前程似锦，坏的是会招人嫉恨。望将军好自为之。”
这话，已是善意的提醒。
吕擎深深一揖：“谢大夫教诲，末将铭记于心。”
离开驿馆，吕擎走在长社破败的街道上，心中思绪翻腾。
刘陶这个人，表面温和，实则深不可测。他今日的招揽，是真心还是试探？他背后的势力，究竟是谁？
长社城中，驿馆。
这座驿馆本是城中最好的建筑，三进院落，青砖灰瓦，颇为气派。但经过半月围城，也是处处破败。庭院里杂草丛生，廊柱上有刀砍箭射的痕迹，一些门窗都用木板临时修补。
正堂内，却收拾得整洁。虽然家具陈旧，但一尘不染。墙上挂著几幅字画，虽非名家手笔，但也算雅致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，约莫四十岁年纪，面容清癯，三缕长须，眼神精明。他身穿深青色官袍，头戴进贤冠，正是朝廷派来的督军使者——谏议大夫刘陶。
左右各坐一人。左边是皇甫嵩，右边是长社令。下首还有几个随从官员，屏息静气，不敢出声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刘陶慢条斯理地品著茶——这茶是皇甫嵩从自己行囊中取出的好茶，城中早已断供。他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向皇甫嵩：“皇甫将军，长社之围已解，可喜可贺。”
皇甫嵩抱拳：“全赖将士用命，更赖吕将军神兵天降。”
“吕将军”刘陶手指轻叩桌面，“就是那个并州来的吕擎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听说他只有五千兵马？”
“是。”
“五千破十万”刘陶笑了笑，“真是英雄出少年。不知这位吕将军，出身如何？师从何人？在并州任何职？”
一连串问题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句句深意。
皇甫嵩心中警惕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吕将军乃并州刺史丁原麾下讨虏将军，领虎贲军。其弟吕布，有万夫不当之勇。至于出身据说是并州九原人，自幼习武，后从军，累功至将军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此次南下，是丁使君遣其率军赴中原平乱，暂归末将节制。”
“哦？”刘陶挑眉，“丁建阳倒是识大体。不过以五千之众，远赴中原，丁使君就不怕损兵折将？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皇甫嵩正要回答，堂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吕将军到！”
“请。”
吕擎大步走入堂中。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戎装，但未披甲，以示对使者的尊重。进堂后，先向刘陶行礼：“末将吕擎，拜见刘大夫。”
然后向皇甫嵩、长社令行礼。
刘陶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不过二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身姿挺拔，眼神清澈却深邃。行礼时动作沉稳，不卑不亢，颇有气度。
“吕将军请坐。”刘陶抬手示意。
“谢大夫。”吕擎在末位坐下。
“吕将军昨夜一战，解长社之围，立下大功。”刘陶开门见山，“本官奉旨督军，当如实上奏朝廷，为将军请功。不知将军有何要求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也暗藏机锋。
吕擎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大夫言重了。长社之围能解，首赖皇甫将军坚守半月，拖住黄巾主力；次赖城中将士百姓同心协力；再次，是丁使君遣末将南下，方能及时赶到。至于末将，只是尽武人之责，不敢居功。”
一番话，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。
刘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会打仗，更懂为官之道。
“吕将军过谦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功是功，过是过，朝廷自有明断。不过本官有一事不解，还请将军解惑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将军以五千之众，深入中原，就不怕陷入重围，全军覆没？”
吕擎坦然道：“怕。但更怕黄巾肆虐，百姓遭难。末将离并州时，丁使君有言：国难当头，武人当以死报国。末将不敢忘。”
“好一个以死报国。”刘陶抚须，“那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？”
“末将欲往汝南，助朱俊将军平乱。”
“还是带这五千人？”
“是。”
刘陶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将军可知，朝廷已命各州自行募兵平乱？将军若愿意，本官可奏请朝廷，授将军独领一军之权，扩招兵马，不必再受丁原节制。”
这话，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。
皇甫嵩脸色微变。长社令更是低下头，不敢看堂中情形。
吕擎心中雪亮。这个刘陶，果然不简单。他是来督军的，更是来拉拢势力的。黄巾乱起，朝廷权威动摇，各方势力都在趁机扩张。刘陶背后，不知是宦官、外戚，还是哪派士人。
但无论哪一派，现在都不是他投靠的时候。
“谢大夫美意。”吕擎抱拳，声音平静，“但末将受丁使君厚恩，不敢背弃。且虎贲军将士，多是并州子弟，他们跟随末将南下，是为平乱，不是为荣华富贵。末将若另立门户，恐寒将士之心。”
拒绝得委婉，但态度坚决。
刘陶盯着吕擎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忠义之士。本官明白了。”
他不再提此事，转而问起昨夜战事细节。吕擎一一作答，既不夸大，也不隐瞒。说到火攻破敌时，刘陶连连点头。
“火攻之策，确是妙计。”他赞道，“不过将军可曾想过，万一风向不对，或者黄巾早有防备，又当如何？”
“那便强攻。”吕擎道，“若火攻不成，便里应外合，强破敌营。只是伤亡会大些。”
“看来将军是做了两手准备。”刘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，“年纪轻轻，能有此谋略，难得。”
又聊了片刻，刘陶似有些疲惫，摆摆手：“好了，本官也累了。吕将军先去忙吧。不过临别前，本官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”刘陶缓缓道，“将军少年得志，连立大功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好的是前程似锦，坏的是会招人嫉恨。望将军好自为之。”
这话，已是善意的提醒。
吕擎深深一揖：“谢大夫教诲，末将铭记于心。”
离开驿馆，吕擎走在长社破败的街道上，心中思绪翻腾。
刘陶这个人，表面温和，实则深不可测。他今日的招揽，是真心还是试探？他背后的势力，究竟是谁？
长社城中，驿馆。
这座驿馆本是城中最好的建筑，三进院落，青砖灰瓦，颇为气派。但经过半月围城，也是处处破败。庭院里杂草丛生，廊柱上有刀砍箭射的痕迹，一些门窗都用木板临时修补。
正堂内，却收拾得整洁。虽然家具陈旧，但一尘不染。墙上挂著几幅字画，虽非名家手笔，但也算雅致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，约莫四十岁年纪，面容清癯，三缕长须，眼神精明。他身穿深青色官袍，头戴进贤冠，正是朝廷派来的督军使者——谏议大夫刘陶。
左右各坐一人。左边是皇甫嵩，右边是长社令。下首还有几个随从官员，屏息静气，不敢出声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刘陶慢条斯理地品著茶——这茶是皇甫嵩从自己行囊中取出的好茶，城中早已断供。他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向皇甫嵩：“皇甫将军，长社之围已解，可喜可贺。”
皇甫嵩抱拳：“全赖将士用命，更赖吕将军神兵天降。”
“吕将军”刘陶手指轻叩桌面，“就是那个并州来的吕擎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听说他只有五千兵马？”
“是。”
“五千破十万”刘陶笑了笑，“真是英雄出少年。不知这位吕将军，出身如何？师从何人？在并州任何职？”
一连串问题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句句深意。
皇甫嵩心中警惕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吕将军乃并州刺史丁原麾下讨虏将军，领虎贲军。其弟吕布，有万夫不当之勇。至于出身据说是并州九原人，自幼习武，后从军，累功至将军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此次南下，是丁使君遣其率军赴中原平乱，暂归末将节制。”
“哦？”刘陶挑眉，“丁建阳倒是识大体。不过以五千之众，远赴中原，丁使君就不怕损兵折将？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皇甫嵩正要回答，堂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吕将军到！”
“请。”
吕擎大步走入堂中。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戎装，但未披甲，以示对使者的尊重。进堂后，先向刘陶行礼：“末将吕擎，拜见刘大夫。”
然后向皇甫嵩、长社令行礼。
刘陶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不过二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身姿挺拔，眼神清澈却深邃。行礼时动作沉稳，不卑不亢，颇有气度。
“吕将军请坐。”刘陶抬手示意。
“谢大夫。”吕擎在末位坐下。
“吕将军昨夜一战，解长社之围，立下大功。”刘陶开门见山，“本官奉旨督军，当如实上奏朝廷，为将军请功。不知将军有何要求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也暗藏机锋。
吕擎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大夫言重了。长社之围能解，首赖皇甫将军坚守半月，拖住黄巾主力；次赖城中将士百姓同心协力；再次，是丁使君遣末将南下，方能及时赶到。至于末将，只是尽武人之责，不敢居功。”
一番话，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。
刘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会打仗，更懂为官之道。
“吕将军过谦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功是功，过是过，朝廷自有明断。不过本官有一事不解，还请将军解惑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将军以五千之众，深入中原，就不怕陷入重围，全军覆没？”
吕擎坦然道：“怕。但更怕黄巾肆虐，百姓遭难。末将离并州时，丁使君有言：国难当头，武人当以死报国。末将不敢忘。”
“好一个以死报国。”刘陶抚须，“那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？”
“末将欲往汝南，助朱俊将军平乱。”
“还是带这五千人？”
“是。”
刘陶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将军可知，朝廷已命各州自行募兵平乱？将军若愿意，本官可奏请朝廷，授将军独领一军之权，扩招兵马，不必再受丁原节制。”
这话，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。
皇甫嵩脸色微变。长社令更是低下头，不敢看堂中情形。
吕擎心中雪亮。这个刘陶，果然不简单。他是来督军的，更是来拉拢势力的。黄巾乱起，朝廷权威动摇，各方势力都在趁机扩张。刘陶背后，不知是宦官、外戚，还是哪派士人。
但无论哪一派，现在都不是他投靠的时候。
“谢大夫美意。”吕擎抱拳，声音平静，“但末将受丁使君厚恩，不敢背弃。且虎贲军将士，多是并州子弟，他们跟随末将南下，是为平乱，不是为荣华富贵。末将若另立门户，恐寒将士之心。”
拒绝得委婉，但态度坚决。
刘陶盯着吕擎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忠义之士。本官明白了。”
他不再提此事，转而问起昨夜战事细节。吕擎一一作答，既不夸大，也不隐瞒。说到火攻破敌时，刘陶连连点头。
“火攻之策，确是妙计。”他赞道，“不过将军可曾想过，万一风向不对，或者黄巾早有防备，又当如何？”
“那便强攻。”吕擎道，“若火攻不成，便里应外合，强破敌营。只是伤亡会大些。”
“看来将军是做了两手准备。”刘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，“年纪轻轻，能有此谋略，难得。”
又聊了片刻，刘陶似有些疲惫，摆摆手：“好了，本官也累了。吕将军先去忙吧。不过临别前，本官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”刘陶缓缓道，“将军少年得志，连立大功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好的是前程似锦，坏的是会招人嫉恨。望将军好自为之。”
这话，已是善意的提醒。
吕擎深深一揖：“谢大夫教诲，末将铭记于心。”
离开驿馆，吕擎走在长社破败的街道上，心中思绪翻腾。
刘陶这个人，表面温和，实则深不可测。他今日的招揽，是真心还是试探？他背后的势力，究竟是谁？
长社城中，驿馆。
这座驿馆本是城中最好的建筑，三进院落，青砖灰瓦，颇为气派。但经过半月围城，也是处处破败。庭院里杂草丛生，廊柱上有刀砍箭射的痕迹，一些门窗都用木板临时修补。
正堂内，却收拾得整洁。虽然家具陈旧，但一尘不染。墙上挂著几幅字画，虽非名家手笔，但也算雅致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，约莫四十岁年纪，面容清癯，三缕长须，眼神精明。他身穿深青色官袍，头戴进贤冠，正是朝廷派来的督军使者——谏议大夫刘陶。
左右各坐一人。左边是皇甫嵩，右边是长社令。下首还有几个随从官员，屏息静气，不敢出声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刘陶慢条斯理地品著茶——这茶是皇甫嵩从自己行囊中取出的好茶，城中早已断供。他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向皇甫嵩：“皇甫将军，长社之围已解，可喜可贺。”
皇甫嵩抱拳：“全赖将士用命，更赖吕将军神兵天降。”
“吕将军”刘陶手指轻叩桌面，“就是那个并州来的吕擎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听说他只有五千兵马？”
“是。”
“五千破十万”刘陶笑了笑，“真是英雄出少年。不知这位吕将军，出身如何？师从何人？在并州任何职？”
一连串问题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句句深意。
皇甫嵩心中警惕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吕将军乃并州刺史丁原麾下讨虏将军，领虎贲军。其弟吕布，有万夫不当之勇。至于出身据说是并州九原人，自幼习武，后从军，累功至将军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此次南下，是丁使君遣其率军赴中原平乱，暂归末将节制。”
“哦？”刘陶挑眉，“丁建阳倒是识大体。不过以五千之众，远赴中原，丁使君就不怕损兵折将？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皇甫嵩正要回答，堂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吕将军到！”
“请。”
吕擎大步走入堂中。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戎装，但未披甲，以示对使者的尊重。进堂后，先向刘陶行礼：“末将吕擎，拜见刘大夫。”
然后向皇甫嵩、长社令行礼。
刘陶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不过二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身姿挺拔，眼神清澈却深邃。行礼时动作沉稳，不卑不亢，颇有气度。
“吕将军请坐。”刘陶抬手示意。
“谢大夫。”吕擎在末位坐下。
“吕将军昨夜一战，解长社之围，立下大功。”刘陶开门见山，“本官奉旨督军，当如实上奏朝廷，为将军请功。不知将军有何要求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也暗藏机锋。
吕擎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大夫言重了。长社之围能解，首赖皇甫将军坚守半月，拖住黄巾主力；次赖城中将士百姓同心协力；再次，是丁使君遣末将南下，方能及时赶到。至于末将，只是尽武人之责，不敢居功。”
一番话，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。
刘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会打仗，更懂为官之道。
“吕将军过谦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功是功，过是过，朝廷自有明断。不过本官有一事不解，还请将军解惑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将军以五千之众，深入中原，就不怕陷入重围，全军覆没？”
吕擎坦然道：“怕。但更怕黄巾肆虐，百姓遭难。末将离并州时，丁使君有言：国难当头，武人当以死报国。末将不敢忘。”
“好一个以死报国。”刘陶抚须，“那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？”
“末将欲往汝南，助朱俊将军平乱。”
“还是带这五千人？”
“是。”
刘陶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将军可知，朝廷已命各州自行募兵平乱？将军若愿意，本官可奏请朝廷，授将军独领一军之权，扩招兵马，不必再受丁原节制。”
这话，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。
皇甫嵩脸色微变。长社令更是低下头，不敢看堂中情形。
吕擎心中雪亮。这个刘陶，果然不简单。他是来督军的，更是来拉拢势力的。黄巾乱起，朝廷权威动摇，各方势力都在趁机扩张。刘陶背后，不知是宦官、外戚，还是哪派士人。
但无论哪一派，现在都不是他投靠的时候。
“谢大夫美意。”吕擎抱拳，声音平静，“但末将受丁使君厚恩，不敢背弃。且虎贲军将士，多是并州子弟，他们跟随末将南下，是为平乱，不是为荣华富贵。末将若另立门户，恐寒将士之心。”
拒绝得委婉，但态度坚决。
刘陶盯着吕擎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忠义之士。本官明白了。”
他不再提此事，转而问起昨夜战事细节。吕擎一一作答，既不夸大，也不隐瞒。说到火攻破敌时，刘陶连连点头。
“火攻之策，确是妙计。”他赞道，“不过将军可曾想过，万一风向不对，或者黄巾早有防备，又当如何？”
“那便强攻。”吕擎道，“若火攻不成，便里应外合，强破敌营。只是伤亡会大些。”
“看来将军是做了两手准备。”刘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，“年纪轻轻，能有此谋略，难得。”
又聊了片刻，刘陶似有些疲惫，摆摆手：“好了，本官也累了。吕将军先去忙吧。不过临别前，本官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”刘陶缓缓道，“将军少年得志，连立大功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好的是前程似锦，坏的是会招人嫉恨。望将军好自为之。”
这话，已是善意的提醒。
吕擎深深一揖：“谢大夫教诲，末将铭记于心。”
离开驿馆，吕擎走在长社破败的街道上，心中思绪翻腾。
刘陶这个人，表面温和，实则深不可测。他今日的招揽，是真心还是试探？他背后的势力，究竟是谁？
长社城中，驿馆。
这座驿馆本是城中最好的建筑，三进院落，青砖灰瓦，颇为气派。但经过半月围城，也是处处破败。庭院里杂草丛生，廊柱上有刀砍箭射的痕迹，一些门窗都用木板临时修补。
正堂内，却收拾得整洁。虽然家具陈旧，但一尘不染。墙上挂著几幅字画，虽非名家手笔，但也算雅致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，约莫四十岁年纪，面容清癯，三缕长须，眼神精明。他身穿深青色官袍，头戴进贤冠，正是朝廷派来的督军使者——谏议大夫刘陶。
左右各坐一人。左边是皇甫嵩，右边是长社令。下首还有几个随从官员，屏息静气，不敢出声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刘陶慢条斯理地品著茶——这茶是皇甫嵩从自己行囊中取出的好茶，城中早已断供。他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向皇甫嵩：“皇甫将军，长社之围已解，可喜可贺。”
皇甫嵩抱拳：“全赖将士用命，更赖吕将军神兵天降。”
“吕将军”刘陶手指轻叩桌面，“就是那个并州来的吕擎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听说他只有五千兵马？”
“是。”
“五千破十万”刘陶笑了笑，“真是英雄出少年。不知这位吕将军，出身如何？师从何人？在并州任何职？”
一连串问题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句句深意。
皇甫嵩心中警惕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吕将军乃并州刺史丁原麾下讨虏将军，领虎贲军。其弟吕布，有万夫不当之勇。至于出身据说是并州九原人，自幼习武，后从军，累功至将军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此次南下，是丁使君遣其率军赴中原平乱，暂归末将节制。”
“哦？”刘陶挑眉，“丁建阳倒是识大体。不过以五千之众，远赴中原，丁使君就不怕损兵折将？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皇甫嵩正要回答，堂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吕将军到！”
“请。”
吕擎大步走入堂中。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戎装，但未披甲，以示对使者的尊重。进堂后，先向刘陶行礼：“末将吕擎，拜见刘大夫。”
然后向皇甫嵩、长社令行礼。
刘陶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不过二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身姿挺拔，眼神清澈却深邃。行礼时动作沉稳，不卑不亢，颇有气度。
“吕将军请坐。”刘陶抬手示意。
“谢大夫。”吕擎在末位坐下。
“吕将军昨夜一战，解长社之围，立下大功。”刘陶开门见山，“本官奉旨督军，当如实上奏朝廷，为将军请功。不知将军有何要求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也暗藏机锋。
吕擎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大夫言重了。长社之围能解，首赖皇甫将军坚守半月，拖住黄巾主力；次赖城中将士百姓同心协力；再次，是丁使君遣末将南下，方能及时赶到。至于末将，只是尽武人之责，不敢居功。”
一番话，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。
刘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会打仗，更懂为官之道。
“吕将军过谦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功是功，过是过，朝廷自有明断。不过本官有一事不解，还请将军解惑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将军以五千之众，深入中原，就不怕陷入重围，全军覆没？”
吕擎坦然道：“怕。但更怕黄巾肆虐，百姓遭难。末将离并州时，丁使君有言：国难当头，武人当以死报国。末将不敢忘。”
“好一个以死报国。”刘陶抚须，“那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？”
“末将欲往汝南，助朱俊将军平乱。”
“还是带这五千人？”
“是。”
刘陶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将军可知，朝廷已命各州自行募兵平乱？将军若愿意，本官可奏请朝廷，授将军独领一军之权，扩招兵马，不必再受丁原节制。”
这话，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。
皇甫嵩脸色微变。长社令更是低下头，不敢看堂中情形。
吕擎心中雪亮。这个刘陶，果然不简单。他是来督军的，更是来拉拢势力的。黄巾乱起，朝廷权威动摇，各方势力都在趁机扩张。刘陶背后，不知是宦官、外戚，还是哪派士人。
但无论哪一派，现在都不是他投靠的时候。
“谢大夫美意。”吕擎抱拳，声音平静，“但末将受丁使君厚恩，不敢背弃。且虎贲军将士，多是并州子弟，他们跟随末将南下，是为平乱，不是为荣华富贵。末将若另立门户，恐寒将士之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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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陶盯着吕擎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忠义之士。本官明白了。”
他不再提此事，转而问起昨夜战事细节。吕擎一一作答，既不夸大，也不隐瞒。说到火攻破敌时，刘陶连连点头。
“火攻之策，确是妙计。”他赞道，“不过将军可曾想过，万一风向不对，或者黄巾早有防备，又当如何？”
“那便强攻。”吕擎道，“若火攻不成，便里应外合，强破敌营。只是伤亡会大些。”
“看来将军是做了两手准备。”刘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，“年纪轻轻，能有此谋略，难得。”
又聊了片刻，刘陶似有些疲惫，摆摆手：“好了，本官也累了。吕将军先去忙吧。不过临别前，本官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大夫请讲。”
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”刘陶缓缓道，“将军少年得志，连立大功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好的是前程似锦，坏的是会招人嫉恨。望将军好自为之。”
这话，已是善意的提醒。
吕擎深深一揖：“谢大夫教诲，末将铭记于心。”
离开驿馆，吕擎走在长社破败的街道上，心中思绪翻腾。
刘陶这个人，表面温和，实则深不可测。他今日的招揽，是真心还是试探？他背后的势力，究竟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