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:农业丰收,盛世初现
第七日清晨,我走出宫门时天刚亮。街上已有行人,挑着担子往市集去。我没有坐轿,也没带随从,沿着官道往南走。
田里的稻子熟了。整片地都是金黄色的,稻穗沉得弯下了腰。农夫在田里割稻,动作利落。有人蹲在地头,手里抓了一把谷子搓开,对着太阳看米粒的成色。他笑了,说:“这米实,能存三年。”
我记得这片田。一个月前这里还是荒地边缘,土质干硬,种什么都长不好。现在土被翻过三遍,渠水引到了田边,新犁深耕过的地方土层松软。第一批竹木犁就是在这村试用的,当时只有二十户人敢用,现在全村都换了新具。
一个孩子跑过晒谷场,手里举着半块馍。他咬一口,边跑边笑。几个妇人坐在草堆旁分拣豆子,一边说话一边剥壳。她们的手粗糙,但动作快。其中一个抬头看见我,没认出是谁,只当是过路的,点头笑了笑。
我走到村口那家老粮铺。门口排着队,都是来卖粮的农户。掌柜拿着秤,一袋袋称重记账。他抬头看了眼天,说:“今天收三百石,比昨天多五十。”
“新米不限购?”我问他。
“不限。”他说,“敞开收。城南仓还能装,上面说了,有多少收多少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辆牛车吱呀呀驶过来,车上装满麻袋。赶车的是个中年男人,脸上有汗,衣服沾着草屑。他跳下车,解开绳子,喊两个儿子帮忙卸货。
这是百姓丁。我在农政司的册子上见过他的名字。他是试点户之一,最早领了新种子和改良犁。当时他犹豫了很久才签字,怕亏本。现在他站在粮铺前,看着秤杆一点点压下去,嘴角一直没放下。
“今年够吃了吧?”我走近问。
他转头看我,点点头:“够了。留足口粮,还能存两石。娃娃能吃饱饭了。”
我说:“明年还想种这么多?”
“不止。”他说,“我想扩两亩。渠修好了,水不愁。要是再给点耐旱种,北坡那块地也能耕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我也要扩!我家娃去年饿病过一次,今年一粒米都没缺过。”
又有人说:“教耕官说冬天还能种菜,我打算试油菜。”
人群吵起来,都是想多报亩数的。掌柜只好拿出登记簿,一个个记。
我没再说话,转身离开。他们不需要我做什么,他们自己已经知道该怎么活得好。
我顺着人流进了西市。这里以前冷清,灾年过后商户搬走大半。现在街道两边全是摊位。粮肆、油坊、布庄、铁器铺,一家挨着一家。有人在买锅,说家里添了人口要用大的;有人挑布料,说要做新衣过年穿。
一个商贩吆喝:“北境来的客人都说咱们米香,抢着要买!”
我停下脚。
“真有人去外邦卖?”
“怎么不是!”他得意,“前天来了三辆马车,全拉走的。说是路上不安全,结果一路平安。现在第二批要组队出发,三十人呢。”
我继续往前走。市场尽头有座小高台,原是巡粮官查看粮情的地方。我走上台阶,站到顶上。
眼前是一片连绵的粮仓。屋檐整齐排列,廒间堆满麻袋,守仓兵卒来回走动登记出入。飞鸟在空中盘旋,落在屋顶上啄食散落的谷粒。风从南面吹来,带着阳光晒过的谷物味道。
我抬手摸了下尾戒。它贴在手腕上,温热。烬心火在体内缓缓流动,像一条安静的河。没有预警,没有刺痛,也没有妖语传来。它只是存在,与这片土地同频。
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个月前,书院灯火还亮着。学子乙第一次站上讲台,声音发抖。工造组的孩子拆着废零件,第一台模型刚能转动。军谋组围着老兵听运粮的事,才知道护车队比守桥重要。农政组算着竹木犁的成本,担心百姓买不起。
现在他们做的事,正在被人用。
我不需要再教谁该怎么做。他们已经自己走起来了。
我走下高台,混进回家的人流。有人扛着米袋,有人牵着孩子,还有老人坐在路边歇脚,手里捏着刚买的糖糕。
百姓丁从身后追上来,怀里抱着半袋米。他气喘吁吁,把米塞给我。
“娘娘当年派来的教耕官救了我们一家。”他说,“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你们过得好,就是最好的心意。”
他愣住。
我说:“明年还想多种两亩?”
“想。”他用力点头,“我还想教别人怎么用竹木犁。村里有几个年轻人问过我。”
“那就去教。”
他眼睛亮了一下,抱着米袋转身跑了回去。
我继续往前走。街道越来越窄,两旁是民居。炊烟从屋顶升起,饭菜香味飘在空气里。一个母亲在门口叫孩子回家吃饭,孩子不肯,说还要和伙伴玩一会儿。
我穿过街角,皇宫的影子出现在前方。
路上有个卖蒸馍的小摊。老妇人戴着头巾,掀开笼屉,热气冒出来。她看见我,笑着递来一个馍。
“新麦蒸的,您尝尝。”
我没有拒绝。接过馍时,指尖碰到她的手。那手很糙,裂着口子,但温暖。
我咬了一口。馍很软,有麦香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,盔甲轻响。他们经过粮铺,看了一眼库存,继续向前。
我站在原地,吃完最后一个角。
远处市集还在热闹。有人在谈价格,有人在打包货物,还有商队在整备马车。明天会有更多米运出去,不只是卖给城里人,也会去别的地方。
我的手垂下。
尾戒贴着皮肤,热度未散。
烬心火静静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