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：商业繁荣，市场活跃
我咽下最后一口馍，指尖还沾着些许麦屑。老妇人已经收拾摊子，把蒸笼叠起来放到板车上。她推车经过我身边时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街道比清晨热闹许多。蒸馍摊原来的位置摆上了糖油果子和豆沙包，铁匠铺的锄头装上了牛车，布庄前有妇人挑彩缎，孩子踮脚看风筝摊。风一吹，纸鸢轻轻晃动。
我往前走，进入西市主街。这里的商铺全开了，粮肆旁边多了药铺、染坊、瓷器行、皮具店。南来的商旅操着不同口音，北境的驼队卸下香料，东洲的船帮运来海盐。一个本地商人和外邦客商谈成生意，对方用金铢结算，两人笑着拍肩。
人群中有个穿绸衫的男人，四十岁左右，手里拿着账册。我认出那封皮上的印记——农政司特许通行凭证，是我亲自批过的绿色通道。他正对伙计说：“今年利润三成要捐给义学。娘娘教我们活下来，也该教娃娃读书。”
这是商人丙。灾年时他差点倒闭，现在是跨域贩运的大商。我没上前，只看着他安排货物装车。
我继续往码头去。旧港疏浚后成了新口岸，几十艘货船停靠岸边，工人搬运麻袋木箱，旗号各不相同。一艘北境商船正在装新米，船主核对数量，满脸喜色：“这米粒实味香，回去能卖双倍价！”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商人丙走了过来，见到我立刻停下，恭敬行礼。
“娘娘。”他声音很稳，“没想到在这碰上。”
我说：“你生意做得大了，到处都能见你。”
“小人只是跟着政策走。”他抬头，“当年您说‘敞开收’，我们就敢种敢收。现在不止自给，还能外销。连敌国商人偷偷绕道来买，就为这口粮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这不是做生意，是国运翻身。”
我没有回应这句话。远处有孩童追着铜钱滚到街心，母亲没恼，反而笑出声。老兵坐在茶棚下听人讲书，手里捧着新买的竹杯。一对年轻夫妇牵着手选布料，说要给孩子做周岁衣。
这些事以前很少见。没钱花的时候，没人买玩具，没人做新衣，更没人想送孩子读书。
我走到河岸高堤，能看见整个交易区。日头正中，市声鼎沸。商队排队过秤，工匠清点订单，妇人抱着孩子在铺子前比划鞋码。一辆马车拉着瓷器驶出城门，赶车人扬鞭喊路，行人纷纷避让。
尾戒贴着手腕，温热未散。烬心火静静流动，像大地脉搏。它不再预警灾难，也不唤醒记忆。它只是感应着人间烟火的节奏。
我抬手轻触尾戒。妖力与民生同频共振，不再是破局之刃，而是护佑之焰。
商人丙站在我侧后方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我不喜欢多余的话。
“娘娘。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昨天有西域商人问我，能不能长期供丝绸。他们愿意出高价，只要品质稳定。”
我说：“你可以签三年约。”
“可……织坊那边，产量还不足。”
“那就扩坊。”我说，“农政司会协调人手，工造组有新纺机图纸，三天内送到。”
他眼睛亮了一下，“真能拿到？”
“我已经批了。”我说，“第一批五十台，优先给守信商户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低头，“小人替所有商户谢您。”
我没答话。前方河面驶来一艘船，挂着东海船帮的旗。船头站着几个年轻人，穿着育英院的青灰短袍，手里拿着测量尺，在记录水位深度。
那是学子乙带的工造组分队。他们负责巡查通航河道，确保货运畅通。
船靠岸后，一个学生跑上来交报告。我接过看了看。南段水位正常，北渠明日可通大船。他们在页角画了个标记——是补天者学会的暗号，表示“进展顺利”。
我把报告还给他。学生行礼离开。
商人丙看着那群学生的背影，“这些孩子……真是您培养的？”
“他们是未来的根基。”我说。
“难怪最近办事都快。”他苦笑，“以前跑一趟通关文书要七天，现在两天就能拿到批文。账房说连算税都省时间了。”
“效率提上去，生意才能活。”我说。
“可有人怕变。”他说，“有些老商户觉得太急，说规矩改得太快跟不上。”
“跟不上的人自然会被甩下。”我说，“市场不会等谁。”
他沉默一会儿，“那……我们该怎么跟？”
“看你想要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如果只想守着小店赚几文钱，那就关门歇业。如果你想把货卖到五域，就得学会用新法子。”
他攥紧了手中的账册，“我想走远些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我说，“别回头。”
他点头，像是下了决心。转身时脚步都变了，更快更稳。
我沿着河岸继续走。前方传来鼓乐声，一群人围在空地，中间搭了简易戏台。几个文人模样的人在布置桌椅，挂起“天禄讲席”的牌子。陆昭的学生们来了，准备办民间讲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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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下一波浪潮。
我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。一个女孩挤到前排，手里拿着笔和纸，认真记下台上说的每一句话。她穿的是粗布衣，但坐得笔直。
商人丙又追了上来，喘着气。
“娘娘！”他喊住我，“还有一件事！”
我停下。
“北境那边……送来一份盟约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想和咱们共建商路，共设驿站。每年互派商队，免税通行。”
“谁提的？”
“是雁门关外的部族首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说……感谢您守住边关，才让他们也能安心做买卖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要不要回？”他问。
“你去回。”我说，“告诉他们，路开了，就别关上。谁断路，谁就是敌人。”
他应声而去。
我继续往前。街道两旁都是新开的铺子，卖锅的、卖布的、卖陶器的，还有教算账的私塾挂牌招生。一个孩子抱着新买的木马跑过，撞到了路人，两人笑笑就过去了。
没有争吵，没有抢夺，也没有愁容。
我走过一家裁缝铺，门口挂着几件成衣。其中一件玄色宫装，金线绣着狐形暗纹。那是我常穿的样式。老板娘正在招呼客人，说这是最新款，城里贵妇都订了。
她不知道这原样是谁穿出来的。
我伸手摸了摸衣服下摆。布料厚实，针脚细密。百姓能穿上这样的衣裳，比任何赞颂都有力。
烬心火仍在跳动。尾戒温热如初。
我收回手，转身走向讲会的方向。人群越来越多，有老人，有妇女，有背着书包的年轻人。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，是来听，来学，来改变日子的。
一个卖糖糕的小贩推车过来，在台下支起摊子。他掀开盖布，热气冒出来。我闻到了甜味。
他抬头看见我，笑着递来一块。
我没有拒绝。
接过来时，他的手粗糙，裂着口子，但很稳。
我咬了一口。糖化在嘴里，有点粘牙。
远处有人敲锣，宣布讲会开始。陆昭的学生站上台，打开书本。
台下安静下来。
我站在最后面，听着第一个问题被提出来。
“为什么我们要读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