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3章:安全建议,防患内外
夕阳的余温还挂在宫墙檐角,我站在勤政殿外的石阶上,衣袖被风轻轻掀起。讲会的人声已经散去,街市的热闹也渐渐低了下去。但我心里那点安稳的感觉,正一点点沉下来,变成另一种东西。
我抬手摸了摸耳坠,金丝缠绕的狐尾冰凉。尾戒贴着皮肤,刚才在人群中微微发烫的温度,现在已经平复。可就在那一瞬,烬心火动了一下,像是一根细线从远处拉过,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。
我没有回头,直接进了殿。
萧云轩正在批阅奏折,月白锦袍的袖口沾着一点墨迹。他抬头看我进来,脸上露出笑意:“今日百姓聚谈,听说连老匠人都送碗了?”
我点头,在他对面坐下。“是。他们开始记自己的事了。不只是活命,还想留下点什么。”
他放下笔,语气轻松:“这不正是你想要的?人心归定,百业复苏,朕看你这一局,走得比朝堂争斗干净多了。”
我没有笑。
“正因为干净,我才怕。”我说。
他顿了一下,眉头微皱。
我起身走到舆图前,指尖落在东境边界。“商路重开,西域驼队每日进出,粮食产量翻倍,农具普及到边村。这些消息不会只传给友邦。敌国谋士案上,现在一定在画我们的田亩图、算我们的人口数。”
我停顿片刻,看着他眼睛:“他们不会说‘百姓安居’,只会问‘何时可攻’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烛火跳了一下,映在他脸上。
他缓缓坐直。“你是说,太平之下有刀影?”
“不是将来,是现在。”我说,“繁荣最易招觊觎。内安一日,外患便逼近一分。我们修渠垦田,他们在暗处布眼;我们教人识字,他们已在策反使臣。”
他沉默许久,才开口:“你要如何?”
我从袖中取出一份策文,放在案上。
“三策。”我说,“第一,强哨探。在五域交界设灵讯阵,不靠人力传递,用符纹接引边境异动,一旦有兵集结、妖气波动,即刻示警。”
他盯着“灵讯阵”三字,眼神微动。
“第二,立暗察司。”我继续说,“专查朝中官员往来、书信内容、私会宾客。不兴大狱,不动刑罚,只记轨迹。凡有异常联络、财物来路不明者,列入观察名单。”
他手指轻敲桌面。“这等事,若由外臣执掌,必成党争利器。”
“所以不能由外臣执。”我说,“必须独立于六部,直属御前。人选由你我共定,行动不留名册,每月只报一次摘要。”
他没反驳。
“第三,练精锐。”我说,“不列编制,不登军籍。从农工商中选身手敏捷、心智坚定者,秘密训练。平时务农做工,战时可聚。藏兵于民,敌不知其数,亦不知其形。”
他终于站起身,走到我身边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说,“别人在庆功时,你在看后路。”
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“我不是不信人。”我说,“我是信得太晚过。当年族人覆灭,也是因为以为平安已至,放松了守备。等火燃起来,逃都来不及。”
他看着我,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,拿起了朱笔。
“拟旨。”他说,“灵讯阵先在北境试点,由工造组牵头,七日内出图纸;暗察司即刻筹建,选址不必上报;精锐训练以‘巡防队’名义展开,拨银十万,走密账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但有一条。”他握紧笔杆,声音低了些,“行事要隐。不可惊扰民心,不可动摇新政根基。百姓刚喘口气,不能再让他们活在猜忌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这三件事,都不会出现在明诏上。灵讯阵说是‘测地脉’,暗察司挂‘文书稽查’的牌子,巡防队就叫‘应急团练’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
“你还真是……滴水不漏。”
我低头看案上的策文,尾戒忽然又颤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烬心火流转了一瞬,那道黑影再次浮现——极淡,几乎看不见,但它确实存在。不是来自边境,也不是皇宫内部。它混在人群里,在西市某个角落,一闪而过。
我没有说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我说。
他抬眼。
“最近夜里,星象有异。”我说,“气机驳杂,似有非人气息潜行。建议加强宫门查验,尤其是外来商旅携带物品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变了。
“你是说,有外族混进来了?”
“不一定是有意作乱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但既然能避开常规侦测,就说明手段不一般。宁可查错,不可放过。”
他沉吟片刻,点头。“准。令礼部加设‘入境名录’,所有外邦来使、商队首领,需留画像与印鉴。另派两队影卫轮值西市周边,每夜巡查。”
我应下。
殿内重新安静。
烛火烧得稳定,映在墙上的人影一动不动。近侍宫人垂首立于角落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我知道他知道,这不是一时起意。
这是我从讲会回来后,一步一步想清楚的事。
百姓开始说话,开始记录,开始相信这个世道可以变好——正因为如此,才更危险。那些不想看到这一切的人,一定会动手。
只是现在,他们还没露出真形。
我站在案前,手指轻轻抚过策文边缘。纸面平整,墨迹未干。
萧云轩拿起朱笔,正要落印。
就在这时,尾戒猛地一热。
烬心火骤然收紧。
那道黑影——动了。
它不在西市了。
它正穿过皇城南巷,往内廷方向移动。速度不快,但路线极其隐蔽,专挑巡逻间隙行走。身上没有杀气,也没有妖力波动,可偏偏,烬心火认出了它。
不是人。
也不是纯粹的妖。
它像是披着一层皮,在人群里走得很自然。
我手指扣住案角,压下体内翻涌的痛感。
萧云轩察觉我的异样,停下笔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只是……再加一条。”
他等我说下去。
我看着他,声音很轻。
“让暗察司的第一项任务,查最近一个月进入京城的游方术士。特别是自称能通鬼神、驱邪治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