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:安全构建,奸细浮现
我走出勤政殿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风从廊下穿过,吹得灯笼晃了一下。我没有回寝殿,而是直接进了偏阁,关上门,盘膝坐在蒲团上。
尾戒还在发热,那股异样的气息没有散。它像一根细线缠在心头,越收越紧。我闭上眼,把意识沉进烬心火里。火焰跳动,传来断续的声音:“西市……药铺……子时换符”。
我睁开眼,瞳孔泛起微光。宫女端来舆图,铺在案上。我用朱笔在几个点画了圈——都是最近登记在册的游方术士常去的地方。其中一家药铺,三天内换了两次掌柜,而原来的老板说是回乡探亲,可户籍查无此人。
第二天一早,我换了便装,去了西市外围。应急团练正在空地上训练,我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。他们动作整齐,反应也快,比之前强了不少。但我没停留太久,转身往街巷走去。
刚拐过角,就看见一个道士蹲在路边给人画符。他穿着旧道袍,手里拿着铜铃和木匣,面前摆着一张小桌,上面放着几叠黄纸。有人递上铜钱,他就写一道符,嘴里念几句咒语,再让那人烧了灰冲水喝。
我看了一会儿,走近他摊前。
“这位道长。”我说,“听说你能治百病?”
他抬头看我,眼神平静。“贫道不敢说治百病,只能驱邪避灾,保人平安。”
我点头,扔下一枚铜钱。他捡起来,写了道符递给我。我接过时,指尖扫过他的手背。那一瞬,烬心火猛地一颤。
不是妖气,也不是灵力波动。是一种极淡的印记,藏在他皮肤底下,像是用特殊手法刻进去的。这印记我见过,在北境战场上缴获的敌国密信边缘,有同样的纹路。
我把符纸收好,转身离开。
回到宫中,我召来三名可信的宫人,分别派往西市不同角落。她们的任务很简单:记录这个道士每天出现的时间、地点、接触的人,以及他说过的话。我不动用暗察司正式人员,因为现在谁都不能完全信任。
第三天,第一份回报来了。
宫人甲说,那道士昨天给一个商人作法后,当晚那个商人就派人加急运送一批铁器出城。这批货本不该流通,是朝廷严控的战略物资。
我又调阅入境名录。登记表上写着他是西域散修,师承“玄音观”。可我知道,玄音观十年前就被战火毁了,连一块碑都没留下。推荐信上的印章模糊不清,像是拓印多次后的残样。
更关键的是指印。我让人用特制药水擦拭登记簿上的指痕,底层显现出另一个图案——一枚倒三角形的印记,中间有个圆点。这是敌国军情署用来标记长期潜伏者的密印。
证据还不够。不能抓。
我需要他动手。
当天下午,我去了工造组。老匠正在画灵讯阵的图纸。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指着南门节点说:“这里少了一道回环,容易断讯。”
他皱眉:“可这样布阵更快。”
我说:“那就照错的画吧。反正只是初稿。”
我让他把这张图交给外务小吏送去礼部备案。那小吏是我早就盯住的人,他和几个边境商队往来密切,但一直查不到实证。
三天后,子夜。
影卫送来玉简。画面里,那个道士坐在屋内,面前点着香。他闭着眼,掌心浮现出一道金线,直通屋顶,消失在夜空中。
影卫录下了声音。
“……灵讯阵未成,南门可破。第二批资料明日交接。”
我放下玉简,手指按在尾戒上。
烬心火安静地燃烧着,不再疼痛。它知道,猎物已经入网。
我没有下令抓捕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要让他继续传消息,看看还有谁接应。这张网必须拉到底,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环节。
我写下新的指令:加强对南门附近所有进出人员的查验;暂停所有战略物资外运审批;让应急团练夜间巡查增加一轮,路线绕开西市药铺,但要在周边设暗哨。
做完这些,我坐回灯下,重新看了一遍所有线索。
那个道士叫“玄尘子”,自称四十岁,来自西域。言行谦和,常施粥济贫,百姓称他善人。没人怀疑他。就连负责登记的官员都说,这种游方道士最安分不过。
可正是这种完美伪装,才最危险。
他不是来杀人的,是来毁秩序的。新政刚刚起步,粮食够吃了,百姓开始识字,商路畅通,人心稳定。可只要一场混乱,就能让这一切崩塌。
他要做的,就是制造混乱。
我摸了摸耳坠,冰凉的狐尾贴着手心。
萧云轩还不知道这事。我不想惊动太多人。一旦走漏风声,背后的人就会缩回去,下次再出现,可能就是大军压境的时候。
我吹灭灯,坐在黑暗里。
外面很安静。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又远去。宫墙高耸,灯火稀疏。一切看起来都很安全。
但实际上,危险就在几步之外。
那个道士明天还会出现在西市。他会继续画符,继续帮人治病,继续赢得信任。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
而我,也不会让他知道。
我会等。等到他再次传递消息,等到他联系上线,等到整条线都浮出来。
到时候,一刀切断。
我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一点尘土的味道。
远处西市的方向,有一盏灯还亮着。
是药铺的招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