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:慈善筹备,爱心汇聚
天刚亮,我没回寝殿,直接去了御前。萧云轩已经坐在案前,早茶摆在旁边,热气还没散。他抬头看我,把笔放下。
“你没休息。”
“不累。”我说,“昨晚的事得尽快落地。”
他点头,推开面前的纸。那是我们昨夜写的草案副本,上面字迹还新。他手指点着第一条:“望明仓。”
我也看过去。“先定下借粮契约格式。不能写成赏赐,要写明归还期限和条件。百姓手里有地,只是眼下缺一口饭,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低人一等。”
他听着,拿起笔在旁边记了一句:“以借代赈,三年内分期归还,灾后首年免息。”
我接着说:“用工登记也得跟上。以工代赈不是白给活干,是让愿意出力的人换口粮。修路、挖渠这些事,各州县都报了缺口,可以立刻开工。”
他应了声,提笔批了一行字,命宫人送去户部和工部。然后他抬眼:“场地呢?西市那片空地够大,但得有人去量,画个图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宫女乙进来,手里抱着一叠文书,放轻了步子走到桌边。
“陛下,澹台娘娘。”她低头行礼,“各州县急报送到了,困难户名册按地域分好,这是第一批。”
我把名单接过翻开。字迹工整,每一页都标了地区、人数、家中劳力情况。我看了几页,抬头对她说:“你做事一向稳妥。”
她脸上微红,低头道:“该做的。”
萧云轩也看了眼她的整理,问:“你能带人去西市看看场地吗?今天就得定下来。”
“可以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让小宫人备了尺绳和记录本,随时能走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说,“回来报三件事:面积大小、分区怎么划、有没有现成的棚架可用。”
她点头记下,转身就走。动作利落,没有多问一句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我和萧云轩继续拆解草案里的条目。
“育英院的学生也要参与。”我说,“不能只让他们读书,得知道怎么做事。登记文书、核对信息、现场引导,都可以交给他们练手。”
“那就从甲组开始轮值。”他说,“每日十人,由先生带队。”
我又提:“救济发放不能一窝蜂。按区域分批来,每天限人数,避免混乱。每个领粮户都要签押,留下指印。”
他同意,在纸上补了一句:“设三班巡查,影卫暗中盯场,防有人冒领或滋事。”
我们一条条往下推。从粮源到人力,从流程到监督,每一项都拆成具体动作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太阳升到头顶,茶水换了两次。
宫女乙回来时已是中午。她把一张草图放在桌上,展开压平。
“西市空地长六十丈,宽四十丈。”她说,“我带人量过两遍。足够设四个区:北侧为救济区,搭三个棚;东南为助学区,可摆桌椅二十套;西南为义卖区,工匠能现场做小物件售卖;西侧围墙留出一整面墙,贴心愿帖。”
我仔细看图。位置清楚,连进出通道都标了箭头。
“很好。”我说,“明天就开始搭棚。物料清单列出来了吗?”
“列好了。”她递上另一张纸,“木料、布匹、绳索、炭炉、水缸……我都算了数,已送工部核对。”
萧云轩扫了一眼,提起朱笔批了个“准”字。
我看向他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现在的方案,还是单向发东西。给了米,给了钱,可大家看不见背后的人。我想加个环节——让部分受助者上台讲几句。”
他抬眼。
“不是求怜悯。”我继续说,“是让他们自己说怎么撑过来的。那个孩子,用树枝写字的,让他来讲。还有那些靠织布养家的母亲,靠挑担运货的父亲。让大家看到,他们不是等着被救,是一直在拼命活着。”
他沉默片刻,慢慢点头。“可以。叫‘互动环节’,放在午时正中,最热闹的时候。”
“还可以设心愿墙。”宫女乙忽然开口,“让孩子们写下想上学的愿望,贴在墙上。善士来了,自己选一个认领。写名字,留凭证,事后能查进展。”
我觉得这个主意好。“不只是孩子。大人也可以写,比如‘缺一副犁具’‘想学织机手艺’。谁有能力帮,就揭帖。”
萧云轩笑了下。“这样一来,赠的人知道帮到了谁,受的人也不觉得是施舍。”
他提笔写下:“心愿墙立于西侧,每日更新。认领者需登记姓名与所助事项,七日内反馈一次。”
我们都看着纸上的内容一点点变厚。不再是空泛的构想,而是能一步步执行的计划。
下午,我开始审受助学子名录。宫女乙把所有申请资料按优先级排好,第一份就是南境来的男孩。
我翻开。姓名:阿桃。年龄:九岁。父亲残疾,母亲早亡。就读私塾三日,因交不起束修退学。测试成绩:识字三百,背诵《千字文》无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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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指尖停在他名字上。
是他。
就是那个在泥地里写字的孩子。
我提笔圈住他的名字,写了四个字:优先面谈。
然后合上册子,对宫女乙说:“通知礼部,明天上午带这孩子进宫。就在偏殿见,不要惊动旁人。”
“是。”她收下名录,快步离开。
萧云轩这时起身,揉了揉手腕。“我去趟户部,看粮仓调度情况。你这边还有什么要协调的?”
“等场地图正式出来,我要召育英院的先生们来开会。”我说,“把任务分下去,每人带一组学生负责一块。”
他点头。“账目我会亲自盯。内库拨款今日到账,不准任何人截留一分。”
他走了。我留在偏殿,继续看其他材料。
宫女乙很快送来新的文件包。打开一看,是义卖区的安排。宫廷匠人愿意捐制小物,香囊、木雕、绣帕都有。每件定价不高,所得全入望明仓。
我还看到一条备注:春桃生前曾帮忙缝过一批香囊,未完成。其同屋姐妹愿续完,放入义卖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最后在边上批了一句:单独设展台,标“春桃之愿”。
傍晚,我终于站起身。腿有些麻,站了太久。我扶了下桌角,缓了缓。
宫女乙又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汇总清单。“今日事项全部确认。明日进度表也排好了,您要不要过目?”
我把清单接过来翻了一遍。条目清晰,分工明确,连备用方案都写了两条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我说,“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。明天开始,才是真正忙的时候。”
她低头应是,退出去时脚步轻快。
我坐回椅子,把所有文件重新理了一遍。契约模板、场地图、人员名单、物资清单……全都齐了。
灯火在案上摇了一下。
我伸手扶正灯盏,继续看阿桃的资料。
手指轻轻划过他写的那句评语:“写字让我心里亮。”
外面传来更鼓声。
我提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句安排:面谈时,准备一支笔,一叠纸,一碗热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