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9章：百姓赞誉，声名远扬
孩子们的声音停了。
人群没有动。风还在吹，心愿墙上的纸条哗啦作响。挑夫站在棚架外，手里还捏着扁担，脚边放着空箩筐。他没走，只是低头看着地面，嘴唇微微张合，像是在默念刚才那几句《千字文》。
我站在原地，尾戒的热度还没散。烬心火安静下来，不再低语。它像平时一样藏在我识海深处，只留下一丝温热，提醒我还在这里。
萧云轩站在我身侧，目光落在远处。那些孩子已经被先生们带走了，背影越来越小。他们走得很慢，有人回头看了好几次。
宫女乙走过来低声说：“东西都发完了，场地也清点过了。”
我没有答话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。
“她真的来了。”
是百姓甲。
他站在人群前排，手里还攥着刚领到的米粮布匹。他的衣服还是旧的，袖口磨得发白，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。他没看我们，而是转过头对身边的人说：“你们知道吗？她是自己走下来的。”
旁边人没说话。
“不是坐着轿子，也不是让人抬着。她自己走下台，走到阿禾面前，亲手把笔墨递过去。”他说着，声音大了些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那人终于开口：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又一人接道：“她连步摇都没换，就那样站着，听孩子们说话。”
百姓甲抬起头，看向我的心口位置，仿佛还能看见我刚才把文具放进阿禾怀里的动作。“她说‘这是钥匙’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抖，“不是赏赐，是钥匙。”
周围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说：“那句话我也听见了。”
“我也听见了！”一个小贩模样的男人挤上前，“她说‘想学的每一句话，都会有人教’。”
“她记得名字！”另一个妇人激动起来，“她叫出了阿禾、林砚、小满……她一个都没错！”
百姓甲用力点头：“她是真把我们放在心上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人群像是被点燃了。
“可不是嘛！别的娘娘哪会来这种地方？”
“听说她以前也穷过，懂咱们的难处。”
“你没见皇上也跟着？他今天一句话都没多说，就站在她后面，像个随从似的。”
“这才叫夫妻一体治天下！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百姓甲忽然提高嗓门：“她是福星！是咱们百姓心里的福星！”
这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面。
“福星！”有人跟着喊。
“澹台娘娘是福星！”
“她来了以后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！”
我没动。眉间那点朱砂颜色慢慢变淡。
萧云轩侧头看了我一眼。我没看他，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。
百姓甲还在说：“一个月前我家孩子只能上三天学，现在他能进育英院旁听了！是谁争取的？是她！”
“对！理学堂也要开了！”
“西市药铺换了新掌柜，药价降了三成！”
“我家田里用的新犁，图纸是她给的！”
一句接一句，全是我说过的话、做过的事。
有人开始往这边走，不只是西市的人，还有从南巷、北坊赶来的。他们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，带着家人孩子来看热闹。
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过来，拉着身边的小孙子说：“记住这张脸，将来不能忘。”
小孩仰头问：“奶奶，她是神仙吗？”
老妇人摇头：“不是神仙，是真人。真人比神仙更难得。”
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。他们不靠近，也不吵闹，就是站着看，说着话。
“她穿的是玄色宫装，金线绣狐纹。”
“她发间那个步摇，是狐尾形状的。”
“她笑的时候，眼角有光。”
我抬起手，指尖无意识碰了碰耳坠。双耳仍是人形，法术没破。
萧云轩终于开口：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他转身走向宫辇，脚步沉稳。我没有立刻跟上。我想再听一会儿。
百姓甲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你们知道最让我感动的是什么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是她蹲下来和阿禾说话。”他的声音哑了，“那么大的娘娘，穿着宫装，戴着玉饰，却蹲在地上，平视一个穷人家的孩子。”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“那一刻我就知道，她不一样。”
“她不是施舍，是在尊重。”
“她给了希望，不是米粮。”
“这样的娘娘，百年难遇！”
有人说：“我要回去告诉儿子，让他好好读书，将来报答这份恩情。”
“我也要教孩子认字，不能辜负今日这一场善举。”
我终于转身。
烬心火轻轻跳了一下。不是痛，也不是警告，像是一种回应。
萧云轩已经上了宫辇。他掀开帘子等我。
我走过去，踩上台阶时回头看了一眼。
百姓们还在说话。百姓甲拉着邻人讲细节，手舞足蹈。有人掏出炭笔，在纸上记下“福星”两个字。
我坐进辇内。帘子落下。
车轮启动。
萧云轩没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说：“你说过，真正的盛世不在朝堂，在人心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但我知道他在看我。
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东海水玉。那是他母妃留下的东西，今天他特意戴上了。
辇车穿过长街。窗外传来说话声。
“快看！那是皇上的车驾！”
“旁边那辆一定是澹台娘娘的！”
“她今天去了西市，给孩子们送书了！”
“她是福星啊！”
声音此起彼伏。
我们一路听着这些话回到宫中。
我走进凤仪殿时天还没黑。宫人送来奏章，我坐下批阅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声。
写完一份，我放下笔。指尖抚过尾戒。
烬心火仍在燃烧。很轻，很稳。
它不再只是焚我魂魄的烙印。
它开始听见人间的声音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是宫人来换灯油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。暮色渐沉，宫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。
像星星落到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