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:惊喜礼物,情深泪涌
水汽从陶壶嘴飘出,笔尖在册页上停了片刻。萧景琰的策论摊在案头,墨迹已干。我合上《考成册》,指尖掠过那行“已有筋骨”的批语,起身推开窗。
阳光照在石阶上,映出一道斜影。宫人低声道:“陛下请娘娘移步紫宸偏殿,有要事相商。”
我没有多问,只将尾戒往袖中藏了藏,披上外袍走了出去。
紫宸殿平日是议事之所,今日却无朝臣进出。守门侍卫垂首退至两侧,殿门轻启。我踏进去时,脚步微顿。
萧云轩站在屏风旁,没穿龙袍,一身素白常服,袖口沾着墨痕。他手中握着一卷画轴,指节微紧。见我进来,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眼看我。
殿内安静。窗外斜阳洒进来,落在他肩头。
他往前一步,把画轴递到我面前。“这几日批折子晚了,顺手画了些东西。”声音很轻,“你看看。”
我不接。他也不催,就那样站着,手稳稳举着。
我伸手接过,指尖碰到他的掌心,有些凉。
画卷展开得很慢。
第一眼是梅树。雪刚停,枝头红梅点点。两人并肩立于树下,女子穿玄色便衣,金线绣着狐形暗纹;男子着素白长衫,左手搭在她肩上。她笑得眼睛弯起,尾戒泛着微光;他望着她,眼神不像帝王,倒像个普通人。
背景没有宫墙,没有仪仗,只有落雪和花枝。
画角题了小字:愿年年此夜,人月双清。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这模样……我们从未这样站过。没有权谋,没有算计,没有妖力封印,也没有国事压身。就像一对寻常夫妻,在自家院中看雪赏梅。
可我知道,他画的是真心。
长久以来,我在朝堂上是谋士,在后宫里是妃嫔,在百姓口中是妖妃,在皇子心中是导师。我是工具,是棋子,是屏障,是利刃。但没人问我累不累,也没人管我想不想被抱一下。
现在有人把我画进去了。一笔一划,全是想让我活着的人。
眼泪突然涌上来。
我不想哭。可视线模糊了,一滴泪落下,砸在画角,晕开一小片墨色。
他立刻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哑了,“我这一生,只能靠燃烧自己照亮前路。”
他说:“那你看看这画。”
我抬头。
他眼里也有光,不是龙纹显现时的威压,也不是批阅奏章时的冷静。那是看见珍宝才有的目光。
“我不懂妖术,不会预言。”他说,“我也不能替你挡烬心火的痛。但我能做一件事——把你画进我的命里。”
他松开手,取回画卷,轻轻合拢,然后抱住我。
“从今往后,让我做你的火种。”
我没动。靠在他怀里,听见心跳声。一下,又一下。
他说:“永不分离。”
我说:“你说过这话吗?”
“现在说了。”
“若有一天天下不容我……”
“我就陪你走下这皇座。”
“若妖族血脉觉醒,我要离开……”
“我跟你去边关,去荒原,去任何地方。”
“你不后悔?”
“我只悔没早十年遇见你。”
殿外传来风声,吹动檐角铜铃。一声轻响。
我闭上眼。
这一刻不是梦。他是真实的,怀抱是真实的,誓言也是真实的。
我抬起手,摸上他腰间的玉带。东海水玉还在,温润如初。
他低头看我。“你喜欢这画吗?”
我点头。
“我画了七夜。”他说,“每晚都改。第一稿你冷着脸,第二稿你背对我,第三稿你脚下有火光……直到这一幅,你笑了。”
“你记得我笑的样子?”
“每晚睡前都看一遍你的画像。”
“你还留着?”
“在书房暗格。每日必看三遍。”
我忽然想起什么。“上次你说有要事……就是为这个?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让礼部推迟北境军报?”
“拖了一天。”
“所以昨夜灯一直亮着?”
“怕画不好。”
我吸了口气。“你知不知道,我现在就想把这画挂进凤仪宫正殿?”
“那就挂。”
“百官会说闲话。”
“让他们说。”
“太后也会不满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可这是私物。”
“它早就不是了。”他把画轴塞进我手里,“这是我给天下看的——我萧云轩的妻子,长这个样子。”
我攥紧画轴。
外面天色渐暗,殿内未点灯。我们仍站在原地。
他说:“明日你要审南境屯粮奏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后日要听工造组讲新式水车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
“再过三日,育贤碑刻字。”
“景琰要亲自执刀。”
“你还会教他?”
“只要他肯学。”
“那今晚呢?”
“今晚……”我靠着他肩膀,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就当我和一个男人,看了场雪。”
“好。”
他没松手。
我也没动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戌时三刻。
突然,宫人急步而来,在门外低声禀报:“西市急报,有民户发热倒地,人数已在增加,医署尚未查明病因。”
我没有睁眼。
萧云轩的手收紧了。
我低声说:“把画卷收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