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5章:瘟疫初现,危机降临
宫人的话音落下,殿内寂静如死。
我仍靠在萧云轩怀里,脸颊贴着他胸前的布料,那上面还带着墨香和体温。他的手没有松开,像是要把刚才的誓言刻进骨血里。可我的手指已经离开画卷,缓缓滑向袖中尾戒。
它在发烫。
不是情绪激起的反应,是烬心火有了动静。这火从不无故燃烧。每一次跳动,都意味着灾劫将至。
我闭上眼,把雪中梅花的样子压进心底。那幅画不能现在看,也不能留在手上。我听见自己开口,声音不像刚哭过的人:“把画卷收好。”
他没动。
我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他松了手。宫人上前接过画轴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我退后半步,站直身体。玄色宫装垂落,金线暗纹在昏光下闪了一下。我抬头看他,“西市哪个坊?”
“惠民坊。”宫人低头答,“已有十余户发热,三例昏厥,邻户不敢靠近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惠民坊。就是前几日我去过的那个地方。窝棚连片,粥棚前的孩子捧着破书袋说要上学。百姓甲把最后一口粥给了老妇人,自己蹲在墙角啃冷馍。我记得他肩上的补丁,记得他儿子写“桃”字时歪歪扭扭的笔迹。
现在那里有人倒下,高热不退,无人敢救。
我转向萧云轩,语气变了,“传令六部值守大臣即刻集结议政厅,封锁西市出入通道,调太医院主脉三人赶赴现场采样问诊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似乎在确认我还是不是刚才那个流泪的人。然后点头,“我亲自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你是皇帝,一旦染病,朝局必乱。你坐镇中枢,下令即可。”
他皱眉,“那你去?”
“我还未查清源头,不能轻动。”我顿了顿,“另派密使查探北境与南荒可有类似病例,不可只看中州。”
他沉默片刻,终于应下。转身时脚步比刚才重,显然是压着怒气。
殿门关上,只剩我和宫女乙。
我没有回凤仪宫,而是站在原地。窗外夜色浓重,宫灯照不出多远。我抬手摸眉间朱砂,指尖触到一片凉意。今日它的颜色极淡,近乎消失。
这不是因为情绪波动。
我闭眼,试着感应烬心火。识海深处传来一丝灼痛,像细针扎入脑髓。那一瞬间,耳边响起低语——不是人声,也不是妖语,更像是某种古老东西在呼吸。
睁开眼,瞳孔泛起微光,琥珀色。
“不是天灾。”我低声说,“有人为痕迹。”
但我不敢说出口。此刻没有证据,只有直觉。若在朝堂提起妖力感知,只会被人说是妖妃妄言。玄明子虽已失势,可他的影子还在。那些恨我的人,正等着我犯错。
我走向案台,提笔写下两行字:“速查惠民坊水源、粮仓进出记录;调阅近十日进出宫城的药材名录。”
递给宫女乙,“立刻送去户部和工部,加急处理。”
她接过纸条就要走。
我又叫住她,“百姓甲家的情况,随时报我。”
她点头退下。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我没有点灯,就站在窗前。外面什么都看不见,可我知道,惠民坊的某间屋子里,可能有个孩子正在发抖,喊着爹娘,却没人敢进去。
我摸出尾戒,轻轻摩挲。这枚戒指藏着我一半的妖力,也封着九尾狐族最后的血脉印记。平日我用法术遮掩真容,不让双耳现出狐形。但现在,我不再压抑。
耳朵微微动了下,尖端刺破幻术,露出一点绒毛。
我在听。
风从西边来,带着一丝腥气。不是血味,也不是腐臭,是一种说不出的东西,混在夜气里,若有若无。
烬心火又颤了一下。
我猛地转身,抓起桌上玉简,那是昨日才送来的《五域灾异录》抄本。翻到“疫病篇”,快速浏览。
永和七年,南境大疫,初起于水渠污染,后查实为敌国投毒。症状正是高热、昏厥、皮肤现红斑。当年因朝廷迟疑,延误半月,死者逾十万。
我合上玉简,指节发白。
这次会不会一样?
如果真是人为,是谁下的手?目的又是什么?北渊最近动作频繁,西漠也在囤粮。两国皆有动机搅乱中州。可他们如何绕过边境检查,把毒带进来?
还有宫城内的药材名录。若是有人借治病之名,偷偷引入禁药,再混入民间……那就防不胜防。
我走到屏风后,取出暗格中的铜牌。这是春桃死后留下的信物,上面沾过她的血。我把它放在案上,和《灾异录》并列。
一个死于箭下,一个可能死于毒疫。她们都不是贵族,没有名字,可她们的存在,改变了我做的事。
我不能再等。
太医院的消息还没回来,六部大臣也未集结完毕。我不能坐在宫里等人报结果。我要知道百姓甲现在怎么样了。
但我不能亲自去。
我是妖妃,一举一动都被盯着。若我贸然进入疫区,有人会说我借机施妖术,蛊惑民心。萧云轩保得住我一时,保不住一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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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必须找一个人替我去。
风无涯不在京。他在北境驻守,短时间内无法召回。景琰太小,不能担此重任。宫女乙可靠,但她只是个侍女,进不了核心区域。
我想起一个人。
明澈。
他是玄明子的弟子,天生阴阳眼,能见常人所不能见。他曾帮我破过邪阵,也见过我的真身,却从未声张。更重要的是,他现在以游方道士身份行走民间,出入自由,不易引人怀疑。
我提笔写信,字迹简洁:
“惠民坊现疫症,疑非寻常。你若尚在京中,速往查探。不必暴露身份,只需带回病人症状、发病时间、接触之人三项。切记,勿近水源,勿饮生水。”
写完封好,唤来影卫,“交到城东慈恩观,亲手给明澈。”
影卫领命而去。
我回到案前,盯着那两张纸条。一张是官方调查指令,一张是私下派人探查。两条线同时推进,才能尽快摸清真相。
可我还是不安。
烬心火一直在烧,虽然不剧烈,但持续不断。这种感觉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不是瘟疫本身,而是藏在背后的东西。
我翻开《灾异录》,再次查看“永和七年”条目。突然注意到一句被划掉的小字:“有道者言,此疫引自‘赤壤膏’,遇人气则化雾。”
赤壤膏?
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
正要细看,宫女乙快步进来,“娘娘,太医院回报,首批样本已采集,初步判断为热毒入体,但病因不明。另有消息,惠民坊今日清晨曾有一辆运菜车进城,来自西郊陈家村,该村昨夜也有三人发热。”
我立刻起身,“陈家村什么时候开始发病?”
“据报,是昨夜子时前后。”
也就是在我和萧云轩在紫宸殿说话的时候。
我盯着桌上的玉简,脑子飞转。运菜车,清晨进城,载的是蔬菜。如果是食物传播,应该先在食客中爆发。可现在是整户整户地倒下,连没吃饭的人也中招。
除非……
毒不在菜里,在车上。
或者,有人故意把病源带进来。
我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三个方向:水源、食物、空气。
水源最快,但需要大面积污染。食物传播有限,不会这么快扩散。空气最危险,一旦成雾,风吹即散。
烬心火又跳了一下。
我闭眼,让意识沉入体内。那一缕残烬静静燃烧,忽然转向西南方位。
西南……正是西市方向。
我睁眼,迅速写下新指令:“封锁惠民坊所有水井,禁止使用公共水源;查清运菜车路线,追踪驾车人下落;通知各坊医馆,凡出现高热昏厥者,立即隔离上报。”
交给宫女乙,“马上办。”
她接过纸条转身要走。
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宫人的碎步,是男子的重踏。
门开,萧云轩走进来,脸色阴沉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他说,“北境刚送来急报,黑石堡发现五例相同症状,南荒驿站也有三人倒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偶发疫病。
是有人在同时动手。
我们被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