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:妖术寻方,希望初现
萧云轩的话还在耳边回荡,北境黑石堡、南荒驿站同时出现相同症状。我站在原地,手指掐进掌心。
烬心火没有停。它一直在烧,像一根针扎在脑子里。刚才它指向西南,那是西市的方向。现在这股热意变了,往深处钻,直冲识海。
我知道它要告诉我什么。
不能等了。太医院查不出病因,常规手段已经跟不上。如果这是人为投毒,幕后之人不会停下。每一刻都有人倒下,包括百姓甲的儿子。
我走到案前,吹灭宫灯。黑暗里,只有眉间朱砂泛着微弱的光。我闭眼,把意识沉下去。
烬心火顺着经脉往上爬,烧得脑仁发痛。眼前突然浮起一片红雾,里面混着腐叶和铁锈的味道——这味道我在风里闻到过。耳边响起声音,不是人说的,是某种古老的东西在低语:
“……壤膏噬气,唯烬可焚……根生于幽谷,叶承夜露,见日则枯……”
我咬牙记住这几个字。睁眼时额头全是冷汗。
赤壤膏遇人气化雾,那解药呢?怕光,喜湿,长在没人去的地方。
我立刻翻《百草异志》。书页翻得很快,一条条看过去。直到看到“冥苓草”三个字。
通体墨黑,叶片薄如蝉翼,夜间吸收瘴气生长,日照三刻即萎。可涤秽浊之气,破阴邪之毒。
就是它。
我放下书,心跳加快。但没时间高兴。这种草千年未现,典籍只提过北渊寒涧和南荒断龙谷两处可能有踪迹。都是险地,普通人进不去。
我必须确认它真的存在,还能用。
走到屏风后,取出尾戒。这是狐族血脉封印之所,也是我动用妖术的媒介。我把指尖咬破,血滴在玉简上,画下一道古符。
嘴里念出唤醒咒文。
烬心火猛地一跳。
识海中出现画面:一座山谷,四面环崖,底下湿雾弥漫。一株漆黑的草立在石缝里,叶子轻轻晃动。叶尖凝着露珠,滴下来时,地面青苔发出滋的一声,被腐蚀出一个小洞。
我屏住呼吸。这就是冥苓草。
更让我震惊的是,烬心火居然和它产生了共鸣。仿佛它们本是一体,一个来自神陨残烬,一个生于天地污浊。
原来这不是普通药材。是上古妖族用来净化瘴毒的圣物。只有带着烬心火的人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。
我立刻提笔写指令。
第一条:调取皇家藏书阁《南荒地理图志》,找断龙谷的具体位置。
第二条:命影卫联络南荒旧部遗民,问有没有人见过这种草。
第三条:启用九尾狐族秘传“寻灵阵图”。我用尾戒中封存的血脉之力,在纸上画出简易追踪阵,准备投入南荒山林试探反应。
写完三条,我把纸条交给守在外面的影卫。他接过就走,脚步没停。
殿内只剩我一个人。
我靠在案边喘气。刚才那次施术耗了不少力气,耳朵已经控制不住,尖端露出绒毛。我懒得再遮。
抬头看窗外,天还是黑的。这一夜还没过去。
但我心里清楚了方向。瘟疫有解法,就在南荒。只要能找到冥苓草,就有希望。
问题是,怎么让人信这是合理的搜寻方向,而不是妖妃又在搞邪术?
我重新铺开纸,写下一份正式呈报六部的文书。
内容很简单:根据疫情传播路径与地理溯源分析,怀疑解毒草药可能存在于南荒断龙谷一带。建议派遣精干队伍前往勘探,并协调沿途驻军提供支援。
没提妖术,也没提烬心火。只说依据现有情报推断。
这份文书会走正常流程上报,让大臣们觉得这是政令决策,不是神秘手段。
但我知道,真正能找来草药的,不是朝廷派的人。
我从暗格里拿出一枚铜牌。上面刻着狐族印记,是我仅存的几件信物之一。当年春桃死后,我曾想把它交给她,但她没能活着回来。
现在我要把它交给影卫首领,让他带出宫,秘密前往南荒边境。
那里有个隐居的族老后裔,据说还懂些祖上传下的辨药之术。只要他认得这块牌子,就会帮忙。
我还写了一封信,给即将出发的探队首领。
信里说:此行非为帝王征伐,乃救万千黎民性命。若得奇草,不论生死,皆记首功。
我把信折好,连同铜牌一起放进油布包里,用蜡封死。
影卫首领进来时,我已经站起身。
他穿着黑衣,脸上蒙着布巾,只露出眼睛。我把包裹递给他。
他双手接过,低头行礼。
我没有多说话。只是看着他转身走出大殿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他知道任务有多重。我也知道这一去可能没人能回来。
但惠民坊的孩子还在发烧,百姓甲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天亮。北境和南荒也在等答案。
我回到案前,打开刚送来的《南荒地理图志》。地图摊开,手指沿着山脉移动,最后停在一处标注为“断龙谷”的深谷。
这里常年不见阳光,四周毒瘴环绕,本地人都不敢靠近。
如果是冥苓草,就该长在这里。
我盯着那个点,一动不动。
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,已经是五更天。
东方天际有一点灰白透出来。宫灯熄了,屋里渐渐亮了些。
我的耳尖还有绒毛未收,眉间朱砂颜色比之前深了。一夜没睡,身体很累,但脑子很清醒。
接下来就等消息。
等影卫带回回应,等寻灵阵是否有波动,等南荒那边有没有人能认出这块铜牌。
只要有一线反馈,我就能继续推进。
我拿起笔,准备记录可能收到的情报格式。
笔尖刚碰到纸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宫人的步子,也不是影卫那种轻捷的脚步。
是硬底靴踩在石砖上的声音,一步一步,不快,但很稳。
我抬眼看向门口。
手里的笔没有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