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8章：药方有效，危机缓解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我没有抬头，笔尖仍悬在纸面。那行“明日卯时三刻”的批注还没写完，墨迹将干未干。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宫人低头进来，双手捧着一份紧急文书。
“娘娘，西市医棚急报——百姓甲高烧不退，脉搏微弱，已昏迷两个时辰。”
我放下笔，指尖压住案角才稳住身体。耳尖的绒毛缩了回去，眉间朱砂不再发烫，烬心火沉在体内，像一盏快熄的灯。我撑着桌子站起来，披上外袍就往外走。
太医院到西市要穿过半条街。我坐不上轿，只能一步步走。宫人想扶，被我甩开。脚踩在地上是软的，可我知道不能停。
医棚设在西市空地边角，几块布围起来，里面摆了十几张床。百姓甲躺在最靠里的位置，脸色发黑，呼吸短促。他妻子跪在床边，手里攥着一块破布，不停擦他额头的汗。
我没说话，直接打开药匣。孙院判留下的最后一份药汁还在，灰白色，装在玉瓶里。我倒出一些涂在他手臂内侧，然后用纱布裹住。
药性渗进去需要时间。
我坐在床边守着。百姓甲的妻子不敢问，只低头流泪。外面传来低语声，有人听说妖妃亲自来送药，都往这边看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手臂上的黑斑开始变淡。
我立刻掀开纱布，发现皮肤下的青线正在退散。又过一刻钟，他的呼吸变得平稳，嘴唇有了血色。
到了天快亮的时候，他睁开了眼。
他看着我，声音很轻：“娘娘……我梦见光了。”
我说：“你现在不是在梦里。”
他想抬手，试了几次才碰到自己的脸。他摸到脸颊是热的，眼泪突然流下来。他妻子扑上来抱住他，哭得喘不过气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不到一个时辰，医棚外就围满了人。有人举着碗来讨药，有人跪下磕头，说妖妃救了他们的命。我让人把药方抄了十份，贴在城门口，写明“冥苓疗法初见成效”，下面列出十个已经退烧的名字。
百姓甲是第一个。
他们开始喊我的名字。不是叫“妖妃”，而是叫“娘娘”。有人说是我带来的光，有人说这药是神赐的。
我没回应。只是让宫人记录每一个服药者的反应，体温、脉象、排泄情况，全都记下来。我要知道这药能不能用在更多人身上。
百姓甲能坐起来了。他喝了一小碗粥，手还在抖，但眼神清楚。他问我：“娘娘，这病还会回来吗？”
我说：“只要还有人发烧，就不能说没事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我走出医棚，在门口站了很久。天刚亮，阳光照在空地上，那些棚架还立着，是前几天慈善大典留下的。心愿墙还在，纸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有个孩子跑过来，把一张新纸条贴上去。我看了一眼，上面写着：“我想活着上学。”
我转身回医棚偏室，宫女乙已经在等我。
“传话孙院判，”我说，“立刻研究替代药材。冥苓草太少，撑不了几天。”
她点头记下。
“另外，派影卫去查全国疫区。凡是出现发热症状的地方，不管大小，都要上报。重点盯北渊和南荒交界处。”
她说好。
我又补充一句：“让探子留意水源。如果有人投毒，最可能从水路下手。”
她记完，低声问：“娘娘要不要先回宫休息？您一夜没睡。”
我不答，走到桌前翻开记录册。百姓甲的病情变化一页页写得很清楚，从入院时的危重状态到现在的恢复迹象，每一项都有时间标注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，提笔写下一行小字：“生息未定，烽火犹存。”
宫女乙站在旁边没动。我知道她在等我做决定。
“通知户部，清点各地粮仓和药库。凡是有类似症状的地区，提前调拨物资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找几个可靠的医官，组成巡查队，分三路出发。一路去南境，一路往北渊，最后一队留在京城周边。”
“要不要请示皇上？”
“不必。”我说，“现在每一步都快不过疫情传播的速度。等他批复，人已经倒下了。”
她不再多问，收起记录本就要走。
我叫住她：“等等。”
她回头。
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，放在桌上。“把这个交给巡查队领头的人。看到它，就知道是我下令的。”
她拿起铜钱，转身出门。
屋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我靠着椅子坐下，终于松开一直绷紧的肩膀。腿是酸的，眼睛发胀，脑袋里像有针在扎。但我不能睡。
外面传来笑声。有人在分粥，孩子围着锅台转。百姓甲的儿子拿着一支铅笔，在纸上写字。那是慈善大典那天发的文具，他还舍不得用。
我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，写得很慢，但很认真。
宫女乙回来了。
“娘娘，孙院判回信了。”她递上一张纸条，“他说目前找不到完全替代冥苓草的药材，但可以尝试用霜桑露加夜交藤提取物模拟药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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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过来看了一遍。“让他继续试。每天报一次进展。”
“还有，”她顿了顿，“北境传来消息，黑石堡又有三人发病，症状和之前一样。”
我站起来。“有没有隔离？”
“已经封锁村落，但缺药。”
“把现有的药分成小份，优先送去重症患者手中。告诉他们，撑住两天，新药就能跟上。”
她应声要走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。“等等。百姓甲家的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他妻子说家里米快没了，但不想麻烦朝廷。”
我从匣子里拿出一块银牌。“你送去他家，凭这个可以去官仓领一个月的口粮。”
她接过银牌出去了。
我重新坐下，翻开新的空白册子。这本是用来登记后续病例的。我在第一页写下标题：《疫区动态追踪》。
刚写完，外面一阵骚动。
我走出去，看见百姓甲拄着拐杖站在医棚门口。他脸色还是白的，但站得很直。他对着人群大声说：“是妖妃娘娘救了我！她没有躲进宫里，她和我们在一起！”
人们安静下来。
他举起手里的碗：“这一碗粥，是我活下来的证明。以后谁再说娘娘是妖怪，我就跟他拼命！”
没人说话。
然后有人跟着喊：“娘娘仁心！”
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声音越来越大，传到街上，传到城门。
我没有进去。就站在帘子边上，听着他们的声音。
宫女乙回来时，天已经大亮。
“娘娘，”她说，“南荒驿站那边也有回音了。影卫找到了一处地下湿谷，疑似有冥苓草生长痕迹。”
我点头。“让他们继续查，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春桃的家人来了，想见您一面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在哪里？”
“在宫门外候着。”
我想了想。“安排他们在下午进来。先去领救济粮，再来见我。”
她记下。
我回到屋里，拿起笔准备写新的指令。手有点抖，墨滴在纸上，晕开一小片。
我吹干墨迹，继续写。
刚写完两条，宫女乙又进来。
“娘娘，不好了！”
我抬头。
“百姓甲……他又昏过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