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4章：国际交流，友谊增进
我站在惠民书肆门口，灯笼的光映在石板上。少年刚送来的那批《百工图》还在我手中，封面上的“惠民书肆”四字泛着金光。百姓甲牵着孩子走远了，哼的小调被晚风吹散。
我没有回宫。
转身进了内间，取下墙上挂着的五域地图卷轴。指尖划过西漠、北渊、东灵的位置。明日各国使者将至，我要让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书肆里的墨迹，而是这片土地真正能给出的东西。
夜未深，我命人连夜布置宫外的展廊。工匠们抬来雕版机，摆好活字格，纸坊运来新造的竹纸。我在《百工图》里翻到“琉璃盏制法”那一页，让画师立刻拓印十份，贴于展廊入口。
次日辰时初刻，七国使者陆续抵达。
为首的是西漠回纥使臣阿史那延，金刀佩腰，脚步沉稳。他扫了一眼展廊布设，嘴角微动：“听闻贵国近年兴‘俗学’，不知是何等高妙？”
我没答话，只请他们入内。
第一排陈列的是《节气农谚诗笺》，纸页平整铺开。我说：“此为民间孩童所诵，春耕夏耘皆依其言。”翻开一页，上面写着“立夏不锄草，秋来饿肚肠”。
阿史那延皱眉：“这等俚语，也能称典籍？”
我点头：“它不是典籍，它是活命的话。”
接着带他们走到造纸区。一名老匠人正从纸槽中揭起湿纸，动作熟练。我说：“这是用南荒竹料加河泥滤浆，每张纸可存三十年不腐。”
北渊鲜卑使臣拓跋明烛伸手摸了摸成品纸：“比我们用的桦皮纸更韧。”
我让人递上一叠，请他当场试写。他提笔落墨，字迹清晰未渗。
再往前行，是印刷台。工人正在排活字，一个少年蹲在地上捡字块，动作极快。我说：“这里每日可印三百册，若需加急，通宵也能出货。”
东灵扶桑学者藤原清河盯着那些铜模字：“每个字都可拆换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错了一个字，不用重抄整卷，换掉就行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低声说：“此技胜我邦十倍。”
最后停在商旅图前。墙上挂着《云津港商旅新编》的大幅路线图，标注着胡商进出港口的时间、货物种类、通关流程。一名商人代表上前讲解：“我们按农时定运程，南米北运避雨季，西铁东输赶年关。”
阿史那延听完，冷笑一声：“巧倒是巧，可这不过是管账的本事，算不得治国大道。”
我不恼，只说：“请随我去文心堂。”
文心堂由原惠民书肆改建而成。正中悬挂一幅巨卷，正是昨日诗墙的摹本。炭痕、果浆、歪斜的狐狸像，全都保留下来。连孩童画的金雀也照原样描出。
我指着那句“妖妃当道，文脉尽毁”，说：“这是开头。”
又指向下方众人补写的句子：“文不惧杂，如海纳流”“商亦载道，岂独利谋”“酸甜皆真味”。
“这是后来。”
满堂静默。
我说：“你们看不起俚语俗言，可正是这些话，让百姓知道什么时候该种地，什么时候该出船。你们说我们模仿旧制，可谁规定文字只能写在庙堂碑上？不能写在饭桌边、田埂上？”
阿史那延站着没动。
我又翻开《童蒙画册》，找到那幅稚嫩画像，念出下面一行字：“娘娘不笑，可眼睛像开了花。”
堂内有人轻咳。
“一个孩子不懂政治，也不知我是谁。他只知道，有个人站在书肆门口，让他能读书，能说话。他说我的眼睛像开了花——因为在他眼里，光是从裂痕里照出来的。”
没人接话。
傍晚，太液池设宴。
菜一道道端上来。霞影饭、浆果羹、盐渍笋条，全是《惠民录》记载的百姓日常饮食。每道菜旁放一张小笺，写着百姓自己写的诗。
阿史那延尝了一口霞影饭，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这名字……”
我点头：“米船来时海生霞。”
他抬头看我：“这首俚曲，是我族商队在西市传唱的。”
“现在它成了菜名。”我说，“也被印进了书里。”
夜渐深，灯火映水。
我起身，命人展开一面巨幅织锦。两名宫人合力拉开，长八丈，宽三丈，上绣五域地图。各国位置清晰标注，颜色各异。中央大胤之地绘作一棵扶桑树，枝叶舒展，将四方纳入其中。
我说：“诸位来自不同地方，如同星辰散落天际。今日齐聚于此，并非要谁低头，而是共见光明。”
阿史那延站了起来。
他解下腰间金刀，双手捧上：“此刀随我征战十年，斩敌无数。今日献予贤主，愿为盟誓之信。”
其余使者纷纷响应。
北渊赠玉符，东灵留书契，中州特使公孙无咎取出一枚铜印，盖在互通文书之上。七国皆承诺三个月内派常驻使团，永息干戈。
我接过金刀，交由宫人收好。
宴毕，使者登车。我立于宫门高台，目送车队远去。风拂过发梢，狐耳微微颤动，我未掩藏。
身后脚步声响起。
礼部官员与几位大臣已候在偏殿门外。一人手持文书，似有急报。
我转身走向偏殿。
门未关严，透出烛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