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：国际合作，共同发展
我推开偏殿的门，烛光落在案上。礼部官员捧着文书上前一步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七国回执已到，各国使团愿就合作细则再议。”
我没有坐下。
走到长案前，一眼扫过西漠、北渊、东灵递来的条款。纸面字迹清晰，诉求却各不相同。我伸手翻开最上面那份，是阿史那延亲笔所书——要求开通盐铁专道，减免三成关税。
指尖划过“减免”二字，尾戒微热。烬心火在体内轻轻一跳，火焰中传来低语：“欲通其路，先制其心。”
我提笔写下批注：“盐铁通道可设，关税减一成。另以南荒竹纸十年专供，换西漠驼队优先通行权。”写完将纸推给礼部尚书，“明日请诸国代表入文心堂，圆桌议事。”
他低头看字，眉头动了动：“减一成……是否让步太少？”
我说：“不是让步，是交换。他们要利，我们要稳。减三成，边境商税必乱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收起文书退下。
次日辰时，文心堂大门敞开。七国席位环列四周，无主位。大胤坐于中央，桌上铺着巨幅五域地图。我穿着玄色宫装进来时，阿史那延正站在图前，金刀未解。
他转头看我，眼神没有昨日宴上的松动。
“贵国说共赢。”他开口，“可减一成关税，如何服众？”
我说：“服不服众，不在数字，在规则。你们若信不过，这桌就不必坐。”
堂内安静下来。
我走到桌边，拿起一支朱笔，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红线：“这条是新开口岸至黑石堡的商路，全程设哨站六处，每站由双方共管。货物进出登记造册，三日一报。你的人可查账，我的人可验货。”
阿史那延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。
“若我们不同意？”他问。
“那就还是老办法。”我说，“车马堵在关外，等一个月才通关。去年你们有三批香料烂在路上，今年还想试一次？”
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片刻后，他伸手拿过笔，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。
北渊的拓跋明烛接着开口。他要寒地耕种技术，代价是我们让出三处边境哨所。
我听完，直接摇头：“哨所不能给。但可以改。”
他皱眉：“怎么改？”
“改成联合巡防营。”我说，“你们派兵，我们派官。每年轮换一次，粮草由两国共担。技术资料当场移交，由工部匠师当面讲解种植法。”
他沉默许久，终于点头。
“行。就这么定。”
东灵的藤原清河一直没说话。等前两方签完，他才拿出一份文书：“我邦愿与贵国开展学子互访，每年各派十人入学府研习典籍。”
我看了一眼，知道问题在哪。
“学府可以进。”我说，“但不得单独授课，不得私传经义。每日课程由礼部文官与贵国学者共同监督记录。若有违者，立即遣返。”
他抬眼看我，目光认真：“你怕我们安插密探？”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能冒这个险。你想传道，就光明正大地来。”
他笑了下，提起笔签字。
三项主协议落定。
《五域商旅通衢约》《农技互授备忘录》《文教共兴章程》依次盖印。凤印按下那一刻，堂内气氛变了。不再是试探，不再是博弈，而是真正开始做事。
礼部尚书主动起身，宣布后续安排：一个月内设立常驻联络处，三个月内完成首批技术交接，半年内启动游学计划。
各国代表陆续离席，有人低声交谈，有人整理衣袖。阿史那延走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“你们的女人，也能主政？”他问。
“这不是女人的事。”我说，“是国家的事。”
他没再说话，抱拳行礼，转身离开。
人走得差不多了，大臣们也散去。只有礼部侍郎还留在门口，等着交最后一份抄录本。
我站在地图前没动。
手指抚过那些新画的路线，心里清楚，这些字面上的约定，真正落地还要经历多少波折。西漠会不会暗中抬价？北渊的士兵能不能和我们的官兵共处？东灵的学生进了学堂，真能守规矩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往前推。
身后脚步声响起，宫女乙捧着一卷密报送来。她没说话，只是递上。我接过，没拆。
“娘娘。”她轻声问，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我说，“等他们把第一批货运过来，等第一批学生走进学堂，等第一场雪落在新修的驿站屋顶上。”
她点头，退下了。
我独自站着。
地图上的墨迹还没干透，扶桑树的枝叶伸向四方。这是昨晚那幅织锦的复刻版，更大，更详细。不同的是，这次每条新增路线都用红笔标出，代表着尚未验证的实际运行路径。
手指再次触到尾戒。
烬心火安静着，没有预警，也没有低语。它像在等待，等第一个破局点出现。
门外又有人影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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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工部员外郎，带着两名匠人模样的男子。他们手里拿着图纸，似乎是来汇报新驿站的设计方案。
我走回案前，拉开抽屉取出空白公文纸。
“进来。”我说。
三人进门，低头行礼。为首的匠人展开图纸，指着一处结构说：“这里打算用双层墙，防风保暖，还能藏暗道送信。”
我看着图纸，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我说，“但暗道出口必须设在官署内院，不准通到民宅。另外，每个驿站都要配一间诊疗屋，医官由朝廷统一派遣。”
他记下话，应是。
我又补充：“驿站建成后，每月初八开放一日，百姓可入内取热水、借雨具、看告示。不准收费，也不准驱赶乞丐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似乎没想到这一条。
但他们没问，只说：“遵命。”
说完，收起图纸准备离开。
我忽然叫住他们。
“等等。”我从案上拿过一枚铜牌，递给匠人，“这是通行证，以后凡涉及跨境工程，持此牌可直入工部衙门，无需通报。”
他双手接过，神情郑重。
门关上后，屋里只剩我和烛火。
我打开刚才那卷密报。
第一页写着：北境黑石堡近日发现异样脚印，深达三寸，非人非兽，巡防队已封锁区域。第二页附有画像，是一串连续的爪痕，末端分叉如钩。
我把密报放下。
没有叫人，没有下令，也没有翻下一页。
只是坐着，看着地图上通往北渊的那条红线。
红线尽头，雪快要落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