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7章：妖术探索，实力增强
我坐在东宫旧苑小亭的石案前。
手还按在画像上。
萧云轩画的那张。纸边微卷，墨迹干透，阳光从扶桑叶隙漏下来，照在画中我的指尖。
我没有收起它。
尾戒贴着左手食指根部，温润如常。
刚才在扶桑树干上按下的赤痕，此刻已淡去大半，只余一点暗红，在树皮褶皱里若隐若现。
我闭眼。
呼吸放慢。
烬心火在胸腔深处跳动，一下，两下，像被什么牵着。
不是躁动，不是灼烧，是回应。
我抬手，将尾戒轻轻压回左掌心。
火势随之一沉。
经脉里有热流开始移动。不是冲撞，是回旋。沿着臂骨内侧往上，绕过肩井，再沉入后颈。每过一处，皮肤下便浮起一道极细的金线，转瞬即逝。
我睁开眼。
素笺摊在案上，松烟墨未研开，砚台边缘有一道浅灰印子，是昨日宫人擦拭留下的。
我伸手，用指尖蘸了点墨。
没有写字。
只是把墨点在自己右手掌心。
一点黑。
烬心火立刻有了反应。
不是烧，是裹。
黑点四周泛起微红光晕，像水波推开一圈圈涟漪。墨色未散，反而被火气托住，悬在皮肉之上，不渗不化。
我盯着它。
三息之后，墨点微微震颤。
我听见了。
不是声音。
是念头。
亭外十丈，一只麻雀落在枝头，扑棱翅膀时，它想的是“风太大，巢里蛋要滚出来”。
再远些，西角宫墙根下，一个扫地宫人弯腰拾起断枝，心里想着“今日米价涨了两文，得省着给娘抓药”。
这些念头不是直接钻进耳朵。
是顺着那点墨，顺着掌心热度，顺着烬心火游走的路径，一层层浮上来。
我收回手。
墨点还在。
火未熄。
我低头看空白诏书。
封皮素白，没盖印，没题字，连朱砂批注的痕迹都没有。
我把它翻过来。
背面朝上。
手指按在纸背中央。
这一次，我没等火动。
我自己推了一把。
神识往下沉。
不是往丹田，不是往眉心，是往更深处——识海。
那里没有光，没有形，只有一片温热的暗。
暗中，有低语。
比以前清晰。
不是碎片，是整句。
“听众生念，引其心声，不控其身，唯通其意。”
我默念一遍。
火势一稳。
颅内针刺般的痛感退了半分。
我松开诏书。
它落回案上，发出轻响。
我抬眼，望向亭外。
扶桑树叶影晃动。
一只蝉停在枝头，鸣叫三声后飞走。
它飞走前，我想到了“热”。
不是它想的，是我想到的。
我刚才没听它，我在试。
试能不能主动去触。
我吸气。
再呼气。
把刚才那一瞬的感觉记牢。
不是捕捉，是靠近。
像伸手碰水面，不是砸下去，是平着放过去。
我再次闭眼。
这次没用尾戒，也没碰墨。
只靠呼吸。
数到第七次吐纳时，我听见了第三种念头。
来自南边。
很弱。
断断续续。
“冷……阿姐的手……没动……”
我猛地睁眼。
那不是鸟，不是人。
是孩子。
失踪的孩子。
我曾在百姓甲口中听过这事。三天前，西市医棚旁巷口，一个五岁女童跟着卖糖人跑进窄巷，再没出来。巡防司搜了两天，没线索。
我抬手，按住眉心。
朱砂微烫。
不是灼烧，是发亮。
我放下手。
朱砂颜色深了些。
我坐直。
尾戒还在食指上。
我把它摘下来。
放在素笺右上角。
它安静躺着，像一枚寻常银饰。
我伸手，拿起诏书。
没打开。
只是捏着一角，慢慢摩挲。
纸面粗糙，有竹纤维的颗粒感。
我想到西市那个孩子。
想到她阿姐攥着糖纸站在巷口的样子。
想到百姓甲蹲下来，对她说“娘娘会帮你找”。
我低头，看自己掌心。
墨点还在。
红晕未散。
我张开五指。
火气缓缓收回。
墨点颜色变淡。
我把它擦掉。
用袖口。
擦得很干净。
我重新看向亭外。
扶桑树影更深了。
日头偏西。
我仍坐着。
没有起身。
没有叫人。
我抬起右手，悬在半空。
掌心朝上。
空着。
五指微张。
烬心火在体内静静流转，不再灼烫，不再撕扯，像一条归槽的河。
我试着动一动食指。
指尖微麻。
不是痛。
是通。
我知道它来了。
摄魂。
不是夺，不是控，是听。
我放下手。
放在膝上。
双耳未现狐形。
眉间朱砂随呼吸起伏，节奏平稳。
我看着石案。
素笺还在。
墨砚还在。
画像还在。
我伸手，把画像翻了个面。
背面朝上。
白纸。
我拿起笔。
没蘸墨。
只是把笔尖点在画像背面正中。
轻轻一点。
纸上留下一个圆点。
很小。
我盯着它。
三息之后，圆点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红。
不是火气溢出。
是共鸣。
我收回笔。
放回笔架。
我坐得更直了些。
目光落在亭柱上。
柱身漆色完好，没裂痕，没修补痕迹。
我数着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我忽然想起春桃死前攥着的那半块桂花糕。
她没说完的话。
“原来阳光这么暖。”
我闭眼。
再睁眼时，视线落在诏书封皮上。
我把它拿起来。
翻开第一页。
空白。
第二页。
空白。
第三页。
还是空白。
我合上。
放回原处。
我伸手，摸了摸尾戒。
它已经凉了。
我把它戴回去。
食指根部，贴肤。
我抬头。
看向宫墙方向。
西市在那边。
医棚也在那边。
我听见了。
不是现在。
是刚才。
那个“冷……阿姐的手……没动……”的念头，还在。
很弱。
但没断。
我坐着。
没动。
手放在膝上。
掌心向上。
五指自然放松。
我等着。
等下一个念头浮现。
等它再靠近一点。
等我能看清，它从哪来。
我呼吸平稳。
眉间朱砂，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