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:美好回忆,情深永恒
我站在寝殿东阁窗前。
玄色宫装下摆沾着西市青石的微尘。尾戒还在食指上。眉心朱砂温着,不烫,也不凉。
窗外最后一片柳叶沉进暮色。
我没有动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不是宫人,是熟悉的步频。他停在我身后半尺处,没说话。
一件月白锦袍轻轻披上我的肩。
他指尖擦过我耳后发丝,声音低:“你今日在桥边站了三刻钟。风把你的影子吹长了两次。”
我转过身。
他看着我,眼睛很亮。左臂龙纹没有显。
我点点头。
他牵起我的手,带我走到紫檀榻边。榻上放着一只乌木匣,盖子开着。里面七枚压胜钱,排成一列。
第一枚刻着“粮”字,背面压着半页慈善粮册缩影。
第二枚刻着“犁”字,嵌着一段农策竹简残片。
第三枚刻着“舟”字,连着一枚口岸铜钥。
第四枚刻着“诗”字,贴着一张文会诗笺角。
第五枚刻着“印”字,拓着使节印绶纹样。
第六枚刻着“书”字,嵌着惠民书肆新印《百工图》一角。
第七枚刻着“灯”字,底下压着西市桥头那颗萝卜的干枯叶脉。
我伸手,拿起第一枚。
指尖摩挲“粮”字刻痕。它不锋利,边缘圆润。
我说:“原来我们早把盛世,一寸寸绣进了日子。”
他笑了。
左手抬起,解开袖扣,卷起左臂衣袖。龙纹隐在皮肉之下,未现。
他握我的手,覆在他左臂上。
说:“它今夜没显。因它知,此刻无需护我,只需与你同频。”
我手指停在他小臂皮肤上。触感温热,脉搏稳。
他松开我手,取来素笺和笔。铺平,蘸墨,画一株并蒂莲。
根须向下延展,分作五支。每支末端,点出山形轮廓。豫州、并州、中州、南荒、北渊。
我接过笔。
蘸朱砂。
点在莲心。
一点红光腾起,即敛。
烬心火在胸中应和。不是痛,不是灼,是轻震,像两根琴弦同时拨响。
他放下笔,右手环住我腰。我侧身,倚他肩。
尾戒碰上他腰间东海水玉,一声轻响。
我右手仍按在他左臂。他左手抚我后背。掌心温热。
窗外星子初现。
檐角铜铃响了一下。
风过无声。
他下巴轻抵我发顶。
问:“明年春耕,你想先去哪州?”
我没答。
抬手,指尖划过他腕骨。
他忽然收紧手臂。
我听见他心跳。
一下,两下。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我仰头看他。
他低头看我。
烛火双芯,灯影摇曳。
他拇指擦过我眉心。
朱砂未淡。
我闭眼。
再睁眼时,他正看着我。
我开口:“景琰昨日交的策论,写得比去年好。”
他点头:“他画了十二州水脉图。我让户部照着改了三处。”
我说:“西市医棚要扩一间。”
他说:“已批。明日发诏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说:“春桃的桂花糕,今年收成不错。”
他静了一瞬。
说:“我留了三匣。放在东阁暗格第三层。”
我笑。
他跟着笑。
笑完,他把我往怀里带得更近一点。
我右手仍按在他左臂,左手搭在他胸前。
他左手绕到我颈后,手指插进我发间。
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,还有一点茶气。
他呼吸落在我额角。
我说:“百姓甲今天散福。”
他说:“我看见了。他分的是桂花糕,不是银钱。”
我说:“老医者咳好了。”
他说:“今早自己开了方子。写了三张。”
我说:“书肆里,《节气农谚诗笺》卖空了。”
他说:“我让人补印五百册。用新纸。”
我说:“胡商捐的银,入了商义仓。”
他说:“账目已核。明澈道士监审。”
我说:“天枢台的‘信’字青焰,烧得稳。”
他说:“中州国主亲手添了三炷香。”
我说:“扶桑树又抽新枝。”
他说:“东宫旧苑的土,是我亲自换的。”
我说:“你画我的画像,还在亭子里。”
他说:“我每天去看一次。从不带走。”
我说:“你书房暗格里的画像,我见过。”
他一顿。
然后说:“你翻过?”
我说:“翻过三次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我抱得更紧。
我右手慢慢往下移,停在他手腕内侧。
他脉搏跳得快了一点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垂眼看我。
我问:“你第一次见我,觉得我是妖吗?”
他没立刻答。
过了三息。
他说:“我第一次见你,你在雪地里捡起一只冻僵的雀儿。你把它捂在掌心,吹了三口气。它活了。”
我眨了一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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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拇指擦过我眼角。
说:“那时我就知道,你不是妖。”
我吸了一口气。
说:“那你怕不怕我有一天,真烧起来?”
他摇头。
说:“我不怕你烧。我怕你不让我陪你一起烧。”
我胸口一热。
不是烬心火。
是他这句话。
我靠回他肩上。
他下巴抵着我头顶。
手在我背上慢慢拍。
像哄孩子。
我闭眼。
听见他心跳。
也听见自己心跳。
窗外铜铃又响。
这次是两声。
他右手松开我背,握住我的手。
十指相扣。
尾戒和东海水玉再次相碰。
一声轻响。
他低头,在我耳边说:“我们再建一百所童学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他说:“再修十条商路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他说:“再办十场文会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我说:“萧云轩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我说:“你答应我的事,都做到了。”
他静了一下。
说:“还没做完。”
我抬头。
他看着我。
说:“还有最后一件。”
我等他说。
他没说。
只是把我拉得更近。
我右手抬起来,按在他左胸。
他心跳很稳。
我左手摸向他后颈。
他微微仰头。
我指尖碰到他颈侧皮肤。
他喉结上下滑动。
我凑近。
他屏住呼吸。
我嘴唇离他耳垂还有一线距离。
他声音哑:“你说。”
我停住。
没说话。
只把额头抵在他颈窝。
他手臂收紧。
我听见他心跳变快。
窗外星子密了。
檐角铜铃,第三次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