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:情深前行,梦想续写
我靠在他肩上,呼吸平稳。他的手臂还环着我的腰,手没松开。尾戒和他腰间的玉佩又碰了一下,声音很轻。
烛火还在烧,双芯未灭。窗外星子多了几颗,铜铃没再响。
我没有动,他也未动。
过了很久,我开口:“你说要再建一百所童学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我说:“豫州那所奠基时,孩子往基石匣里放了向日葵种子。他们说等开花那天要请我去。”
他低声道:“你会去的。”
我说:“不止豫州。并州、中州、南荒都要有。北渊冷,但也可以办夜学,点灯教字。”
他点头:“让育才司拟章程,每州设三所试点。景琰可以代你巡访。”
我说:“让他自己写策论,别抄你的。”
他笑了一声,下巴在我发顶压了压。
我说:“再修十条商路。”
他说:“从云津港起,连五州驿站,换新界碑。”
我说:“界碑刻‘民可通’三个字,不许拦小商贩。”
他说:“准。”
我说:“西市那条道要加宽一丈,铺石板,轮车能过。”
他说:“工部明日就批。”
我说:“胡商捐的银进了商义仓,得用起来。先修三条运粮道,直通灾易发州。”
他说:“让户部列单,三日内报来。”
我说:“阿全在豫州教的新犁法,要录成图册。画清楚每一寸深浅,配解说文。”
他说:“印五千册,随农政包下发。”
我说:“还要派人去教。光有图不行,得有人示范。”
他说:“派十名老农做‘耕导师’,每人带五个徒弟,走州串县。”
我说:“春桃喜欢桂花糕。她说街口小孩吃不起甜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今年收成好,糯米多。让惠民坊每月初五发一次,每个孩子两块。”
我说:“不是施舍。让他们扫街、帮医棚送药,换糕点。”
他说:“该这样。”
我说:“书肆的《节气农谚诗笺》卖空了,补印了五百册。”
他说:“再印三千册。边关军营也要送。”
我说:“士兵读得懂吗?”
他说:“有个小兵拿它教同乡认字。一行诗,五个人念,念熟了还能背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他说:“你不信?我可以带你去看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说:“不只是诗笺。军中缺识字人。我想在边营设‘战学堂’,白天练兵,晚上学文。”
我说:“谁教?”
他说:“老兵教规矩,文官教写字,道士明澈自荐过,说愿去北境。”
我想了想:“让他去。给一份薪俸,另加一副厚袄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我说:“再办十场文会。”
他说:“第一场在中州天枢台,七国使臣都来。”
我说:“不限身份。农夫、绣娘、船工都能上台讲自己的事。”
他说:“有人会笑话。”
我说:“那就让他们听真话。种地的人知道哪块土养人,划船的人清楚哪段水流急。这些也是学问。”
他沉默片刻:“那就设‘百姓席’,每场留二十个位置。”
我说:“诗墙不能再涂黑。谁乱写骂人的话,就罚他抄百遍《民生常律》。”
他说:“已经下令了。”
我说:“东宫旧苑的扶桑树抽了新枝。”
他说:“我让人每日浇水。”
我说:“它活着,是因为底下埋了烬心火的一缕余温。”
他没问是什么意思。
只是说:“只要它长,我就一直换土。”
我说:“你还记得百姓甲的女儿掉进井里的事吗?”
他说:“记得。是你找到的。”
我说:“她现在每天上学,书包里装着你上次颁的‘民策使’木牌。”
他说:“那是她父亲挣来的。”
我说:“她父亲说,以前觉得朝廷的事和他没关系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他说:“应该不一样。”
我说:“景琰去了西市医棚。他说病人讲的事,比奏折真实。”
我说:“他说想把疫区记录编成一本书,叫《病者言》。”
他说:“让他编。编好了,我亲自作序。”
我说:“你书房暗格里的画像,我第三次翻是去年冬至。”
他手收紧了一下。
我说:“你画我站在桥头,手里拿着一根草。那天我在等一个失踪的孩子回家。”
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我说:“你为什么每天去看亭子里的画像?”
他说:“因为那是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日子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接着说:“不是妖妃的笑,不是皇后的笑,是你自己的笑。”
我说:“你现在看到的是哪一个?”
他说:“都是。”
我说:“北境来了脚印密报,不是人踩的。”
他说:“我知道。已派风无涯查探。”
我说:“别让他硬闯。北渊有东西在动。”
他说:“我会告诉他小心。”
我说:“如果有一天我要走,你会让我去吗?”
他没立刻回答。
然后说:“你要去哪里,我就封哪里为禁地。”
我说:“我不是在逃。”
他说:“我也不是在拦。我只是让你回来的时候,有路可走。”
我说:“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做完。”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说:“是。”
我说:“什么时候做?”
他说:“等你说开始的时候。”
我说:“我现在说了。”
他低头看我。
眼睛很黑。
我说:“我要把烬心火的秘密写进秘典。”
他说:“哪个秘典?”
我说:“皇室藏书阁最底层那本空白卷轴。名字叫《万妖源流》。”
他说:“我知道它。”
我说:“我要在里面留下七道封印解法,对应七次蜕变。”
他说:“谁来继承?”
我说:“景琰。但他必须自己找到钥匙。”
他说:“钥匙是什么?”
我说:“是他母亲留下的那枚铜钱。命犯天煞的婴儿不该活下来,但他活了。这就是答案。”
他静了很久。
说:“好。”
我说:“你答应我的事,都做到了。”
他说:“还有一件。”
我说:“你说过,不怕我烧起来。”
他说:“我不怕。”
我说:“那你怕什么?”
他说:“我怕你烧完之后,没人记得你是怎么照亮过这片土地的。”
我说:“你可以记住。”
他说:“我会。”
我说:“把我的故事也放进秘典。”
他说:“放在哪一页?”
我说:“放在《万妖源流》最后一页。标题写——‘她曾为人前行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