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：文化盛宴，即将开启
阳光正高，我沿着青石板路往宫城方向走，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声响。街角孩童还在模仿朝堂对答，一个披着黑巾的孩子站在石墩上说：“你若如实记下所见所闻，便是两国之福。”这话让我脚步微顿，但没有回头。
进宫门时，迎面来了礼部官员乙，手里捧着一叠黄麻纸卷，额角沁汗。他见我走近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娘娘，议事厅已备好，大臣甲已在候着。”
我点头，径直走向宫苑议事厅。晨光透过窗棂照在长案上，大臣甲正低头翻看一份草案，眉头紧锁。见我入内，他起身揖手：“娘娘今日来得早。”
“昨日在城南听了些话，心里有些想法。”我在主位坐下，未等茶奉上便开口，“那位年轻人说想投身工部，写策论投到文心堂去。我想，文化节不该只是摆几台乐舞、诵几首诗就完了。”
大臣甲抬眼：“可依礼制，此类盛典当以太庙祭典为先，彰显国体威仪。”
礼部官员乙在一旁轻声接道：“民间技艺也可纳入展陈，只是怕杂乱失序，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我看着两人，道：“真正的文化不在金殿玉阶，而在百姓手中书册、肩上扁担。昨日在槐树下，两个寒门子弟捧着《百工图》谈修渠安民，那才是活的文化。”
厅中一时安静。
我继续说：“这一回的文化节，要让人看见普通人也能做大事。设‘百工展区’，把农具、水利模型、织机都搬进来；开‘青年策论廊’，各地学子写的治国文章，只要言之有物，一律陈列；再办‘雅乐汇演’，不单是宫廷乐舞，地方民谣也要请上来。”
大臣甲沉吟片刻：“策论若良莠不齐，岂不有损观瞻？”
“那就由礼部初筛，再交翰林复核。”我说，“不必只选世家子弟的文章。越是出身底层，越能看出民生实情。”
礼部官员乙提笔记录，语气渐热：“若真能如此，倒是一次破例之举。”
“不是破例，是回归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，“百姓日日劳作，才是撑起这江山的人。文化节不是给谁看的排场，是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他们的努力，值得被记住。”
大臣甲终于松了眉心：“娘娘说得是。那臣这就调整草案，将百工与策论列为重项。”
礼部官员乙也点头：“雅乐部分，我即刻派人联络各地乐坊，征集民曲。”
第一轮议定，已是午时。阳光斜照进厅，案上纸页泛出暖色。我留下他们继续整理条目，自己前往御前值房审定图纸。
午后暖阳铺在桌案上，地形图摊开，墨线勾勒出太庙广场与周边空地。礼部官员乙指着原定主舞台位置：“此处居中，按礼当属正位。”
我看了一阵，用朱笔圈出西侧高地：“这里地势高出两丈，东侧百姓视线会被遮挡。若舞台不动，前排只能看到半截人影。”
他皱眉：“可此处历来是皇家典礼所在，迁动恐惹非议。”
“那就南移十丈，在平地处搭阶梯式看台。”我标出新点位，“前低后高，各方位都能看清。再沿两侧设流动展区，百姓可自由走动观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迟疑，“南区现为禁军临时存放军械之所，挪动需协调统领府。”
“我去说。”我提起笔，在图纸边缘写下一行字：首日特设“戍边将士荣誉席”，邀请各营代表观礼，以示尊崇。
礼部官员乙读完，神色一振：“如此既解场地之困，又彰军民一体，实为两全。”
我将图纸推回中央：“尽快传话至统领府，请其配合转移物资。明日一早，工匠便可进场打基。”
他郑重收起图纸：“是，这就去办。”
离开值房时，日头已偏西。我沿宫道回廊缓步而行，暮色渐染檐角。礼部官员乙追上来递上节目单初稿：“娘娘，这是最新拟的演出安排。”
我接过翻看，多为诗词吟诵、琴棋表演，节奏舒缓，格调清雅。翻到最后一页，问：“可有孩童参与的环节？”
“暂无。”他答，“这类节目怕失庄重。”
“文化节不只是给大人看的。”我把单子递还，“加一个‘灯火长卷’——入夜后，由百名孩童手持灯笼列队行走，组成流动画卷，演绎历代贤臣治水、垦荒、修路之事。灯光随形变幻，远看如星河游动。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这……倒是前所未闻。”
“正因未曾有，才值得做。”我说，“再批准一家民间皮影戏班进入中心展区，演《少年治水记》。主角原型，就是昨日立志修渠的年轻人。”
他低头速记：“戏文可需审查？”
“不必改其本意。”我说，“让他们照实演。百姓看得懂，才叫有用。”
他合上册子，声音微颤：“娘娘所谋，不止一场庆典。”
我没接这话，只问：“布展何时开始？”
“后日辰时，工匠统一入场。”
“我要每日查看进度。”我说，“从明日起，你派人将每日流程报我知晓。”
他应下，匆匆离去。我独自立于回廊尽头，望着宫门外的方向。远处城南依旧喧闹，挑担声、叫卖声混成一片。风从南面吹来，带着一点泥土与草木的气息。
袖口金线在暮光中闪了一下。我伸手抚了抚胸前玉佩，指尖触到熟悉的狐形轮廓。这不是妖力的标记，也不是权位的象征，只是一个习惯动作，像农夫摸锄头，匠人试刀锋。
一名小宦官捧着灯盏路过，见我还站着，低声问：“娘娘可要回殿？”
我摇头：“再站一会儿。”
他退下。我仍立着，目光落在宫墙之外。那里很快会搭起展棚、铺开长卷、摆上百姓亲手制作的器物。没有人会知道这些安排源自一个午后槐树下的对话，也不必知道。
重要的是，有人开始相信——普通人也能做大事。
天色将暗未暗。廊下灯笼尚未点亮，远处市井灯火已星星点点亮起。我听见自己说：
“明日开始，工匠进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