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:妖妃支持,贸易繁荣
阳光照在桌角那一小片苗锦布角上,布面微微发亮。我指尖还压着登记册封皮,门外脚步声又起,登记官捧着一叠纸进来,额角带汗。
“娘娘,刚汇总完近五日商户来问的事由。”他将纸页轻轻放下,“共有十七人前来咨询,集中在三件事——通关文书怎么写、申报要几人联署、回程货物算不算正经货品。”
我翻开那叠纸,字迹工整,按问题归了类。每一条后面都标了来问者的姓名与时间。有三人同一天问过文书模板,两人追问“技艺交流”能走多远,还有一个老药商犹豫再三,最后只留下一句:“若朝廷哪天不认了,我们岂不是白搭?”
我把纸页翻到底,合上,搁在一旁。
“去请市场管理者乙来一趟,就说我有事相商。”
登记官应声退下。我起身走到墙边,目光落在那幅商贸路线图上。红线从大胤北境蜿蜒至南陆东埠,像一道缝合两地的针脚。这线是活的,不能只靠几个人踩出来,得变成规矩,让人敢走、愿走、走得稳。
半个时辰后,市场管理者乙到了。他穿着半旧的青袍,袖口磨了边,进门先躬身行礼,站定后双手交叠在前,神情拘谨却认真。
“你管埠头市集多久了?”我问他。
“回娘娘,八年零四个月。”他答得干脆。
“市集里有多少摊位?每日进出多少货?”
“固定摊位一百二十三个,流动摊不定,少则三十,多则上百。每日进出……小人记过账,去年平均每日运入三百六十担,运出二百九十担。”
我说:“现在多了南陆来的商队,你可觉得不一样?”
他点头:“人多了,争摊位的也多了。昨日就有两个新商户为抢东南角吵起来,说谁先到谁占位。老商户也不服气,说新规矩没个说法,乱了成例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权重新划区?”
“小人……只能劝,不能定。”
我从案上取过一张新纸,提笔写下三条:
其一,凡申报“技艺交流辅助材料”者,可持信己堂备案文书,在指定关卡快速验放;
其二,实行“双名联保制”,两人以上联名申报,彼此担保,降低单户风险;
其三,授权各埠市集管理者,在辖区内试行临时摊位审批,按“先申报后分配”原则重划区域,三日内报备存档。
写完,我将纸推给他:“你是埠头市集的主事人,我不让你空手做事。这三条,今日起试行。你回去就贴告示,召集商户开会,把规则讲清楚。”
他接过纸,手指微颤,低头看一遍,再看一遍,猛地抬头:“娘娘,这……真能行?”
“你能做主,就能行。”我说,“出了事,我担着。但你要公道,一条一条记清楚,谁申报、何时占位、货物何用,全要留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躬身到底:“小人明白!这就回去办!”
他走后,我召来登记官,命他将这三条整理为《通商三令》,刻板印制五十份,辰时起在信己堂西廊发放,同步张贴于城门、码头、驿亭。
“还要加一条。”我说,“即日起接受‘三人联名申报’,凡持有效文书者,回程货物经审核,可抵扣三成税赋。”
登记官笔不停:“那……首荐者如何定?”
“按成行次数排序。第一支走通南陆商路的,就是商人甲。让他来做第一个例子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有人急步进来,是值守西廊的小吏。
“娘娘,商人甲在外求见,说有急事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商人甲几乎是冲进来的。他脸上沾着尘土,衣襟一角撕了口子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。
“娘娘!”他声音发紧,“我在市集被拦住了!新摊区刚划好,我按您说的‘先申报’去选位,另一商户不依,说凭什么我优先!市场管理者乙拿出新规,那人喊‘谁给的新规矩’,还说这是私相授受!围了一圈人,都在看。”
我起身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我没有坐轿,也没让仪仗开道,只披了件素色外裳,随商人甲步行往埠头市集。路上人渐多,挑担的、推车的、背篓的,大多往一个方向走。有人认出我,没说话,只悄悄让开半步。
市集入口已挤满了人。新划出的区域用白灰画了方格,每个格子旁插着木牌,写着编号与用途。东南角最热闹,两拨人对峙着,中间站着市场管理者乙,额头冒汗。
我走上前,人群自动分开。
“是谁说‘谁给的新规矩’?”我开口。
没人应声。
我从袖中取出那份《通商三令》原件,展开,当众念了一遍。一字一句,清晰平稳。
念完,我问:“现在,还问‘谁给的’吗?”
四周静了片刻,有人低声说:“是娘娘亲批的……”
我转向商人甲:“你第一批走通南陆商路,货物过关有记录,百姓买了有签押,回程带来铜管样品,已备案。你是合规商户,优先选位,合情合理。”
我又看向众人:“从今日起,所有摊位,按申报先后分配。谁先递文,谁先选。若有争抢,以信己堂登记时间为准。不服者,可到堂前查档。”
人群慢慢安静下来。
我点商人甲:“你选吧。”
他走到东南角,指着第三号方格:“我要这儿。”
市场管理者乙立刻在簿上记下,盖印,递给他一块铜牌。
围观的人开始散去,有的低声议论,有的盯着地上的白线看,像是在算自己能不能赶上。
我转身要走,商人甲追上来,双手递上那张纸。
“这是……南陆铜管采购协议。”他说,“刚签的,五百支,分三批交货。买家是南陆匠作坊的牵头人,说要用这个改进他们的录音装置。”
我接过,扫了一眼,签名、日期、货物明细齐全。
“好。”我把纸还给他,“回去就安排发货。记住,每一笔都要留底,每一批都要报备。”
他用力点头,眼角有些发红,攥着纸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我回信己堂时,日头已偏西。登记官迎上来,手里捧着一沓新纸。
“娘娘,《通商三令》发出去不到两个时辰,已有二十六人提交联名申报表。这是首日名录,请您过目。”
我接过名录,一页页翻看。名字密密麻麻,来自不同坊市,有织户、药商、铁匠、船夫。申报内容五花八门:有要换竹簧器的,有想买染料的,还有人打算带北岭村的节气谣曲谱过去,找南陆乐师合作编曲。
翻到最后一页,我停住。
上面写着:
我提起朱笔,在“准行”二字上圈了红圈,落款日期,加盖信己堂印。
登记官接过名录准备退下,我又叫住他。
“明日辰时,继续在西廊发放文书模板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准备一份空白申报表,挂在堂外显眼处,让人看得清楚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把商人甲这份协议,抄录一份存入《五域通志》草稿页,标注‘首笔回流贸易’。”
他点头记下,捧着名录走出门。
屋内只剩我一人。窗外天光渐暗,风从廊下穿过,吹动案上纸页。炭炉里的火还在烧,一缕青烟往上飘,散了。
我坐回主位,手中握着那份刚呈上的联名申报表,指尖缓缓抚过“准行”的红印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似有人欲进又止。
我没有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