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7章:灾害预警,危机将至
天光尚未全亮,窗外风声低回,案上纸页被吹得微微翻动。我仍坐在信己堂主位,手中那份联名申报表还未放下,门外脚步声又起,迟缓而犹豫,像是踩在门槛外不敢落定。
“进来。”我没有抬头,声音压得平稳。
帘子掀开,值守宫人低头趋步上前,袖口沾着晨露的湿气。“占卜师甲在外候了半刻,说有急事求见,不敢擅入。”
我抬眼,指尖无意识抚过眉心。昨夜刚落定商路新规,百姓尚在适应,此刻召见占卜师,必非寻常事务。我起身,“带他来见。”
片刻后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进来,手中捧着一卷星图绢布,袍角沾泥,呼吸粗重。他未及行礼便开口:“娘娘,昨夜子时三刻,荧惑守心,地脉微震三息,风向逆流东南,老朽推演七日内必有山崩水溢之患!”
我沉默,将手中申报表轻轻搁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城南六村已有异兆——井水浑浊三日不净,北岭鸡犬夜啼不止,更有樵夫报称山体渗黑水。此非虚言,实为大劫前兆!”他双手呈上星图,指尖微颤。
我接过,绢面绘着星辰轨迹,赤色标记圈出三处要冲:北岭、云渡谷、青石坳。线条凝滞,煞气隐现。我闭目,运起妖术,不唤烬心火,只引血脉中那一丝与天地共鸣的感知——眼前骤然浮现赤焰幻影:山岩裂开如巨口,河水倒灌村落,孩童奔逃不及,屋舍倾塌于泥流之中。画面一闪即逝,额角却已沁出冷汗。
睁开眼,我将星图卷起,交还占卜师甲。“立即召集重臣,半个时辰内,朝堂东阁议事。”
他怔住,“娘娘……当真要惊动朝会?春耕正忙,若贸然下令,恐扰民心。”
“若等灾至再动,就不是扰民,是失国。”我取下墙上披风系上,转身向外走,“传令下去,不得延误。”
信己堂外天色灰白,风卷沙尘扑面而来。往日这个时辰,街市已喧闹,今日却静得出奇。檐下铜铃无风自响,一声接一声,像是催命。
东阁议事厅内,大臣陆续到齐。我立于高阶之下,占卜师甲站在侧旁,双手紧握星图。大臣乙最先开口,语气沉稳却带着质疑:“娘娘,春耕正忙,田户日夜抢种,若因一纸星图便调兵遣民,恐生骚乱。况且占卜之说,历来虚渺,岂能凭此动摇国策?”
我未答。他环视左右,“诸位同僚以为如何?”
数人点头附和。一人冷笑:“莫不是借天象压政敌?前日刚驳了工部修渠案,今日便说有灾,巧得太过了。”
占卜师甲脸色发白,嘴唇微动,似要争辩,却被我抬手止住。
“占卜师,”我转向他,“你所言征兆,可有实据?”
他深吸一口气,“城南井水自三日前起浑,百姓取水需沉淀半日;北岭三村鸡犬夜夜惊鸣,驱之不止;更有樵夫报称,山道裂缝中渗出黑水,触之灼肤。昨夜地脉震动,虽仅三息,但老朽观星台仪器皆有记录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忽传闷雷。非雨季时节,雷声却沉闷如碾轮滚过宫檐。紧接着,一股强风撞开窗扇,沙尘扑打梁上铜铃,叮当乱响。殿内烛火摇曳,几案上的茶盏微微晃动。
有人失声:“这……这不是雷雨该有的动静!”
我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众人。大臣乙眉头紧锁,手指按在案沿,指节发白。先前冷笑的大臣已不再言语,眼神游移。
“井水浑、禽兽惊、地脉震、风逆雷鸣——”我一字一句,“这是自然在说话。你们不信星图,难道也不信自己的眼睛?”
殿内寂静。风还在刮,铜铃响个不停。
大臣乙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几分:“即便真有灾患,也未必就是山崩水溢。或可先派小吏查探,若属实,再议对策不迟。”
“查探?”我冷笑,“等小吏走到北岭,来回五日。若灾在三日内爆发,你让谁去救那些正在田里插秧的人?”
“娘娘何必如此紧张?”另一人低声,“往年也有类似异象,最后不过一场大雨罢了。”
我盯着他,“那你可知,去年西境山洪,正是从一场‘不过大雨’开始的?死了多少人?八百三十七户,整村覆没。朝廷赈灾三个月,才稳住局面。你现在告诉我,不过是大雨?”
他张了张嘴,没再出声。
就在此时,一道刺眼闪电劈过宫檐,照亮整个大殿。紧接着,一声炸雷轰然落下,震得梁柱轻颤。地面明显一晃,案上笔架倾倒,砚台滚落,墨汁泼洒在奏折上。
有大臣猛地站起,椅子翻倒发出巨响。“这……这不对劲!雷不该打这么低!地也在动!”
占卜师甲踉跄后退一步,靠住墙柱,喘息道:“地脉二次震动……比昨夜更久!至少五息!娘娘,灾兆已显,绝非虚言!”
我走上高阶,立于众人之前,声音不高,却穿透雷声:“这不是警告,是倒计时。若再拖延,受灾的不只是几村几户,而是整片北境。你们可以继续争论是谁的责任、该不该信星象、要不要惊动百姓——但山不会等你们吵完。”
大臣乙低头不语,额角渗出细汗。方才最激烈反对的几人,此刻皆面色凝重,有人悄悄攥紧了袖中的玉佩。
风势更烈,吹得殿门砰然开合。外面传来侍卫急促的脚步声,却又被更大的风声盖过。天空已完全暗下来,明明是清晨,却像入了夜。
我站在高阶之上,看着下方一张张震惊的脸。没有人再说话。怀疑已被现实击碎,剩下的,是恐惧,是醒悟,是终于意识到危机将至的沉重。
“现在,”我开口,“你们还问我,要不要信?”
无人应答。
占卜师甲瘫坐在角落席上,由侍从搀扶,仍在喘息。大臣乙站在原地,双手垂下,目光落在那幅被墨汁污染的奏折上,仿佛在看某种预兆。
我未下令,未部署,未提任何具体措施。但我知道,这一刻,他们已无法再以“虚渺”二字搪塞过去。
风还在刮,雷声滚滚而来,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怒吼。大殿灯火明灭不定,映照出每个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惧。
我站在高阶中央,手按在冰冷的扶栏上,指尖微微发麻。
远处,又是一声闷响,不像雷,倒像是山体内部断裂的声音,沉沉传来,穿过风,穿过宫墙,直抵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