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4章：合作洽谈，互利共赢
晨光刚透进东阁，檐下铜铃轻响。我坐在主位，案上摊着昨夜誊好的《合作备忘录草案》，纸角压着一方青石镇纸。茶具已换过，两盏新沏的碧螺春冒着细烟，点心碟也添了热的松仁糕。使者乙准时踏入殿门，身后没有翻译官甲，只一名随从捧着文书匣。
他行礼如仪，落座时动作比昨日稳了些，额角不见汗，但指节在袖中微微发白。
“贵使今日来得早。”我说，“昨日交代的术语对照表，可已整理清楚？”
“回娘娘，已核对完毕。”他示意随从呈上竹简，“另附两国边贸常用词三十条，皆按‘特许申报’‘轮换制’等新规厘定，译馆已加注说明，供后续文书统一用语。”
我接过翻开，逐条看过，无误。放下后道：“很好。既如此，今日我们不谈方向，只议细则。”
他点头称是。
我抽出草案，推至案中。“这是昨夜所拟，将前日达成的共识一一列明——信使专道、特许申报通道、学术交流人数上限十人且须审核资质，这些你都记下了？”
“臣已抄录三份，一份存档，两份报回国主与国师。”
“那便以此为基，往下谈。”我顿了顿，“先说通商。你方昨日提出单方面减税，我不接受。大胤不出丝绸茶叶，你们缺的不是货，是路。若真想开市，就得拿出对等诚意。”
他略一迟疑：“我国君原意是……”
“不必提原意。”我打断，“若你们愿开放南水道航运权，并承担疏浚工程三成费用，大胤可酌情下调出口丝绸、茶叶关税百分之五。反之，则维持原税不变。”
他低头速记，笔尖顿住一次，又继续。
“此外，文化交流项目，人选筛选必须由双方共派评审团。一人独断，易生偏颇。”
“这……需请示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，“但条件先摆在这里。若无异议，便记入意向书。”
他应下。
正说话间，内侍引商人甲入殿。他穿一身深青布袍，袖口磨毛，手里紧攥一个油纸包，进门便朝我躬身，又向使者乙点头致意。
“这位是北境商会推举的代表。”我介绍，“今日请来，是为让条款更贴实情。你们谈货物，他懂行情。”
商人甲站到案侧，打开油纸包，取出几片干药材和一块铁器残片。
“娘娘，使臣大人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“小人跑商八年，深知边境百姓缺什么。药材若只准苗锦换铜管，那治风寒的当归、黄芪反倒进不来，岂不是舍本逐末？还有铁器——农具总不能算军械吧？犁头、锄板，都是种地用的。”
使者乙皱眉：“战略物资外流，恐有隐患。”
“那设限就是。”我接过话，“药材仅限民用常用类，每批出关须附药典名录备案，由礼部查验放行。铁器只准成品农具，禁止原矿与刃具流通。如何？”
商人甲点头：“可行。”
使者乙沉吟片刻：“此议……可代为呈报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我继续，“我提议设立‘边境联合稽查组’，两国各派两名商官驻市集，监督交易。一旦查获违禁品，双倍罚没，所得归对方国库。这样，彼此都有约束，也有利可图。”
商人甲眼睛一亮：“妙！谁也不敢轻易作假了。”
使者乙终于露出一丝笑意：“这法子公允。我国商贾也盼着有个清朗市面。”
“那就记下。”我命内侍取来新纸，当场写下条款，三方传阅确认。
午后日影西斜，风从窗缝吹进来，卷动案上几张草稿。商人甲提出的几个品类也被纳入讨论，最终敲定首批通商品类十七项，含云雷锦、药酒、粗盐、陶器、竹编器具等，皆附明细清单。
“最后是灾异联动。”我翻到草案末页，“昨日你说通报时限为两日，我不认同。地脉震动、山体滑坡，半日内就可能成灾。我方主张‘发现征兆后二十四刻内通报’。”
“四十八刻已是极限。”他摇头，“驿马难追，文书层层上报，人力有限。”
“那折中。”我说，“四十八刻为常例，但遇重大险情——如地裂、洪水、山崩，可启用烽燧急报，燃烟为号，即刻传递。这一条写进去，留应急余地。”
他思忖良久，终是提笔记录：“臣……同意列入待审条款。”
我点头，命内侍取来新誊清的《初步合作意向书》。全文分五项：通商、通航、互市、技术交流、灾异联动，每项下列已达成共识的具体条目，共计二十三款。末尾注明“本意向书为初步文本，须经两国君主裁定后方可生效”。
我先签字画押，按上凤纹印泥。使者乙随后签署，手稍颤，但仍一笔到底。副本交其带走，原件留存，另抄一份送礼部备案。
“今日所议，远胜空谈。”他收起文书，语气诚恳，“回去后，我会一字不改呈报国主。若能照此推行，两国边民必受其惠。”
“我也不求一日成事。”我说，“只要每一步都踩实了，路自然就通了。”
他深深一揖，告辞离去。
商人甲也退下，由礼部官员引出宫门。
殿内重归安静。我起身走到窗前，见使者乙的车驾缓缓驶离宫道，尘土未落尽。手中还握着那份副本，纸面平整，墨迹已干。
“准备送往礼部。”我对内侍说，“另外，把今日新增的术语补进对照表，明日发给译馆。”
内侍领命而去。
我立于窗边未动。东阁依旧，案上两盏茶尚温，一左一右，像两个刚刚合拢的局。
远处钟鼓楼传来申时末的鼓声，三响，沉而缓。
风再起，吹开一页纸，露出底下一行小字：灾异联动·烽燧急报·试行条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