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阳和苏小雪都沉默着,空气里弥漫着老妇人低低的啜泣声。
佩小奇似乎也被这悲伤浸透了,圆溜溜的眼睛里泛起水光,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:
“太悲惨了!阿辰怎么就被那些坏人骗了呢!”
就在这时,刘阳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,机械的声音在一片沉寂中格外清晰:
【检测到暗黑修炼者相关信息,触发资料解析】。
紧接着,一段段淡蓝色的文字如同浮光般在他眼前闪过 ——
【暗黑修炼者:起源于上古时期的禁术修炼者,以吞噬他人灵力、生命力甚至灵魂为修炼方式,修炼过程中会逐渐丧失心智,变得残暴嗜血,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。此类修炼者违背天地法则,吸收的暗黑气息会污染周遭环境,导致草木枯萎、生灵灭绝,因此被各大宗门和各国官府列为必杀对象。历史上曾出现过三次暗黑修炼者大规模作乱的情况,其中第二次作乱导致数千万人死亡,半数城池被毁,最终由百名顶尖修炼者联手,耗时五年才将其镇压,代价是八十余名顶尖修炼者陨落。】
系统的信息像一块冰,“咚” 地砸进刘阳心里,让他心头猛地一震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老妇人,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仿佛没听到这只有他能察觉的提示。
原来阿辰修炼的法术,竟然有这么可怕的来历 ——
那些 “吞噬灵魂”“丧失心智” 的字眼,和老妇人嘴里那个曾会把最大的桃子留给母亲、会小心翼翼保护阿瑶的少年,简直是两个极端。
刘阳攥了攥手心,忽然更能理解阿瑶后来的执着,也更心疼她那份明知可能徒劳,却依旧不愿放弃的坚持。
老妇人的啜泣声渐渐轻了些,她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,指缝里还沾着未干的泪痕,皮肤因为用力擦拭而泛红。
刘阳和苏小雪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同情和惋惜 ——
惋惜阿辰被蛊惑走上歧路,更惋惜阿瑶守着一份渺茫的希望,日复一日地奔波,却可能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得不到。
“大娘,您别太难过了。”
苏小雪往前挪了挪,将手里叠得整齐的淡蓝色手帕轻轻递过去,
“阿辰和阿瑶虽然没能走到最后,但他们之间的感情,还有阿瑶的善良,一定会被记得的。”
老妇人接过手帕,那手帕的柔软与她满是皱纹、布满老茧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点了点头,喉结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,却只化作又一滴滚落的眼泪,砸在手帕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开口:
“是啊,阿瑶那孩子…… 她这辈子,都在等阿辰回头呢。”
说着,老妇人的眼神就飘远了,仿佛透过眼前的茅屋土墙,穿过浓重的雾气,看到了多年前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山。
她的回忆,也随着这眼神,慢慢铺展开来 ——
山里的雾,总是比山下浓上几分。尤其是清晨,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雾就从山谷里涌出来,像白色的潮水,将整座山都裹在朦胧之中,能见度不过几步远,连脚下的路都要仔细分辨才能看清。
阿瑶就是在这样的雾里,挎着竹篮往山上走的。
阿瑶的步子很稳,她走这条山路已经半年了,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我(老妇人)的家。
我是这山下唯一还住着的老人,守着一间破旧的土坯房。
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,阿瑶常坐在树下帮我择菜、缝补衣服。
自从阿辰半年前独自上山,钻进那所谓的 “宗门”,选择做一名暗黑修炼者后,阿瑶就主动担起了照顾我的担子。
她总说:“婆婆,阿辰走了,我就替他来照顾您,您别担心。”
其实我知道,她心里是盼着的 —— 盼着照顾好我,能为阿辰积些善缘。
盼着等阿辰哪天想通了,就能顺顺利利地下山,改邪归正,回到以前那个孝顺、善良的样子。
“阿瑶啊,你又来了,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我开口,声音有些颤,毕竟年纪大了,气血不足,说话也没那么利索。
我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竹篮,想让她歇一歇,阿瑶却不让:
“婆婆,您慢点,地上滑,我来就行,我今天起得早,想着早点过来帮您把院子扫了。”
“这天儿越来越冷了,山路滑,你可得小心些,实在不行,就别天天来了,我自己能照顾自己。”
“婆婆放心,我走惯了,没事的。”
阿瑶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 —— 有艾草,还有一些驱寒的,是她上次去山里采的,晒得很干,用绳子捆得整整齐齐。
“我今天给您带了些新晒的草药,您要是腿疼,就拿出来煮水泡泡,能暖和些,这草药是我问了村里的老中医的,管用。”
她说着,就把草药放在窗台上,那里有阳光照进来,能保持干燥,不容易发霉。
我看着阿瑶忙碌的身影,眼眶有些湿润。
我知道阿瑶这么做,全是为了阿辰。
她做这些的时候,总是很认真,仿佛只要做得好,阿辰就能早点回来。
做完这些,她就会扶着我,一起往阿辰修炼的黑风洞(杂役中的杂役)走去,希望能劝说阿辰回心转意。
“阿辰这孩子,怎么就这么糊涂呢,怎么就看不清那些人的真面目呢。”
那天,我叹了口气,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,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雾,
“走,咱们再去看看他,说不定今天他就想通了,愿意跟咱们回家了。”
阿瑶点了点头,她的手轻轻扶着我的胳膊,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,却很稳。
她从屋里拿了件厚外套给我披上,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绕在我的脖子上:
“婆婆,外面风大,您多穿点。”
我们慢慢往山的深处走,那里和山下完全是两个世界 ——
没有阳光,只有常年不散的阴风,吹在脸上,像刀子割一样疼,刮得衣服 “呼呼” 作响。
每一次靠近那个所谓的 “宗门”,阿瑶的手都会不自觉地攥紧我的胳膊。
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指尖也变得冰凉。
可一想到阿辰,她就又有了勇气,脚步会变得坚定些,嘴里还会小声念叨:
“阿辰会听的,他一定会听的,他只是暂时被迷惑了……”
我站在洞口不远处,对着里面喊了一声:“阿辰,你在吗?娘来看你了,你出来跟娘说说话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