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地窖里,那道光束像毒蛇的信子,在陆景年和顾清媛藏身的角落反复游移。男人的声音裹挟着寒意,透过狭窄的入口传下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
陆景年将顾清媛往身后又护了护,指尖死死攥着那个刻着黑鹰符号的铁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没有应声,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过地窖的四周——纸箱堆砌的缝隙里落满了灰尘,墙角的老鼠受惊般窜过,发出细碎的声响,除此之外,再无可以借力的东西。
“怎么?”男人轻笑一声,语气里的嘲讽更浓,“陆振庭的儿子,连句话都不敢说?还是说,你也和你父亲一样,只会躲在暗处,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狠狠刺中了陆景年的软肋。他猛地抬头,声音冷硬如冰:“你到底是谁?我父亲的事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光束骤然定格在他的脸上,强光刺得陆景年微微眯起眼。他能看到男人站在入口处的轮廓,身形挺拔,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手里握着一支强光手电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。
“我是谁?”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缓缓蹲下身,手电的光束下移,落在陆景年紧攥的铁盒上,“你先看看手里的东西,再来问我是谁。”
陆景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铁盒,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,上面的黑鹰符号在光束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狰狞。这个符号,他在林氏旧案的文件里见过,在青檀巷老宅的墙壁上见过,现在又出现在这个铁盒上,显然不是巧合。
“这个符号,到底代表什么?”顾清媛的声音从陆景年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颤抖,却依旧保持着镇定。她知道,现在不能慌,一旦乱了阵脚,只会让对方有机可乘。
男人似乎没想到地窖里还有第二个人,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:“没想到,陆总身边还有这么一位胆识过人的帮手。也好,省得我一个个找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几分阴森:“这个符号,代表着一个组织。一个能让林氏集团一夜破产,能让陆振庭销声匿迹的组织。”
陆景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父亲失踪的真相,难道真的和这个神秘组织有关?他一直以为,父亲是被冤枉的,是为了躲避仇家才隐姓埋名,可现在看来,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
“你胡说!”陆景年咬牙反驳,“我父亲不是那种会畏罪潜逃的人!”
“畏罪潜逃?”男人嗤笑一声,“你太天真了。陆振庭不是在逃,他是在‘守’。守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商界的秘密,守着这个铁盒里的东西。”
男人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陆景年的心里炸开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铁盒,仿佛这小小的盒子里,藏着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。
“把铁盒给我,”男人的语气变得凌厉,“我可以放你们走。不然,今天这青檀巷老宅,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。”
顾清媛悄悄拽了拽陆景年的衣角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“拖延时间,我刚才已经悄悄发了定位给助理,他应该很快就会带人过来。”
陆景年的心里微微一动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。他抬起头,看向入口处的男人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凭什么?你说这铁盒里的东西重要,我就要给你?我怎么知道,你不是为了一己私利,想要独吞里面的秘密?”
男人似乎没料到陆景年会突然反击,愣了一下,随即沉下脸:“看来,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话音未落,男人突然将手电往旁边一扔,纵身跳下了地窖。
陆景年早有防备,拉着顾清媛往旁边一闪,堪堪躲过了男人的扑击。男人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,不等他站稳,陆景年已经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,朝着他的后背狠狠砸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,木棍结结实实地打在男人的风衣上,却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男人吃痛,闷哼一声,转身一拳朝着陆景年的面门挥来。
陆景年侧身躲闪,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,带起一阵劲风。他顺势将木棍横扫出去,男人弯腰躲过,伸手抓住了木棍的另一端,两人瞬间陷入了僵持。
顾清媛站在一旁,急得手心冒汗。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,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,试图找到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。她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,低头一看,是一把落在纸箱旁的扳手。
她立刻抓起扳手,朝着男人的方向冲了过去:“陆景年,小心!”
男人听到声音,分神回头的瞬间,陆景年猛地发力,将木棍向前一推。男人重心不稳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正好撞在顾清媛的身上。
顾清媛毫不犹豫地举起扳手,朝着男人的胳膊砸去。男人吃痛,松开了握着木棍的手,发出一声怒吼。他反手一挥,顾清媛躲闪不及,被他狠狠推在身后的纸箱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
“清媛!”陆景年目眦欲裂,扔掉手里的木棍,朝着男人扑了过去。两人扭打在一起,在布满灰尘的地窖里翻滚,拳头和膝盖落在对方身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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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的身手远比陆景年想象的要矫健,几招下来,陆景年的嘴角已经挂了彩,胳膊上也挨了好几下。他死死地压制着男人的手腕,咬牙问道:“说!你到底想干什么?这个组织,到底有什么目的?”
男人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,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“目的?很快,你们就会知道了。这个城市,很快就会变天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地窖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助理焦急的呼喊:“陆总!顾小姐!你们在哪里?”
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猛地发力,挣脱了陆景年的束缚,朝着地窖的梯子冲了过去。
陆景年想要追上去,却被散落的纸箱绊倒在地。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身影爬上梯子,消失在入口处,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:“陆景年,记住,铁盒里的东西,不是你能碰的。下次再见面,就没这么客气了。”
地窖的入口处,传来木门被撞开的声响,紧接着,助理带着几个保镖冲了进来,手里的手电筒将整个地窖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陆总,您没事吧?”助理急忙扶起陆景年,看到他嘴角的血迹,脸色瞬间白了。
陆景年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顾清媛身上。她正扶着墙壁,缓缓站起身,额角磕破了皮,渗出细密的血珠,却依旧强撑着,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我没事。”陆景年走到她身边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怎么样?”
顾清媛摇了摇头,指了指地上那个被遗落的铁盒:“先看看这个吧。”
陆景年弯腰捡起铁盒,指尖再次触到那个黑鹰符号。他看着铁盒上的密码锁,心里清楚,这个密码锁的背后,藏着父亲失踪的真相,藏着林氏破产的秘密,也藏着那个神秘组织的惊天阴谋。
就在这时,顾清媛突然指着男人消失的方向,惊呼出声:“陆景年,你看!”
陆景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地窖的入口处,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。纸条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,和一个熟悉的黑鹰符号。
陆景年走上前,拿起纸条,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他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纸条上写着:三天后,城西码头,带着铁盒来。否则,你父亲的下落,就永远别想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