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沈振宏的代表还想强撑着开口，却被陆景年一记冷冽的眼神扫了回去，喉结滚动了两下，终究没敢再出声。那些原本盯着合作协议的董事，此刻脸色都有些发白，指尖捻着纸页的动作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陆景年将手机开了免提，陈大爷的声音透过听筒，清晰地响彻在整个会议室：“陆总，那洗钱的流水单子，我们托人从海外的账户里扒出来了！还有他和境外资本签的那份土地转让意向书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，要把老厂区拆了建高档别墅区，利润全部分成转移到离岸账户！”
“放屁！”沈振宏的代表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，“这都是伪造的！是你们故意栽赃陷害沈总！”
“是不是栽赃，等经侦部门的调查结果出来，自然一清二楚。”陆景年淡淡开口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“我倒是忘了提醒各位，刚才商务局的同志，已经把沈振宏涉嫌恶意做空陆氏股票的相关材料，同步移交到了经侦支队。现在，恐怕沈总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吧？”
这话一出，王董的身体晃了晃，手里的合作协议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声音带着颤音：“我……我对沈振宏的这些事情一无所知！我之前答应他，也只是想着能为公司争取点利益，我不知道他竟然敢做这么出格的事！”
他这话，无疑是率先倒戈。
张董和李董对视一眼，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。他们原本是看在林晚晴的面子上，才愿意站出来支持罢免陆景年，可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，牵扯到了洗钱和境外资产转移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，而是触犯了法律的红线。他们就算再念旧情，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。
林晚晴坐在椅子上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都泛了白。她看着陆景年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：“你……你早就料到会有今天，是不是？你从一开始，就布好了局等着沈振宏往里跳？”
“我没有布局。”陆景年转头看向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我只是在做一个陆氏总裁该做的事——维护公司的利益，守住陆家几代人的心血。妈，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？沈振宏从头到尾，都只是在利用您的亲情，利用您对娘家人的信任，来达到他侵吞陆氏的目的。”
林晚晴嘴唇嗫嚅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眼眶微微泛红，里面却没有眼泪，只有满满的茫然和无措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。
这次进来的，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，步伐稳健地走到陆景年身边，恭敬地递上了公文包：“陆总，您要的东西，都在这里了。”
陆景年点了点头，示意他将公文包里的文件分发给各位董事。
“各位，这是沈振宏在过去五年里，利用职务之便，为自己的亲属安排空饷职位的详细名单，以及他挪用公司资金，在海外购置豪宅、游艇的消费凭证。”陆景年的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，在董事们的心里炸开，“除此之外，还有他私下里和几位竞争对手的通话录音，内容是关于如何联手打压陆氏的老厂区项目，如何抢夺我们的市场份额。”
董事们看着手里的文件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。
“这个沈振宏，简直是胆大包天！”
“亏我还以为他是个靠谱的，没想到竟然是个蛀虫！”
“陆总，我们支持你！一定要把这个害群之马绳之以法！”
此起彼伏的声音，彻底扭转了会议室里的局势。
沈振宏的代表面如死灰，瘫坐在椅子上，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他知道，大势已去。
林晚晴看着眼前的一切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旁边的张董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了她一把。她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董事，看着陆景年挺拔的背影，突然捂住脸，低低地啜泣起来。
她不是在哭沈振宏的倒台，而是在哭自己这么多年的糊涂，哭自己被亲情蒙蔽了双眼，差点亲手毁了陆家的基业。
陆景年听到她的哭声，身体微微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。他知道，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。
顾清媛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，无声地传递着安慰。她知道，陆景年心里也不好受。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，一边是自己坚守的原则和陆氏的未来，这种抉择，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就在董事们纷纷表态，要联名向经侦部门举报沈振宏的时候，陆景年的手机又响了。
是经侦支队的电话。
陆景年接起电话，只听对面的人沉声道：“陆总，我们已经根据你提供的证据，对沈振宏实施了抓捕。在他的住所里，我们还搜出了一份更详细的计划，是关于如何在罢免你之后，彻底掌控陆氏的。另外，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——沈振宏和你公司内部的一个高层，有长期的利益往来。”
陆景年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内部高层？
他的目光，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董事们的表情各异，有的义愤填膺，有的面露惋惜，还有的……眼神闪烁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陆景年的心里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。
原来，沈振宏的棋子，不止布在了外部，还安插在了陆氏的内部。
他握紧了手机，声音低沉而冰冷：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“我们正在核实他的身份，不过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，这个人的职位不低，应该是能接触到公司核心机密的人。”经侦支队的人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另外，我们还在沈振宏的电脑里，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，里面的内容，似乎和老厂区的地下有关。”
老厂区的地下？
陆景年和顾清媛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。
他们对老厂区的历史做过详细的调研，却从来没有听说过，地下还有什么秘密。
会议室里的议论声，渐渐低了下去。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陆景年的不对劲，纷纷看向他，眼神里带着疑惑。
陆景年挂了电话，手指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他看着在座的董事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：“各位，董事会的议题，到此为止。关于罢免我的提议，我想，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从今天起，陆氏集团成立专项调查组，彻查所有和沈振宏有利益往来的人。不管是谁，不管他的职位有多高，只要触犯了公司的底线，触犯了法律，我陆景年，绝不姑息！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。
窗外的阳光，渐渐被乌云遮蔽。一场看似平息的风波，背后却牵扯出了更深的暗流。
老厂区的地下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？
陆氏内部的那个高层，又是谁？
这一切，都像一团迷雾，笼罩在陆景年和顾清媛的心头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此刻，在陆氏集团的顶楼，一个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。
他的手里，握着一份加密文件，文件的封面上，写着一行小字——
老厂区地下防空洞改造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