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本来从欺骗中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带娣,又陷入了更大的痛苦中,连带着家人都在村中抬不起头来做人。本身父母就反对她和有生来往,不止一次的说过有生这孩子靠不住,爹娘为了断了她俩之间,所以才找媒婆说了大勇家这门亲事,可是当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恨只恨自己眼瞎看上了这么一个畜生,现在为了能让爹娘好过些,带娣才有了想逃出村子去镇子上,买房生活的事。
听完大勇和带娣的故事,小芝一肚子的话却一下子不知该说哪一句了。
小芝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愤怒与失望,开口道:“大勇,福嫂子家的日子本就艰难,全靠她一个人苦苦支撑。如今你连累了她,让她犯下这样的错,你们俩已经成了酱菜厂里所有人的敌人,我不能再用她了,你可曾想过今天这样的后果?她一家四口往后要如何生存下去?男人卧病在床,孩子一个在学堂读书,一个才4岁,全都指着她那点收入。你就用那50两银子,够他们一家人过一辈子吗?害了他们一家,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大勇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,嘴唇微微张合,嗫嚅着:“我……我没想这么多……”
“你平时脑子转得快,点子也多,我和大江一直都特别信任你。你一个多月没上班,我们都没起疑心,可你却这样回报我们的信任。你说,以后大江该怎么面对你?你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称兄道弟,毫无隔阂吗?”小芝的声音里满是痛心与质问。
“小芝,我……我……”大勇嗫嚅着,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。
小芝无奈地摇摇头,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:“你向来是个聪明人,怎么就被爱情冲昏了头?想给她想要的生活,这想法没错,可追求幸福得做到问心无愧,人得有底线和原则。你为了达到目的出卖兄弟,今天能这样做,往后谁能保证你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?”小芝说着,重重地叹了口气,没有再往下说。
“可是在镇子上买个像样的房子,要六七百两银子,我……我实在开不了口跟大家借钱,福满堂的老板答应给我一千两……”大勇满脸痛苦,声音颤抖。
小芝看着他,语重心长地说:“大勇,钱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。大江为了报恩帮柱子重新盖了房子,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?他重情重义,你要是开口,他肯定会帮忙。可你却选择了出卖配方这种最错最笨的方式,酱菜厂生意一落千丈,乡亲们的日子都不好过了。退一步讲,你觉得带娣会喜欢一个,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出卖兄弟、背信弃义的人吗?”
小芝又补充道:“带娣在知道真相后能和有生断的那么干脆,那种性格她若知道你的行为,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?她还能在你身上找到安全感吗?“
大勇终于崩溃了,哭着说:“小芝,我错了是福满堂的老板逼我的,他说我要是不帮他,就让拿出1000两去带焍家里下聘,要强娶她为小妾”
“事到如今,你还要找借口。“
小芝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大勇,丢下一句后,转身缓缓离去。
只留下大勇独自在树下,哭得撕心裂肺。
自从酱园的事败露,大勇内心被愧疚和自责填满,他深知自己犯下大错,没脸面对带娣,便像人间蒸发一般,躲了起来。
带娣满心疑惑与不安,以往两人每日都要见上一面,可如今她四处打听,却连大勇的一丝消息都问不到。直到那天在村口,她看见强子路过,强子眼神闪躲,不敢与她对视,带娣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急忙拉住他,语气中带着焦急:“强子,你哥呢?他到底去哪了?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他。”
强子眉头紧皱,重重叹了口气,犹豫片刻后,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她:“带娣,我哥他……他做了错事。为了能在镇上买房,他和福满堂勾结,还诱使福嫂子出卖了酱园的配方。现在事情败露,他没脸见人,自己躲起来了。”
带娣听完,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只觉天旋地转,双腿发软,差点站不稳,她下意识地摇头,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:“不可能,强子,你是不是弄错了?大勇他不会做这种事的……”强子无奈地低下头,轻声说:“我也希望是我弄错了,可这都是真的。”说完,强子安慰了带娣几句,便匆匆离开。
回到家中,带娣把自己关在房间,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。她望着两人曾经一起走过的小路,回忆如潮水般涌来。曾经,大勇拉着她的手,满脸憧憬地描绘着在镇上的新生活,说要给她一个温暖的家;可如今,这些美好的承诺都化作泡影,只剩下残酷的现实。
她的内心痛苦地挣扎着,大勇的所作所为让她感到无比失望和愤怒。他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,背叛朋友,伤害那些信任他的人呢?她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。
而大勇这边,躲起来的他每日都备受煎熬,对带娣的思念如野草般疯长。终于,在躲了二十天后,大勇实在熬不住了,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缓缓出现在带娣面前。
带娣看到大勇的那一刻,眼眶瞬间红了,多日的委屈、痛苦、思念一股脑涌上心头。大勇看着带娣,嘴唇动了动,却不知从何说起,他的眼里满是愧疚与痛苦。
带娣深吸一口气,努力稳住情绪,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:“大勇,我都知道了,你、你真是太傻了,没有钱买房子我们可以租呀,我们可以一起挣钱然后存钱再买房呀,你为何这么傻。”话音落下带娣痛哭起来。
大勇慌了,连忙上前将带娣搂在怀里说道:“别哭、别哭了,我知道错了,我只是想让你过好日子,不想让你跟着我受罪。”
带娣一把推开大勇,擦掉眼泪说:“我知道你爱我,但不要把你用歪心细的理由放到我身上,我承担不起。”
大勇愣在原地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带娣上前一半拉住大勇的手说道:“你很聪明,也有才能,我想了很久,虽然你是为了我,才做下错事,但我无法接受一个背叛朋友、丧失底线的人。曾经,我满心期待和你一起的未来,可现在,一切都变了,你没有底线,我怕有一天你对我……”
大勇眼眶泛红,嘴唇颤抖,想要开口解释,带娣抬手制止了他:“别再说了,我已经决定了,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。”说完,带娣转身离去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。
望着带娣远去的背影,大勇无力地瘫倒在地,泪水夺眶而出,他知道,自己亲手毁掉了这段珍贵的感情,如今追悔莫及,却再也无法挽回。
小芝没有心软,而是召集了全厂伙计,当着大家的面宣布:“大勇和福嫂子出卖了酱园的配方,这是不可原谅的背叛,从今天起,他们不再是酱园的人。”
大勇和福嫂子羞愧难当,低着头离开了酱园。
福嫂子家里的日子还是过得紧紧巴巴,但村里人都知道她是被生活逼得没办法,纷纷伸出援手。小芝也换位思考,心想福嫂子能扛半个月的诱惑已经很不容易了,要是自己,说不定还坚持不了那么久。于是,小芝帮她申请了村里的救济,还安排她去自家小叔那里学编竹筐的手艺,好歹能挣点钱补贴家用。
三天后的清晨,强子脚步沉重地走进来,长叹一口气,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:“小芝,我琢磨了很久,还是决定跟你说,我想辞掉采购的活儿。我哥闹出这么大的事,现在村里的人见了我,都在背后指指点点,那眼神里满是怀疑。我走在路上,都感觉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,我实在没脸再在这儿干下去了。”强子一边说着,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,脸上写满了失落。
小芝看着眼前这个朱珠喜欢的男孩子,心想:唉,我可得好好留下你,要是把你放走了,朱珠非得跟我闹不可,再说这两年我瞅着这小子还不错,是个踏实肯干的,以后若跟了朱珠,虽说长得不是特别帅气,但居家过日子也不错哈,谁让咱家朱珠喜欢呢,于是走上前,抬手轻轻拍了拍强子的肩膀,语气温婉说道:“强子啊,你看这世间万物各有不同,就像那龙生九子有的生性残暴、有的则温顺乖巧、有的只进不出贪心的很、有的却可招财进宝。你跟你哥一起长大,你们俩什么样,我心里清楚得很。你哥脑子灵光,可有时候就是太爱耍小聪明心思飘得很。你呢一直踏踏实实地干活,每一滴汗水都落在该落的地方,有责任有担当,这份勤恳和老实,我都看在眼里、记在心上,虽说你没能及时将你哥的事反应上来。但从另一方面来讲,你也是重情重义之事,这样吧,就罚扣你一个月的工钱,你可服气。”
强子两眼通红点点头说:“服,服气,我确实该罚。”
小芝微微顿了顿,目光望向远方,若有所思:“你哥做的事,让大家寒了心,大家有怨言、发脾气,这都能理解。但你千万别把这些情绪往自己身上揽,更别因为他的错,就给自己套上枷锁。他犯的错,不能由你来承担后果。你是个有主见、有担当的人,只要你坚守住自己的本心,肯定能走得正、行得端,而且啊,有你哥这个前车之鉴,以后再遇到事儿,你心里就能多一根弦,时刻提醒自己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,这说不定也是个让你成长的机会。”小芝转过头,目光重新落在强子脸上,眼神里满是鼓励。
强子听着小芝的话,本来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,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小芝,真的太谢谢你了。你这么信任我、理解我,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。我向你发誓,以后我肯定好好干,绝对不会犯我哥那样的错。我会用行动来证明,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大家的事!”
小芝点点头表示非常相信他,得到肯定后强子才离开,小芝无奈的肺腑道:“朱珠,人我可是给你留下了,但日后你俩能不能成,我可不敢保证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