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溃兵眼中闪烁着癫狂的血红,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,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低吼,不管不顾地挥舞着卷刃的钢刀,如同潮水般向着韩青扑杀而来!
他们的动作僵硬却异常凶猛,每一刀都势大力沉,全然不顾自身防御。
韩青眉头紧锁,对身后流民喝道:“护好老弱,结阵自守!我去驱散他们!”话音未落,他已拔出腰间的乌金符剑,身化流光,主动迎了上去!
刚一交手,韩青便心头一沉,察觉到极大的不对劲!
这群溃兵远比上一波凶悍太多,不仅力量大得惊人,远超常理,震得他手臂发麻,而且状若疯魔,进攻毫无章法,只有最原始、最疯狂的杀戮欲望!
他依仗着精妙的追星剑法,接连刺倒数人,但这些兵丁仿佛毫无痛觉,倒下前也要扑上来撕咬,后续者更是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进攻!
韩青不得已,左手迅速掏出一张炎铳符,灵力猛催,狠狠拍出!
轰——!
一团炽热火球在他掌心爆燃,随即被他挥手掷入溃兵最密集之处,猛烈炸开!
巨响声中,残肢断臂横飞,数名溃兵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。
然而,恐怖的一幕发生了——其余溃兵对这可怖的景象竟视若无睹,脚步没有丝毫迟疑,眼中血光更盛,甚至连皮肤都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他们呼气如牛,吸气却极少。
攻势愈发疯狂!
“不对劲!”韩青心中警铃大作,“若是一两人还可说是癫狂,一整队人都如此……这分明是中了邪法!”
他猛然想起在《六国见闻录》中看到的记载,这情形像极了修士对凡人施加的狂暴咒术!他心中一凛,附近有其他的修真者!
他立刻虚晃一剑,抽身急退,与溃兵拉开距离。
就在这时,他骇然发现,这群溃兵的目标似乎只有他一人!
对近在咫尺、毫无防护的流民队伍竟视若无睹!这完全违背了溃兵劫掠的本性!
韩青立刻朗声喝道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:“阁下究竟是谁?何必藏头露尾,驱使这些凡人前来送死?!”
“嘿嘿嘿……”一阵轻笑声突兀地从他身后传来。
韩青猛然回头,瞳孔骤缩——发声者,竟是那个看似文弱的书生!
只见那书生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袍角的灰尘,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:“道友既然知道这些不过是凡人蝼蚁,又何必为了他们大动干戈,沾染因果呢?”
他随意地挥了挥手,那些正疯狂扑向韩青的溃兵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眼神瞬间呆滞,齐刷刷地瘫软倒地,昏死过去。
同时,他背后的泪竹书箱灵光一闪,便被收入了储物袋中。
“道友此举,却是何意?”
书生看着韩青,语气带着一丝调侃,“道友出山之时,难道师长未曾告诫,修真之人不得插手凡俗事务,以免因果缠身吗?还是说……道友乃是无门无派的散修,不知这其中规矩?”
韩青心中电光急转,飞速盘算。
此人手段诡异莫测,修为恐怕远在他之上,硬拼绝非良策。
报出驱灵门名号或许能吓阻对方,但他不知道驱灵门在外名头到底如何,贸然说出,也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。
对方此言,极可能是在试探他的根脚!
他强自镇定,反将一军,冷声道:“道友不也出手操控这些兵士了吗?又何谈规矩?敢问道友仙乡何处,属何宗门?在此地操纵凡人下手,又所为何求?”
书生闻言一愣,显然没料到韩青如此滑溜,非但没被吓住,反而滴水不漏地反问回来。
他收起几分戏谑,重新打量了韩青一番:“本想戏耍你一番,没料到你年纪不大,竟如此谨慎……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子。”
他瞥了一眼周围吓得瑟瑟发抖、远远躲开的流民,漠然道:“这些凡人目睹了你我,终究是个麻烦,不若一并处理了,如何?免得日后多生事端。”
韩青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恶寒。
且不说这些都是他的乡亲故旧,即便是陌路人,岂能如同草芥般说杀就杀?!
“你想怎么处理?”韩青的声音冰冷。
书生似乎从他的反应中明白了什么,低声叹了口气:“唉~原来是个尘缘未断、烦恼丝未斩的散修小家伙。如此心性,如何求得长生大道?罢了罢了,今日我便做件‘好事’,送你早些解脱,盼你来世投个好胎,早日拜入名门大派,也省得在散修路上苦苦挣扎。”
说罢,他周身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白色烟雾,散发出异样的甜香。
四周的流民一接触到这白烟,立刻眼神涣散,如同喝醉了酒般摇头晃脑,纷纷软倒在地,陷入昏睡。
“你对他们做了什么!”韩青厉声质问,同时全身戒备。
“只是让他们睡上一觉,忘了今日之事罢了。”
书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,“放心,大规模屠戮凡人那是魔修行径,我可不想被‘大罗观’那帮疯子追杀。他们醒来后,不会记得你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韩青,带着一丝怜悯和残忍:“倒是你……下了地府之后,莫要怨我。要怪,就怪你自己时运不济吧。”
话音未落,书生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青玉为骨、灵光氤氲的折扇。
他见韩青所用的招数乃是凡俗剑法,用的符器符箓也是大路货。认定了韩青是个颇有身家的散修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战斗瞬间爆发!
韩青毫不犹豫地将三张金身符拍在身上,层层光罩瞬间亮起,同时灵力疯狂注入乌金符剑,另一只手已扣住了数张炎铳符!
书生轻蔑一笑,手中宝扇挥动,一道凌厉无比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,撕裂空气,直劈韩青!
韩青同时激发三张炎铳符,三颗火球成品字形迎向风刃!
噗!噗!噗!
三颗火球竟被风刃轻易斩灭,消散于无形!
风刃余势不减,狠狠斩在最外层的金身光罩上,光罩剧烈闪烁,明灭不定,险些破碎!
韩青心中大骇,这书生随手一击,威力竟恐怖如斯!
书生得势不饶人,玉骨扇连连挥动,数道风刃接踵而至!
咔嚓一声脆响,第一层金身光罩终于支撑不住,应声破碎!韩青急忙又补上一张。
眼见书生攻势凌厉,韩青果断取出金育元晶,准备施展地陷术限制其行动。
那书生一见此物,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贪婪光芒:“五行灵物!哈哈哈!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宝贝!真是天助我也!”
他大笑一声,身形一动,竟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古旧的铜皮葫芦。
他迅速掐了几个法诀,葫芦盖砰然打开,里面涌出大股大股浓稠的白烟,与他之前迷晕流民的烟雾同源,却浓郁了数倍不止!
书生玉扇猛挥,一股狂风卷起漫天白烟,如同实质的墙壁般向韩青压去!
韩青不敢怠慢,急忙施展地刺术,一根粗壮石柱拔地而起,挡在身前。
浓烟撞击在石柱上,骤然向四周弥漫扩散,虽然被金身符的光罩阻隔在外,却彻底遮蔽了他的视线,书生身影也消失在了浓雾之中。
“你身上的宝贝还真不少,施法技巧也颇有点意思…嘻嘻,我今天真是走了大运了。”
书生的声音飘忽不定,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韩青心中焦急,从腰间摸出一撮熔灵粉,双手一搓,灵力引燃!
一束火焰在他手中腾起,他并未将其化作火蛇,而是操控其分化成无数细小的火星,如同烟花般射向四周的烟雾——这是他多次施展流火术后自行领悟的控火技巧,虽威力分散,却能大范围驱散迷雾!
炽热的火星与白烟碰撞,发出滋滋声响,果然驱散了不少区域的烟雾。
然而,就在韩青四处搜寻书生身影时——
“在上面!”书生的声音带着戏谑,从他头顶传来!
韩青亡魂大冒,猛然抬头,只见那书生不知何时已悄然跃至半空,手中玉骨扇光华大盛,一道比之前巨大数倍、凝练无比的巨型风刃已然成型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!
“结束了!”书生狞笑着,玉扇对着韩青,猛地挥下!
那巨大的风刃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,如同死神的镰刀,当头斩落!
速度之快,威力之强,远超之前所有攻击!
韩青瞳孔紧缩,求生本能让他瞬间将最后三张金身符全部激发,叠加的霞光拼命向上涌去,试图阻挡这致命一击!
轰——!!!
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!
风刃与防护罩猛烈撞击,产生的巨大气浪瞬间将周围的白烟与尘土向外排开,形成一个清晰的冲击圈!
咔嚓!咔嚓!
三层金身符形成的护罩如同纸糊一般,接连破碎!
韩青快步闪开,但还是被余波击中,他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砸在身上,胸口一闷,狂喷一口鲜血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炸飞出去,重重摔落在远处的地上,一时之间竟难以爬起。
书生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,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,一步步走向挣扎着难以起身的韩青。
他心中已在盘算着清点此次的收获——那五行灵物、还有这散修小子身上或许存在的其他宝贝,足以让他发上一笔不小的横财。
韩青只觉周身骨骼如同散架般剧痛,胸口气血翻涌,眼见书生逼近,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。
就在书生距离他不足三丈之时,韩青猛地一拍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灵兽袋!
嗡——!!!
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振翅声骤然爆发!
一大团黑压压的虫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袋中汹涌而出,瞬间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黑色烟柱,带着浓郁的腐臭气息,直扑书生面门!
“驱虫术?!”书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,他失声尖叫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是南疆驱灵门的弟子?!妈呀!苦也!”
他亡魂大冒,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,手中玉骨扇拼命挥动,试图掀起狂风将这可怕的虫云吹散。
然而,令他心惊胆战的是,以往无往不利的狂风这次却收效甚微!
那虫云只是微微一顿,晃动了几下,竟硬顶着狂风,继续坚定不移地向他压来,仿佛那狂风只是些许拂面的微风!
书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。他猛地将玉骨扇完全展开,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其中,扇面灵光大盛!
呼——!
一股比之前强劲数倍的旋风骤然以他为中心生成,急速旋转,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风之护罩,将他牢牢护在中心。
瘟毒虻群悍不畏死地撞在风罩之上,立刻被高速旋转的气流弹开,发出噼啪的细微碰撞声。
但弹开前面的,后面的毒虻立刻补上,前仆后继,疯狂冲击着风壁,试图钻入其中。
更可怕的是,这些毒虻身上自行散发出的、若有若无的惨绿色毒雾,竟随着它们的冲击和风罩的旋转,开始一丝丝、一缕缕地渗透融入风壁之中!
那尸毒极具腐蚀性与侵染性,使得原本清澈的淡青色风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、黯淡,仿佛被污染的湖水!
马七确实没有诓骗韩青。
这瘟毒虻堪称练气期修士极佳的护身灵虫。
其一,它们以腐肉尸气为食,天生自带尸毒,正是诸多护身法咒、尤其是阴邪类术法的克星。
其二,它们甲壳坚硬异常,对普通刀剑劈砍乃至许多低阶法术都有不俗的抗性,除了至阳至刚的火系法术,鲜有能有效克制它们的手段。
其携带的尸毒对于肉身尚未经过彻底蜕变的练气期修士而言,几乎是触之即伤,即便筑基期修士沾染上,也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祛除。
书生被困在风罩之内,眼睁睁看着护罩颜色越来越浑浊黯淡,甚至能闻到一丝丝令人作呕的腐臭毒气开始渗透进来,他额头上冷汗涔涔,心中焦急如焚,却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破解之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