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2年3月28日下午的时候，阳光斜照进双门洞。
成志贤和德善手牵手走出巷子，正要上车回冠岳区的家，忽然看到巷口电线杆旁有一幕有趣的景象。
成余晖——那个平时在家蔫蔫的、总被姐姐宝拉欺负的高三生——正和一个女孩面对面站着。
女孩大约十七八岁，金色短发（明显是染的），穿着破洞牛仔裤和皮夹克，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环，嘴里叼着……一根棒棒糖。
“抽烟对身体不好！”余晖声音难得地严肃，“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？”
女孩——秀景——把棒棒糖拿下来，翻了个白眼：“我没抽！这是棒棒糖！你看清楚！”
“那你之前……”
“之前是之前！”秀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我都戒了一个月了！你能不能别总提那茬？”
余晖语气软下来：“我、我是为你好……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！”秀景又翻了个白眼，但嘴角微微上扬，“啰嗦鬼。”
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。
巷子这边，成志贤和德善对视一眼。
德善小声说：“欧巴，那是余晖的女朋友？”
“看样子是。”成志贤饶有兴致地靠在车边，“看不出来啊，余晖这小子……”
两人很默契地没有上前，就在那儿“吃瓜”。
看了一会儿，秀景忽然踮起脚尖，在余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。
余晖整个人僵住了，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怎么？不行啊？”秀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，但耳朵也红了。
成志贤忍不住笑出声。
这一笑，惊动了那对小鸳鸯。
余晖转头看到姐姐和……他未来的姐夫（虽然还没公开），脸更红了。
“姐！欧、欧巴！你们怎么……”
“路过，路过。”成志贤一本正经，“你们继续，当我们不存在。”
德善已经笑得捂肚子了：“余晖啊！可以啊！都有女朋友了！”
秀景倒是大方，走过来鞠躬：“你们好，我是秀景，余晖的……朋友。”
她说到“朋友”时，余晖在旁边小声补充：“是女朋友……”
“要你多嘴！”秀景瞪他。
成志贤打量着这个女孩。
金发，打扮有点“小太妹”，但眼神清澈，说话干脆，不像坏孩子。
“吃饭了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“啊？”秀景一愣。
“没吃的话，一起。”成志贤微笑，“我请客。就当……见见余晖的家人。”
余晖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成志贤看向秀景，“秀景小姐方便吗？”
秀景犹豫了一下，点头：“方便。”
于是，原本要回冠岳区的两人，临时改了计划。
成志贤让司机开车去附近一家不错的韩餐店。
车上，他给影一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查一个叫秀景的女孩，金发，十七八岁，和成余晖交往。要快。”
影一回复：“收到，一小时内搞定。”
餐厅包间里，气氛……有点微妙。
成志贤坐在主位，德善坐在他旁边。
余晖和秀景坐在对面，像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“点菜吧。”成志贤把菜单推过去，“想吃什么随便点，今天我请客。”
秀景接过菜单，小声对余晖说：“你姐夫……啊不，你姐姐的男朋友，好大方啊。”
余晖也小声回答：“志贤哥对我姐特别好……”
成志贤假装没听见。
点完菜，等待上菜的时候，“审问”开始了。
“秀景小姐多大了？”成志贤问。
“十八。”秀景回答，“和余晖同岁。”
“在读书还是工作？”
“……没读书了。”秀景低下头，“在便利店打工。”
成志贤点点头，没继续追问这个。
“怎么认识余晖的？”
秀景看了余晖一眼：“一个月前，我在巷子口抽烟，他路过，凶巴巴地让我别抽，说对身体不好。”
余晖补充：“她当时咳嗽得很厉害……”
“要你多嘴！”秀景又瞪他，但眼神里没有真的生气。
德善插嘴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每天路过，看我有没有抽烟。”秀景说，“烦死了，跟个老妈子似的。”
“但你戒烟了。”余晖小声说。
“那是我想戒！跟你没关系！”
成志贤看着两人斗嘴，觉得挺有意思。
菜上来了。
吃饭时，秀景的举止让成志贤有些意外——虽然打扮叛逆，但吃饭很规矩，筷子用得标准，夹菜知道让长辈先动。
“秀景小姐家里……”成志贤试探着问。
秀景筷子顿了顿：“父母去年车祸去世了，现在和姐姐住。姐姐在美容院上班。”
语气平静，但眼底闪过一丝痛楚。
成志贤没再问。
饭吃到一半，影十把调查的资料拿了过来。
金秀景，18岁，父母双亡，和姐姐金秀雅（24岁）同住。姐姐在江南区“美娜美容院”工作，月薪25万寒元。秀景之前在便利店打工，最近失业。无犯罪记录，但曾因抽烟、旷课被高中警告。家庭经济拮据，但姐妹关系良好。与成余晖交往属实，无其他复杂关系。
成志贤看完，放下资料。
情况和他猜的差不多。
一个父母早逝、姐姐辛苦养家的女孩，打扮叛逆可能是自我保护，但本质不坏。
至少，余晖喜欢她。
“秀景小姐。”成志贤开口，“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秀景愣了一下：“打算？”
“总不能一直打零工。”成志贤说，“想不想学点技能？比如……美发？你姐姐在美容院工作，应该认识人。”
秀景眼睛微微一亮，但很快暗淡：“学费很贵……”
“我可以借你。”成志贤说，“无息借款，等你学成工作后慢慢还。”
余晖激动地说：“秀景！答应啊！欧巴人很好的！”
秀景咬咬嘴唇：“为什么……帮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余晖喜欢的人。”成志贤微笑，“而且，我看得出来，你是个好女孩。”
秀景眼眶有点红。
她低下头，轻声说：“谢谢……我会考虑的。”
这顿饭吃得很愉快。
结束时，成志贤让司机先送秀景回家。
车上，秀景小声对余晖说：“你姐夫……啊不，你欧巴，人真好。”
余晖得意：“那当然！”
送完秀景，回双门洞的路上，德善靠在成志贤肩上。
“欧巴，你刚才好像家长哦。”
“我不就是家长吗？”成志贤捏捏她的脸，“你弟弟的事，我当然要管。”
“那要是……阿爸偶妈不同意呢？”
“我去说服他们。”
德善笑了，心里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