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浩坤缩在拘留所的单人囚房里，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。油头没了，金边眼镜碎了，昂贵的西装换成了灰扑扑的囚服。他抱着膝盖坐在硬板床上，眼神空洞。
“哐当——”
铁门被拉开。
两个狱警走了进来：“申浩坤，出来。有人来探视。”
申浩坤机械地站起来，跟着狱警走到探视室。隔着玻璃，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——李候。
“申律师，”李候拿起电话，声音透过玻璃传来，“住得还习惯吗？”
申浩坤颤抖着拿起电话：“李、李科长……求求您，放我出去吧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错了？”李候笑了，“你错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该帮李在勋伪造证据，不该诬陷崔雅珠……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申浩坤绞尽脑汁，“我不该在法庭上那么嚣张……不该顶撞成局长……”
李候摇摇头：“不对。”
他凑近玻璃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最大的错误，是以为自己是个人物。以为有律师证，有口才，就能在寒国横着走。”
申浩坤愣住了。
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，”李候说，“律师协会已经吊销了你的律师证。你之前经手的案子，大部分都被翻案了——作伪证的证人被判了两年，受贿的法官被降职没收财产。”
“那、那我……”
“你？”李候冷笑，“妨碍司法公正，作伪证，包庇罪犯……数罪并罚，判你五年，已经是成局长开恩了。”
五年！
申浩坤瘫在椅子上，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。五年后出来，他五十五岁，什么都没了——名声、地位、钱财……
“不过，”李候话锋一转，“如果你愿意配合，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……也许能减刑。”
申浩坤猛地抬头：“配合！我一定配合！您想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这些年，帮多少人脱过罪？”
“很、很多……大概三十多个案子……”
“这些案子的委托人里，”李候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有没有一个叫白成荣的人？”
申浩坤脸色瞬间惨白。
金武站在白板前，白板上又多了一个名字——白成荣。
名字旁边贴着照片：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面容严肃。职务：首尔高等检察厅副厅长。
“白成荣，”金武用笔敲着白板，“五十二岁，检察系统工作三十年，三年前升任副厅长。风评……很好。清廉，正直，从不收受贿赂。妻子是家庭主妇，一个儿子，白尚宇，二十五岁，无业。”
李桐花翻着资料，皱眉：“这样一个检察官高层，怎么可能跟贩毒扯上关系？而且就像金组长说的，他要想赚钱，贪污受贿不就行了？何必冒险贩毒？”
“这就是奇怪的地方。”金武坐下，揉了揉眉心，“我们查到，申浩坤这些年处理的三十多个案子里，有七个的委托人，最终都指向白成荣——但都不是白成荣本人出面，而是通过中间人。”
“中间人是谁？”
“一个叫金哲洙的男人。”金武调出另一份资料，“四十五岁，开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。表面做正经生意，实际上……是白成荣的白手套。”
会议室里，检察厅派来的年轻检察官朴敏俊举手：“金组长，我还是不明白。白成荣如果是清官，为什么要用白手套？如果是贪官，为什么要贩毒？这说不通。”
“所以问题可能不在白成荣，”金武眼神锐利，“而在他儿子——白尚宇。”
他调出白尚宇的资料。照片上的年轻人长得不错，但眼神空洞，透着股纨绔子弟的颓废感。
“白尚宇，二十五岁，高中辍学，无业。但名下有三套房产，两辆跑车，银行账户每月有固定的大额进账——来源是金哲洙的公司。”
“啃老？”刑警厅派来的崔正勋问。
“不是啃老。”金武摇头，“白成荣的工资，根本供不起这种消费。而且我们查到，白尚宇经常出入江南区的夜店、会所，消费惊人。最关键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：“这是8月20日饭店枪战前，附近便利店监控拍到的。这个人，虽然戴着帽子，但身形很像白尚宇。”
照片放大。虽然看不清脸，但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很显眼——跟白尚宇常戴的那款一模一样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李桐花反应过来，“白尚宇可能参与了毒品交易？甚至可能就是阿昆在寒国的接头人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金武说，“但现在证据不足。我们需要更多线索。”
这时，电话响了。
金武接起来：“喂？……好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站起来：“申浩坤愿意开口了。我去一趟拘留所。桐花，你继续分析白尚宇的财务记录。敏俊，查金哲洙公司的所有交易。正勋，盯紧白尚宇，但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！”
拘留所探视室
申浩坤这次看起来镇定了一些，但眼神里还是透着恐惧。
“李科长已经跟我说了，”他吞了吞口水，“如果我配合，可以减刑……”
“那要看你的配合有多大价值。”金武坐在他对面，声音平静。
“白成荣……”申浩坤压低声音，“我确实帮他处理过几个案子。但都不是他本人找我，是一个叫金哲洙的男人出面。”
“什么案子？”
“都是……刑事案。”申浩坤回忆，“最早是五年前，一个富二代酒驾撞死人，家属找到金哲洙，金哲洙让我处理。最后判了缓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是四年前，一个建筑公司老板，工地出事死了三个人，也是金哲洙出面。三年前，一个议员儿子的强奸案……两年前，一个财阀的税务问题……”
金武一边记录，一边问：“这些案子，白成荣本人参与了吗？”
“应该没有。”申浩坤摇头，“金哲洙只说，是‘上面的意思’。但钱……给得很痛快。每个案子，最少一亿韩元。”
“这些钱，你怎么知道跟白成荣有关？”
“有一次，”申浩坤犹豫了一下，“金哲洙喝醉了，说漏嘴。他说‘白厅长很满意，以后有好事还会找你’。我问哪个白厅长，他就不说了。”
金武皱眉。这还不够。
“那毒品案呢？”他问，“8月20日的枪战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申浩坤脸色变了：“那个……我真不知道。我只处理法律问题，不碰毒品。”
“但金哲洙碰，对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金武盯着他，突然问：“白尚宇，你认识吗？”
申浩坤的手抖了一下。
这个小动作，没逃过金武的眼睛。
“看来认识。”金武身体前倾，“说说吧。这个白公子，是什么样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