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区某高级会所，包厢
申浩坤推门进去时，包厢里烟雾缭绕。音乐震耳欲聋，几个年轻男女在跳舞，桌子上摆满了酒瓶和可疑的白色粉末。
金哲洙坐在沙发上，看到他，招招手：“申律师，过来。”
申浩坤走过去，尽量不去看那些粉末。他是律师，知道什么能碰，什么不能碰。
“这位是白公子。”金哲洙指着身边一个年轻人。
白尚宇抬起头，眼神迷离，显然喝多了。他大概二十四五岁，长得不错，但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。
“白公子好。”申浩坤点头。
“你就是那个……很厉害的律师？”白尚宇大着舌头说，“我爸说……你帮他处理过很多事……”
申浩坤心里一惊。果然，金哲洙背后是白成荣。
“应该的。”他谨慎地说。
“以后……”白尚宇凑近，酒气喷在他脸上，“我要是有什么事……你也得帮我……知道吗？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那晚，申浩坤看到白尚宇吸食那些粉末，看到他和几个女人搂搂抱抱，看到他一晚上刷掉了几千万韩元……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在寒国，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
回到现在
申浩坤把这些事告诉了金武，然后补充：“从那以后，我又见过白尚宇几次。每次都是在那种场合，每次他都……玩得很疯。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涉毒。”
“金哲洙呢？”金武问，“他和白尚宇什么关系？”
“像是……保姆。”申浩坤想了想，“白尚宇惹了事，金哲洙去摆平。白尚宇缺钱，金哲洙给钱。我听说，白成荣很忙，没时间管儿子，就把儿子丢给金哲洙照顾。”
“照顾到涉毒？”金武冷笑。
申浩坤低头不语。
金武站起来：“这些信息，我会核实。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可以考虑减刑。”
“谢谢！谢谢金组长！”
走出拘留所，金武坐在车里，点了支烟。
白成荣……白尚宇……金哲洙……
一个清廉的检察官高层，一个堕落的儿子，一个白手套。
如果白尚宇真的涉毒，那白成荣知不知道？如果知道，他为什么不阻止？如果不知道，那金哲洙在中间扮演什么角色？
更关键的是，阿昆那个国际毒贩，怎么会跟白尚宇这种纨绔子弟扯上关系？
金武深吸一口烟，吐出烟雾。
这个案子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白尚宇坐在包厢里，身边围着两个女人。他手里拿着酒杯，眼神涣散。
“喝……喝……”白尚宇接过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这时，手机响了。
白尚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不耐烦地接起来：“喂？……爸，我在外面……知道了知道了……马上就回……”
挂断电话，他骂了一句：“烦死了！整天就知道管我！”
“谁啊白公子？”另一个女人问。
“还能有谁？我家那个老头子。”白尚宇又倒了一杯酒，“整天装清高，装正直……呸！他以为我不知道？他那些事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眼神里透着怨恨。
金哲洙推门进来，看到白尚宇又喝多了，皱眉：“尚宇，该回去了。白厅长刚才打电话给我，让你早点回家。”
“回家？”白尚宇笑了，笑容扭曲，“回那个冷冰冰的家？回去看他那张正义凛然的脸？我不回！”
“尚宇……”
“金叔！”白尚宇突然抓住金哲洙的手，“你再给我点钱……我最近手头紧……”
金哲洙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：“这是最后一张了。白厅长说，这个月不能再给了。”
“谢谢金叔！”白尚宇抢过支票，看也不看就塞进口袋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对两个女人说：“走！换个地方继续玩！”
金哲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
这个孩子，是他看着长大的。从小聪明，但被宠坏了。白成荣忙于工作，疏忽了管教，等发现时，已经晚了。
现在白尚宇吸毒，赌博，挥霍无度……就像一个无底洞。
而金哲洙，就是那个不断往洞里填钱的人。
但他能怎么办？白成荣对他有恩——二十年前，他因为经济犯罪差点坐牢，是白成荣救了他。从那以后，他就成了白家的白手套，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。
包括……帮白尚宇擦屁股。
包括……帮某些人运一些“特殊货物”。
金哲洙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：“阿昆那边……联系上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：“联系上了。他说最近风声紧，要等一等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没说。但他说，下次的货，量会更大。”
金哲洙挂断电话，点燃一支烟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贩毒，洗钱，贿赂……每一样都是重罪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上了这条船，就只能一直往前开。
直到……船沉的那一天。
金武还没下班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首尔的夜景。脑海里，各种线索在翻腾。
白成荣——清廉的检察官高层。
白尚宇——堕落的纨绔子弟。
金哲洙——连接两者的白手套。
阿昆——国际毒贩。
饭店枪战——毒品交易内讧。
这一切，怎么串联起来？
突然，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……白成荣真的清廉呢？
如果……他根本不知道儿子涉毒呢？
如果……是金哲洙利用白尚宇，打着白成荣的旗号，在做毒品生意呢？
金武转身，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假设。
然后，他圈出“金哲洙”这个名字。
也许，突破口在这里。
这个白手套，可能不只是白手套。
可能是……操盘手。
金武拿起电话，拨给李桐花：“桐花，明天一早，申请对金哲洙公司的搜查令。我要查他的所有账目，所有交易记录。”
“是，金组长。”
挂断电话，金武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首尔的夜晚，很美。
但美丽的背后，是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而他，要把这些光，照出来。
不管背后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