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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海神祭祀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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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幕:古老的邀请

《东海合作框架》原则通过后的第三天清晨,蓬莱岛笼罩在一片薄如轻纱的海雾中。

萧北辰正在贵宾楼顶层露台演练剑法——这是他从军多年养成的习惯,无论身处何地,黎明时分的练剑从不间断。剑锋划破晨雾,发出细微的嗡鸣,与远处海潮声形成奇特的韵律。

“主公。”坎水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带着一丝罕见的犹疑,“有客来访,身份……特殊。”

萧北辰收剑回鞘,转身望去。坎水身后,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。老者赤足而立,身上穿着用深绿色海藻编织而成的长袍,袍子边缘缀着细小的贝壳与珊瑚碎片,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的皮肤是久经海风与日晒的古铜色,布满了细密的皱纹,像是被海浪冲刷了千百年的礁石。

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清澈得惊人,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万顷碧波,既有大海的深邃,又有孩童般的纯净。

“尊敬的北辰公。”老者开口,声音低沉悠远,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感,像是海浪拍打岩洞的回响,“老朽风伯,忝为海神殿司祭长。奉海神感应,特来呈送请柬。”

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物。

那是一封极为特殊的请柬。封面用某种白色骨质材料制成,触手温润如玉,上面天然生长着螺旋状纹路——萧北辰立刻认出,这是巨型鲸类头骨特有的纹理。请柬边缘镶嵌着七彩珍珠贝母,在晨光中流转着虹彩般的光晕。正中,用一种古老而流畅的文字书写着邀请内容,文字笔画如波浪起伏。

萧北辰双手接过请柬,入手时感到一丝微弱但异常纯净的能量波动,像是捧着一段凝固的海潮。他看向那些文字——星盘中自动调取语言数据库进行比对,片刻后提示:此为“鲸骨文”,东海最古老的文字体系,已失传三百余年,目前仅有海神殿仍在使用。

“三日后黎明,乃百年一度的‘海神祭’大典。”风伯的声音将萧北辰的思绪拉回,“祭祀将在蓬莱岛东侧的‘万礁祭坛’举行。海神感知到了您的到来,也见证了您与风暴共舞的勇气。海神殿诚邀您作为贵宾观礼,或许……您还能获得海神的启示。”

萧北辰翻开请柬,内页除了时间地点,还画着一幅简单却意味深长的图案:北斗七星的排列,环绕着一枚奇特的符号——那符号形似三叉戟,又似螺旋状的海螺,更隐约像某种古老仪器的简化图腾。

“海神祭百年一度,上一次举行时,老朽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司祭学徒。”风伯的眼中泛起追忆的波澜,“能接到这封请柬的异乡人,三百年来不超过五人。上一个,是前朝最后一位持节巡海使,他在观礼后写下了‘海国图志’,至今仍是研究东海最权威的典籍。”

萧北辰合上请柬:“承蒙厚邀,萧某必定准时前往。”

风伯深深一躬,赤足踩在露台微凉的石板上,转身离去。他的步伐轻盈得诡异,明明年迈,行走时却几乎不发出声响,像是飘过地面的海雾。

直到老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转角,离火才从暗处现身,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能量探测仪:“主公,刚才那位老者……他身上的能量读数很特别。不是武道内力,也不是术法波动,更像是……”

“像是什么?”萧北辰问。

“像是整片海洋的缩影。”离火斟酌着用词,“探测仪显示,他周身三丈内的水元素活跃度是正常区域的十七倍,而且这种活跃是绝对有序的——就像风暴眼中的平静。”

坎水补充道:“我查过蓬莱岛的记录。这位风伯司祭长,传说已侍奉海神一百二十年,能听懂鲸豚之语,曾在三十年前的超级台风中,仅凭一人一杖,保住了三个渔村七百余口人的性命。在东海民间,他被尊为‘活着的海神使者’。”

正说话间,徐靖海匆匆赶来,额头上还带着薄汗——显然是一得到消息就立刻赶来的。

“都督,您见到风伯司祭长了?”徐靖海的神色异常严肃,甚至带着几分敬畏,“海神殿……那是东海最古老、最神秘的存在。他们的历史比三十六岛联盟还要久远六百年,甚至比有文字记载的东海文明更早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“海神殿不参与任何世俗政治,不设军队,不征税,不干涉各岛内政。他们只在东海七十二处‘灵脉节点’建有祭坛,由司祭们守护。但他们的影响力……无远弗届。您可以去东海任何一座岛屿,随便问一个三岁孩童或百岁老人,他们都会告诉您海神是真实存在的,而海神殿就是海神在人间的代言者。”

“各岛岛主,包括郑沧澜和慧明大师,都是海神的虔诚信徒。每年各岛收获的第一网鱼、采集的第一批珍珠、最好的珊瑚,都会供奉给海神殿。”徐靖海压低声音,“曾有三位岛主,因为过度捕捞、破坏珊瑚礁,被海神殿公开谴责。一年内,这三位岛主管辖的海域渔获锐减九成,风暴频发,最后不得不亲自去万礁祭坛跪拜忏悔,承诺永不再犯,情况才逐渐好转。”

坎水从军事角度提醒:“主公,‘万礁祭坛’位于蓬莱岛最东端的峭壁之下。末将昨日亲自勘察过地形——那里三面环千尺悬崖,一面朝深海,只有一条宽不足五尺的古老石阶可以下行。祭坛本身建在潮间带的礁石群中,退潮时露出,涨潮时大半没入水下。若有人心怀不轨,在那里设伏……”

“海神殿不会。”徐靖海斩钉截铁地打断,“七百年来,从未有记录显示海神殿伤害过任何一位受邀观礼的客人。但坎水将军的担忧不无道理——祭坛本身,据说布有上古遗留的奇门阵法。五十年前,曾有一伙来自南洋的海盗,想趁祭祀时抢夺祭坛上的珍宝。结果三百余人进入礁石区后,全部迷失方向,在方圆不足一里的区域转了三日三夜,直到精疲力竭,被潮水冲上岸才得救。海盗头目事后疯癫,一直胡言乱语说‘看到了海神的眼睛’。”

萧北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请柬上那个奇特的符号。通过星盘传来的深层感知,他确认这符号不仅是一个图腾——它还在持续散发着微弱但极其纯净的水属性能量波动。这种波动频率,与星盘数据库中记录的“星灵族第七型环境调和装置”的相似度。

是巧合吗?还是说,这东海最神秘的势力,真的与失落的星灵族有所关联?

“既然是百年大祭,又是海神殿司祭长亲自邀请,不去反显失礼。”萧北辰最终做出决定,“坎水,你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亲卫随行。但他们只在外围警戒,不得进入祭坛核心区域——这是对主人最基本的尊重。离火,你随我同去,带上全套能量监测仪器,但务必隐蔽,不可冒犯祭祀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东方海平面:“我有种预感……这次祭祀,恐怕不仅仅是宗教仪式那么简单。”

第二幕:万礁祭坛

三日后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
萧北辰一行人在风伯司祭长的引领下,踏上了通往万礁祭坛的古老石阶。石阶开凿在垂直的峭壁上,宽度仅容两人并肩,外侧便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渊。海浪在下方百丈处拍打着礁石,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哗哗声,而是一种沉闷、厚重、仿佛大地心跳的轰鸣。

石阶湿滑,长满青苔与藤壶。风伯赤足走在最前,步伐稳健得如同行走在平地上。他手中提着一盏用透明水母伞盖制成的灯笼,灯笼散发出柔和的蓝绿色荧光,照亮前方不过丈余的路,更远处依然被浓重的海雾与黑暗吞噬。

“请小心脚下。”风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在狭窄的通道中产生奇异的回声,“这些石阶开凿于一千二百年前,第一代司祭们用海象牙制成的工具,花费了整整三十八年才完成。每一级台阶,都对应着海神传说中的一段故事。”

萧北辰低头看去,果然发现石阶表面刻着极浅的浮雕——有些是巨鲸与帆船,有些是人鱼与渔夫,有些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抽象图案。岁月和海风磨蚀了细节,但那种古老沧桑的气息却愈发浓厚。

走了约一刻钟,前方传来潮水声越来越响,空气中咸湿的水汽也越发浓重。突然,风伯停下脚步,侧身让出视野:“我们到了。”

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展现在眼前的,是一片超出想象极限的景象。

这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半月形海湾,直径至少有三里。海湾三面被千尺黑色玄武岩悬崖环抱,悬崖表面布满蜂窝状的海蚀洞穴,像是巨神用无数只眼睛凝视着下方。唯一开口的一面,朝向浩瀚无垠的深蓝海域。

而海湾中央,矗立着一座令人望之生畏的建筑。

那是用无数黑色礁石堆砌而成的阶梯式祭坛,高达十余丈,相当于五层楼阁。祭坛的形状极为奇特——从他们所在的悬崖高度俯瞰,可以清晰看出它呈三叉戟形状:中央是主坛,高达五层;两侧各延伸出一座矮两层的副坛,三座坛体通过石桥相连。整个建筑浑然一体,完全不像是人力所能建造,倒像是远古巨人从海底直接拔起的礁石,天然形成了这般模样。

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这些纹路比石阶上的浮雕更加古老、更加复杂,有些像是文字,有些像是星图,有些则是海浪、漩涡、鱼群的抽象表达。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,这些纹路隐约泛着幽蓝的微光,像是沉睡巨兽皮肤下的血管。

但最令人震惊的,是海面上的景象。

以祭坛为中心,方圆数里的海面上,聚集了难以计数的海洋生物!

外围是鲸群——至少二十头以上的巨型抹香鲸和座头鲸,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下投出深色的阴影,喷起的水柱在月光下形成一道道银色拱门。鲸歌低沉悠长,不同频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震撼灵魂的共鸣。

鲸群内侧是海豚——数以千计的宽吻海豚和斑点海豚组成整齐的阵列,它们时而同时跃出水面,划出完美的弧线,落下时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如碎钻般闪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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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内,是鱼群。银色的沙丁鱼群聚集成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球体,缓缓旋转;发光的灯笼鱼在深处游弋,像是倒映在水中的银河;甚至能看到数条长达三丈的蝠鲼,展开蝠翼般的胸鳍,优雅地滑过浅水区。

而所有这些生物,都安静地浮在海面,头部朝向祭坛方向。它们不争不抢,井然有序,仿佛在等待一场神圣仪式的开始。
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?”离火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。他袖中的微型能量监测仪已经发出了高频震动——这是能量读数超出预设阈值时的警报。他偷偷看了一眼屏幕,瞳孔骤然收缩:“主公,这片海域的生物能场强度……是正常值的三百倍以上!而且所有生物的脑电波都呈现出同频共振状态!”

萧北辰没有回答。他的全部注意力,已经被海湾周围的景象吸引。

环形峭壁的每一处凸出的岩石、每一片平坦的崖顶,都站满了人。那是来自东海各岛的信徒——有白发苍苍的老渔夫,有脸上涂着彩色海泥的部落女子,有赤裸上身、露出鲸鱼纹身的年轻水手。他们身着各自岛屿最隆重的服饰,手捧祭品:用珊瑚枝托着的珍珠,贝壳中盛放的鱼籽,编织精美的海草花环,甚至还有活的海龟与龙虾。

所有人都肃穆无声,只有海风拂过衣襟的窸窣声。

萧北辰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,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——郑沧澜站在东侧一处高台上,一改平日的豪放不羁,双手合十,神情庄重得近乎虔诚;慧明大师在西侧盘膝而坐,手中佛珠缓缓转动,嘴唇微动似在诵经;徐靖海已提前到达,此刻站在祭坛正前方的最佳观礼位置,见到萧北辰,微微颔首示意。

三十六岛岛主,到了二十九位。缺席的七位,据徐靖海之前告知,都是年事过高无法长途跋涉,或岛屿位于最偏远海域实在来不及赶到。但每位缺席的岛主都派来了嫡系子弟作为代表。

这是东海最顶级的盛会,百年一遇。

风伯司祭长将萧北辰引至徐靖海身旁的位置——那里是整片海湾视野最开阔之处,脚下岩石天然形成座椅形状,面前毫无遮挡。

“这里历来是联盟盟主的观礼席。”徐靖海低声解释,“上次祭祀时,是我父亲坐在这里。再上一次,是郑沧澜的祖父。”

萧北辰明白这个位置的象征意义。海神殿通过这个细微的安排,向所有观礼者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:他们认可萧北辰在东海的地位。

风伯转身面对萧北辰,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凝视着他:“祭祀即将开始。请北辰公静观。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请保持敬畏之心,勿要妄动,勿要言语,勿要干扰自然的韵律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,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。

萧北辰郑重颔首:“谨记。”

风伯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是海面掠过的微风。他转身,赤足踏过潮湿的礁石滩,一步步走向祭坛。

九名年轻司祭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。这些司祭男女各半,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,身着与风伯相似但简朴得多的海藻长袍。他们手中捧着祭器:一人肩扛巨大的白色海螺号角,螺口有脸盆大小;两人合捧一只半人高的玉石盆,盆中盛满清澈海水,水面漂浮着发光的浮游生物;三人手持用深海蓝藻与银线草编织的花环;最后三人,则合力抬着一柄长逾六尺的三叉戟权杖。

那权杖通体湛蓝,非金非玉,杖身布满螺旋状天然纹路,三个戟尖分别雕刻着鲸、鲨、海豚的头像。即使隔着数十丈距离,萧北辰也能清晰感觉到权杖散发出的磅礴能量——纯净、古老、深邃,像是整片海洋的精华凝聚。

风伯登上祭坛最高处,面向东方深海站立。九名司祭分列三层祭坛,各就其位。

天地间,只剩下海潮声、风声,以及数万生灵安静的呼吸声。

第三幕:祭祀之舞

第一缕晨光,在这一刻刺破了海平面。

那不是普通的日出——东方的天空先是一片深紫,然后迅速过渡为绯红、橙黄、金红。光不是均匀洒下的,而是凝聚成一道道光束,穿透云层的缝隙,如同天神的金色长矛,刺入深蓝色的海面。

就在第一束光触及海平面的刹那,风伯动了。

他高高举起三叉戟权杖,权杖顶端的三个戟尖同时爆发出湛蓝色的光芒,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有着惊人的穿透力,即使在天光渐亮的黎明,依然清晰可见。

“呜——————”

九名司祭同时吹响了海螺号角。

那声音无法用言语形容。低沉时如海底地震的轰鸣,浑厚时如巨鲸深潜时的长吟,高亢时又如风暴撕裂云层的尖啸。九个音调各不相同,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立体的、环绕的声浪。声浪在海湾的环形峭壁间反复折射、叠加、共鸣,最后化作实质般的音波,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。

离火袖中的监测仪疯狂震动。他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,快速瞥了一眼屏幕,额头瞬间渗出冷汗:“主公,声波频率正在与祭坛的固有频率、海水的震动频率、甚至地底岩层的传导频率产生共振!这不是简单的音乐,这是……这是用声音在构建一个能量场!”

萧北辰也感觉到了。不仅是听觉上的震撼,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震颤——不是恐惧的战栗,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与某种宏大频率共鸣的生理反应。怀中的星盘传来一阵阵温和而有力的脉动,仿佛沉睡的心脏被熟悉的节奏唤醒。

他凝神内视,通过星盘的能量感知模块“看”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:

以祭坛为核心,一个复杂到极点的能量网络正在被激活。那些刻在礁石上的古老纹路,每一条都是能量传导的路径;三叉戟权杖是能量的汇聚与放大器;风伯的舞蹈,则是引导能量流动的“指挥棒”;而九名司祭的海螺号角声,是维持整个能量场频率稳定的“定音器”。

更惊人的是,这个人为构建的能量场,正在与自然环境产生深度互动。海水的潮汐能、洋流动能、海底地热渗出的微弱地磁能、甚至高空云层中蕴藏的电离能,都被一丝丝抽取、转化、整合,汇入那个越来越庞大的能量循环中。

“这是……生态和谐共鸣仪的低配版?”萧北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星灵族数据库中有明确记载:七级以上的星际文明,会在生态脆弱的行星上部署“环境调和装置”,通过引导自然能量流动,维持局部生态平衡。那些装置的工作原理,与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,在核心逻辑上惊人相似——都是通过精确的频率共振,让不同来源、不同性质的能量和谐共处,进而影响整个生态系统。

难道海神殿真的是星灵族的遗留?或者,至少他们的核心传承,来源于某个接触过星灵族的上古文明?

就在萧北辰陷入沉思时,祭祀进入了高潮阶段。

风伯的舞蹈节奏骤然加快。

他的动作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极限——时而如海草般柔若无骨,整个身体可以弯曲到不可思议的角度;时而如奔雷般迅猛刚烈,一踏之下,脚下的礁石竟然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脆响;时而凌空跃起数尺,在空中完成复杂的旋转,落地时却轻如鸿毛。

手中的三叉戟权杖,划出的不再是光痕,而是一道道凝而不散的蓝色光带。这些光带在空中交织、盘旋、扩散,渐渐形成一个覆盖整个祭坛的巨大立体图腾——正是请柬上那个三叉戟与海螺结合的符号!

与此同时,海面上的生物开始了协同表演。

鲸群的喷水节奏变得完全一致,二十余道水柱同时冲天而起,在最高点散开成水雾,阳光穿过水雾,折射出数十道横跨海湾的彩虹。

海豚群的跃起形成了波浪状的序列——从最外围开始,一排排海豚依次跃起、落下,传递的波浪一直推进到祭坛边缘,像是海洋在向祭坛朝拜。

鱼群组成的图案开始复杂变化:先是漩涡状,然后变成放射状,接着化作一个巨大的、不断旋转的太极图。发光鱼群在深处游动,形成流动的光之河流。

所有生物发出的声音也加入了这场宏大交响。鲸歌的次声波、海豚的高频哨音、鱼群游动的水声、甚至贝壳开合的细微咔嚓声……亿万种声音在能量场的调和下,非但不显杂乱,反而层次分明、和谐统一。

那已经不再是声音,那是海洋本身在歌唱。

在场的数万信徒中,许多人已经泪流满面。一个白发老渔夫跪倒在地,额头紧贴礁石,哽咽着喃喃:“我听到了……我听到了海神的声音……和五十年前父亲带我来看祭祀时一模一样……”

郑沧澜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,这位以豪勇着称的岛主,此刻眼眶通红:“每一次看海神祭,都让我想起自己多么渺小。我们天天说要征服海洋,可海洋若是真的发怒,三十六岛一夜之间就会沉入海底。”

慧明大师停止诵经,双手合十深深一躬:“阿弥陀佛。此乃众生平等之真谛,万物和谐之显化。老衲修行七十载,今日方知什么是‘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’。”

萧北辰身旁的徐靖海轻声叹息:“我父亲曾说,看过海神祭的人,只有两种反应:要么彻底皈依,从此对海洋敬畏如神;要么彻底疯狂,想要夺取这种力量。很庆幸,我是前者。”

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推向顶峰时,风伯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。

他双手紧握权杖,高高跃起三丈有余,然后在最高点猛然转身,将权杖重重顿在祭坛顶端一块特殊的圆形凹槽中!

那一顿,仿佛时间都凝固了。

嗡——————

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乐器比拟的共鸣,从祭坛深处传来。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动。每个人都感到心脏随之重重一跳,血液流速瞬间改变,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
下一刻,祭坛上所有纹路同时爆发出夺目的湛蓝光芒!

光芒如活物般沿着纹路奔流、汇聚,最终全部涌入权杖所在的凹槽。权杖的三个戟尖,爆发出太阳般耀眼却毫不刺眼的蓝色光球。

然后,光柱出现了。

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湛蓝色光柱,从权杖顶端冲天而起,笔直地刺入苍穹!光柱内部不是单调的光束,而是有无数的符文在流动——那些符文像是水中的倒影,又像是另一种维度的投影,变幻莫测,玄奥难言。

光柱周围,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海浪虚影、游鱼虚影、珊瑚虚影……甚至还有从未见过的深海巨兽的轮廓。这些虚影环绕光柱缓缓旋转,如同在朝拜它们的源头。

离火的监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过载警报——他不得不强行关闭了设备,因为读数已经超出了仪器设计的最大量程。他脸色苍白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主公,那一瞬间的能量峰值……相当于一百个您全力施展星源武学的总和。但这能量不是破坏性的,它……它在‘治愈’。”

萧北辰也感觉到了。当光柱出现的瞬间,一股温暖、柔和、充满生命气息的能量场以光柱为中心扩散开来。这能量场所过之处,海水变得异常清澈——不是视觉上的清澈,而是能量层面的“净化”,水中的杂质、毒素、混乱的能量波动都被抚平、梳理、转化。

受伤的鱼儿伤口开始愈合,衰老的珊瑚重新焕发光泽,连礁石上附着的污浊苔藓都脱落,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原生岩面。

更宏观的变化也在发生:海湾外的洋流速度明显减缓,变得平稳有序;高空紊乱的气流被梳理成和缓的季风;甚至云层的分布都在调整,从杂乱无章的絮状,变成整齐的鱼鳞状。

这不是魔术,不是幻觉,这是实实在在的、对局部自然环境的深度调节!

光柱持续了整整一刻钟。

在这一刻钟里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移动,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。数万双眼睛凝视着那道连接海洋与天空的光之桥梁,灵魂被彻底洗涤。

当光柱开始渐渐变淡、消散时,海面上的生物开始了有序的退场。鲸群深深下潜,只留下逐渐平息的漩涡;海豚群排成整齐的队列,向深海游去;鱼群解散,各自回归原本的栖息地。

它们离去时,都朝着祭坛方向微微颔首——那是肉眼可见的、充满灵性的致敬动作。

当最后一点蓝光消失在权杖顶端,海湾恢复了平静。但空气中残留的那种纯净、和谐、充满生命力的能量场,依然清晰可感。许多人深深吸气,仿佛想将这难得的“纯净”多留在肺中一刻。

风伯司祭长从祭坛最高处缓缓走下。他的脸色苍白了许多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,脚步也略显虚浮——显然刚才的仪式消耗了他巨大的精力。但那双眼睛,反而更加深邃明亮,像是经历了洗礼的宝石。

他径直走到萧北辰面前。

第四幕:海神的“启示”

海风轻拂,带着祭祀后特有的清新气息。晨光已经完全照亮海湾,金色的阳光洒在潮湿的礁石上,蒸腾起淡淡的雾气。

风伯在萧北辰面前三步处停下,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凝视着他,仿佛要看透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北辰公,”老司祭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,“您看到了什么?”

问题很简单,但萧北辰知道,这绝不是随口一问。周围尚未散去的岛主、信徒们,都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向他们这边。他的回答,将决定海神殿——以及整个东海传统势力——对他的根本判断。

他略一沉吟,选择了最诚实的回答:“我看到了古老的智慧——不是书本上的知识,而是如何与自然相处的智慧。我看到了生命与自然的和谐共鸣,看到了力量不是用来征服,而是用来守护与滋养的真理。”

风伯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赞许,那是一种找到知音的欣慰:“您果然与众不同。三百年来,老朽主持或观礼过四次海神祭,听到过无数观礼者的感悟。大多数人只说看到了‘神迹’,感受到了‘震撼’,甚至有人当场发誓要奉献全部家产以求海神赐福。只有极少数人,能看到仪式背后的‘道理’。”

他转身,指向祭坛顶端那柄仍然插在凹槽中的三叉戟权杖。在晨光下,权杖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,内部的湛蓝色流光缓缓旋转,像是被封存的微型海洋。

“此乃‘海神戟’,海神殿世代传承的圣物。”风伯的声音带着某种仪式性的庄严,“但它不是武器,而是钥匙;不是用来彰显力量的权柄,而是用来维系平衡的工具。它能沟通东海七十二处海底灵脉,调和能量流动,安抚生灵躁动。但它的力量,源于对海洋的深刻理解与敬畏,源于‘顺应’而非‘支配’,源于‘滋养’而非‘索取’。”

他回头看向萧北辰,目光变得无比锐利:“就像您身上那股‘星辰之力’(他显然感知到了星盘与星源血脉的存在),它可以是毁灭的雷霆,也可以是滋养的雨露——全看持有者的本心。”

萧北辰心头一震。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能直接感知到星盘存在的本土人士,而且对方显然对这股力量的性质有相当程度的理解。

“数百年来,海神殿隐于幕后,见证东海潮起潮落,文明兴衰。”风伯继续说着,声音中透露出千年传承的厚重,“我们从不干涉各岛内政,不参与权力争斗,不在世俗争端中选边站队。但当平衡被打破,灾祸的阴影笼罩海洋时,我们会给出警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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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就像现在。”

萧北辰神色凝重:“司祭长指的是……‘归墟’海域的异常?”

风伯缓缓点头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忧虑——那是目睹家园危机却无能为力的沉重:“您应该已经察觉,自三年前开始,‘归墟’核心区域的能量泄露越来越严重。那种能量……很古老,很强大,但也很‘混乱’。它像毒药一样污染了周边的海洋灵脉,导致洋流紊乱、气候异常。三日前您经历的那场风暴,就是征兆之一。”

“更糟糕的是,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有人在利用这种混乱。不是被动承受,而是主动从‘归墟’泄露的能量中提炼某种东西,或者……试图唤醒某些沉睡在深海之下、本不该被惊扰的存在。”

萧北辰立刻想起罗兰德人在东海的异常活动,以及那个神秘的“深渊计划”:“是罗兰德人?”

“不止。”风伯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失望,“东海内部,也有人利欲熏心,在与虎谋皮。有三个岛的岛主,在过去两年里,秘密派遣船队进入‘归墟’外围海域,采集被污染的海水与矿物。他们以为自己在发掘新的力量源泉,实际上是在饮鸩止渴——那些被污染的能量正在侵蚀他们的身心,也在加剧整个东海能量场的紊乱。”

离火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。萧北辰则想起情报中提到的,最近半年有三个岛的岛主行为异常:原本开明的突然变得暴戾,原本谨慎的开始冒险激进,原本健康的莫名重病缠身。

“海神戟的调和之力,已经开始感到吃力。”风伯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湛蓝色的水球,水球内部隐约有黑色的丝状物质在扭动,“看,这是从东海岸边取来的海水样本——三年前还纯净如水晶,现在却已被污染。若继续恶化,不出三年,东海将面临浩劫:洋流彻底紊乱,渔业崩溃,风暴频发,海平面异常上升,至少十七个低海拔岛屿会被淹没。届时,数百万岛民将流离失所,东海文明将遭受灭顶之灾。”

水球在他掌心破碎,化作蒸汽消散。那画面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“海神殿希望我做什么?”萧北辰直截了当地问。他知道,对方如此推心置腹,绝不仅仅是为了倾诉危机。

“我们希望您能帮助恢复平衡。”风伯的回答同样直接,“您身上的‘星辰之力’,与海神戟的力量虽不同源,却有着相通之处——都是高层次的自然能量运用。更重要的是,您有足够的力量,也有清醒的头脑,去对抗那些破坏者。”

“具体如何帮助?”

“当您再次面对‘归墟’,或与之相关的威胁时,海神殿愿为您提供指引。”风伯郑重道,“我们可以告诉您哪些海域的能量已经失控,哪些灵脉节点需要保护,哪些生物族群正在异变。在必要时,我们甚至可以借予您海神戟的部分力量——当然,那需要您亲自来万礁祭坛,通过考验获得认可。”

“作为交换,”他话锋一转,“我们希望北境在东海推行您的政策时,能尊重海洋的古老平衡。具体来说:保护七十二处海底灵脉节点不被破坏或污染;禁止在关键繁殖区过度捕捞;协助清除那些疯狂攫取海洋力量的叛徒与外来者;并且在制定东海长远规划时,有海神殿的司祭参与咨询。”

萧北辰陷入沉思。

这是一个完全超出世俗政治框架的合作提议。它不涉及领土、税收、军队,而是直指东海生态根本与文明命脉。海神殿不追求权力,只求平衡;他们拥有的不是武力,而是对海洋的深刻理解与古老的调和之力。

但这样的合作,价值不可估量。如果能获得海神殿的支持,应对“归墟”危机将事半功倍;稳定东海生态,也就稳定了东海民生的基础;而海神殿在民间的崇高声望,将极大增强北境政策的合法性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萧北辰看向祭坛上那柄海神戟——如果这真的与星灵族有关,那么与海神殿的深入接触,可能会揭开更多关于这个世界远古文明的秘密。

“我答应。”萧北辰最终郑重承诺,“北境愿与海神殿携手,共同守护东海平衡。具体合作细则,可容后详细商议,但基本原则今日便可定下:尊重自然,守护平衡,对抗破坏。”

风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,那笑容让他瞬间年轻了二十岁:“海神听到了您的承诺。作为信物……”

他转身走向祭坛边缘,那里有一丛生长在礁石缝隙中的奇异植物。它通体湛蓝,叶片呈泪滴状,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银色脉络。风伯伸出手,指尖轻触其中最饱满的一片叶子。

叶子缓缓脱落,在他掌心蜷曲、凝固,最后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。宝石内部,仿佛封存着一滴流动的海水,光线穿过时,折射出万千细碎的星芒。

“此乃‘海神之泪’。”风伯将宝石递给萧北辰,“它不是人造之物,而是海洋精华在特定灵脉节点自然凝结的结晶。佩戴它,您可以在东海范围内感应到海洋灵脉的异常波动;在危急时刻,它能为您提供短暂的海洋之力庇护——比如让您在水下呼吸,或安抚狂暴的海兽。同时,它也是您与海神殿联系的凭证。当您需要指引时,将心神沉入其中,海神殿的司祭便能感知。”

萧北辰双手接过宝石。触手温润,像是握着少女的手腕;内部流动的湛蓝液体,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荡漾。星盘立刻传来强烈的共鸣反应——分析显示,这宝石中蕴含着高度有序的水属性能量,结构稳定度达到了惊人的997,完全可以用作高级能量缓冲材料或频率共振器。

他将宝石贴身收好,感受到一股清凉温和的能量缓缓渗入体内,与星源血脉产生了微妙的共鸣。

当他再次抬头时,风伯司祭长已经转身离去。九名年轻司祭无声地聚集到他身后,一行人赤足踏过潮湿的礁石滩,身影渐渐融入晨雾之中,仿佛他们本就是雾气凝聚而成,此刻又回归了大海。

祭典正式结束,信徒们开始陆续散去。但几乎每个人在离开前,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萧北辰的方向。那些眼神复杂难言——有好奇,有敬畏,有期待,也有隐晦的忧虑。

徐靖海走到萧北辰身边,欲言又止。

萧北辰知道他想问什么,轻轻摇头:“徐盟主,有些事情,知道细节未必是福。你只需明白:北境与海神殿,有着共同守护东海的目标。这对蓬莱岛、对三十六岛联盟、对每一个东海子民,都是好事。”

徐靖海沉默片刻,最终郑重抱拳:“我明白了。只要是对东海好,蓬莱岛上下必当全力支持都督。父亲临终前曾说,东海可以换主人,但不能换海洋。谁真正守护这片海,谁就是东海真正的共主。”

这话的分量极重。萧北辰深深看了徐靖海一眼,点头致意。

离开万礁祭坛的路上,萧北辰回望那片逐渐隐于晨雾中的海湾。黑色的祭坛静静矗立,海神戟的蓝光已经完全内敛,看上去就像一座普通的古老建筑。

但他知道,表象之下,是怎样的深邃与强大。

海神祭祀,不仅仅是一场震撼灵魂的古老仪式,更是一把钥匙——一把打开东海最核心秘密的门,一把连接远古智慧与现代文明桥,一把解开“归墟”危机谜题的线索。

“主公,”离火低声询问,“接下来我们……”

“按照原计划,继续推进《合作框架》的落实。”萧北辰收回目光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,“但增加一项秘密任务:调查最近行为异常的三个岛主,查明他们与‘归墟’的接触程度。同时,让星盘全力分析今天记录的所有能量数据,尤其是祭坛纹路与海神戟的波动特征。”

“是!”离火和坎水同时应声。

萧北辰最后看了一眼东方深海的方向。在那里,“归墟”如一只沉睡的巨兽,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
而今天,他获得了一位意料之外的盟友,也看清了棋盘上更深层的棋路。

海洋的棋局,刚刚进入中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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