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会刚结束，礼堂的门还未完全关上，林晚照的手机就像被点燃了一样持续震动。
微博推送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：
记者堵在门口，学生举着手机直播，媒体在外面架着长枪短炮，仿佛等待的是国家级项目发布，而不是一场普通的学术报告。
当晚启实验室的名字登上推特趋势榜第五时，林晚照甚至没有惊讶，只是深吸一口气：
——真正的战斗，来了。
她刚走出礼堂不到五分钟，手机又震动了一次。
是国外科技媒体的推送：
【geolearnchallenge官方：欢迎来自中国的“wanqib”。】
下面是境外网友的狂欢现场：
【卧槽他们真的来了？？】
【这比赛要变修罗场了吧！】
【中国小孩能写得懂geolearn流形模块？笑死我了。】
【年轻就是失败的借口。】
【但他们有eugenechen……这又不好说了。】
嘲讽、怀疑、期待、敌意——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被烧开的油。
林晚照盯着屏幕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她明白——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学术比赛，而是牵动全球目光、并且伴随巨大压力的战役。
但她没有退缩，反而眼中浮出某种冷静到近乎锋利的光。
“晚启”该出发了。
……
七天后，晚上十点三十。
实验室隔壁的大会议室里，灯光还亮着。
林晚照站在投影前，屏幕上是比赛官网的倒计时：
168：00：00。
台下坐着团队核心成员：张薇、李浩然、王璐、陈峰，还有临时从“晚启”平台社区征召来的分布式博士生周凯。。
对手，是全球三百多个队伍，平均年龄28岁，经验5年以上。
气压低沉，像是暴风雨前的空气。
林晚照开口：
“赛方刚公布了三个赛道：几何表示、高维流形分类、非欧空间优化。我们需要在14天完成初版方案，每周根据新数据调整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个人。
“我知道外界在说什么。”
她不疾不徐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空气里。
“——说我们太年轻。
——说我们是网红团队。
——说我们只会写论文不会写代码。
——说我们靠流量撑着，不敢真打。”
张薇抿着嘴，李浩然低头，王璐皱了皱眉。陈峰手心冒汗。
林晚照直视他们：
“所以这次，我们不仅要赢，还要赢得——让人无话可说。”
张薇立即举手：“三个赛道都要打吗？会不会太分散？”
“都打。”林晚照回答得干脆，“只不过重点不同。”
她在白板上写下分工：
每个人都紧张却兴奋。
李浩然主动开口：“我已经搭好代码仓库和环境框架了，可以并行跑三条流水线。”
陈峰补充：“数据预处理第一版写好了，但一些物理约束需要王璐帮我确认。”
“我今晚对完。”王璐点头。
周凯推了推眼镜：“分布式训练我重写了调度器，比basele快40。”
他们在说话，但空气中仍有一种不安。
就在此刻——
会议室的门轻轻被推开。
所有人抬头。
程启珩走进来。
灰色卫衣，黑裤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走到桌边，他把里面每杯还热着的咖啡分别放在每个人面前。
台下那股紧绷瞬间松了半寸。
“程博士？”张薇几乎是惊讶中的欣喜。
“旁听。”他语气平静。
没有过多寒暄，没有架子。他的到来，就像是在暴风雨前给出了一个“主心骨”。
不是因为他要亲自下场写代码，而是——他坐在这里，就是“晚启”的技术脊骨坐在这里。
林晚照继续讲。
讲到“可复现性评分”时，程启珩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压得住全场。
“这项分，我们要拿满。”
所有人同时看向他。
程启珩慢慢撕开杯盖，语气冷静而锋利：
“现在学界为了冲榜，会用很多小技巧、隐性操作，但代码乱得一塌糊涂，别人跑不出来。”
他抬眼，视线落在林晚照身上。
“我们反着来。所有流程——从数据到训练到测试——必须做到，任何一个人拿到我们的仓库，都能复现出完全一致的结果。”
李浩然小声问：“这样会拖慢进度。”
“会。”程启珩坦诚道，“但只要我们拿满可复现性，就算不是冠军，也会成为官方推荐的最佳实践。”
他说完，补了一句：
“这种影响力，比冠军更重要。”
林晚照眼睛亮了，迅速在白板上写下：
“李浩然，你主责这块，需要什么资源，直接提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浩然坐得更直了。
会议一直开到11点20分。
团队陆续离开，会议室只剩下两人。
林晚照整理投影仪，轻声道：
“外面那些声音……其实挺吵的。”
程启珩关电脑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低沉。
“你……会看那些评论吗？”她问。
“偶尔。”他回答，“eugene昨天还给我发截图，问我需不需要回应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他顺手把自己那杯热茶推给她，“镜头和欢呼是他们的，问题和答案是我们的。”
林晚照愣住：“你听到了？”
“门没关严。”他淡淡说，又望向她，“而且这种话，也只有你说得出来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安静，只剩下应急灯的微光。
“压力大吗？”程启珩忽然问。
林晚照点头：“有。带着团队……输不起。”
“不。”程启珩停下来，目光认真得让人不敢闪躲，“你们输得起。”
林晚照怔住。
“‘晚启’的核心不是永不失败，而是——每次失败都能站起来，并且更强。”他道，“如果这次输了，我们就把所有代码开源，把复盘写得清清楚楚，让全世界知道我们怎么输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低沉、笃定：
“但我觉得，你们不会输。”
林晚照抬头，看向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别人参加比赛，是从零造轮子。”程启珩慢慢说，“你们不是——你们是开着已经改装好的赛车上场。而且油箱是满的。”
说完，他抬手，轻轻按在她肩上：
“你们值得赢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离开。
林晚照站在原地，手握着那杯依旧温热的茶，像握着某种传递过来的力量。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镜头是他们的——
质疑是他们的——
喧哗也是他们的——
但答案，是“晚启”的。
胜利，也应该是“晚启”的。
她推开实验室的门。
明亮的灯光洒在所有人的工位上，键盘声噼里啪啦。
每个人都已经投入战斗。
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国际巅峰赛，从这一刻起——真正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