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灵回到怪人营的消息,像风一样悄无声息地传开。兄弟们聚在角落里窃窃私语,目光时不时往她帐篷的方向瞟,却没人敢主动凑上前——谁都忘不了回春堂那一片哀嚎,更怕这尊“疯起来没边”的大神再犯病。
而魏迅喆早在秋灵出来前,就被黎锦半劝半拉地搬到了营地最边缘的帐篷,离秋灵的住处隔着整整三排帐篷。他嘴上不满“凭什么”,脚却诚实地跟着走了——那天被秋灵追得魂飞魄散的滋味,他可不想再尝一次,只能暂且避避锋芒。
第二天一早,秋灵直奔回春堂。掀开帘子进去,一眼就看见王宏躺在病床上,胸口、胳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,活像个被捆住的粽子。
“王头。”秋灵走到床边,声音里满是愧疚,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王宏连忙摆手,动作一大牵扯到伤口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:“没事没事,你这小子……醒了就好。”
旁边床的领队凑过来,故意板着脸:“我有事!你要是早点说这小子力气比牛还大,老子说什么也不会往上冲!”
王宏被怼得老脸一红,叹了口气:“怪我,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啊……”
“你自己带的兵,实力深浅都摸不清,还好意思当领队?”那领队又补了一句。
王宏张了张嘴,愣是没说出一个字,只能悻悻地闭了嘴。
秋灵在一旁听着,眼里闪过一丝了然。她一直有意藏着实力,寻常训练只出三分力,哪怕作战时,也只出七分,始终保持自己有余力,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。王宏不知道她的底细本就正常。那天疯魔时,没了章法,怕是出了十分力,北方血统里的狠劲和不要命的打法叠加爆发出来,连她自己都没料到会那么凶。
她挨着病床,给每个被她打伤的人都道了歉。出乎意料的是,众人大多笑着摆手:“没事没事,你当时不清醒,不要紧的。”只有两个性子直爽的抱怨了两句“下手是真重”,也没真往心里去。
秋灵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,又陪王宏说了会儿话,见他精神不济,便起身告辞了。
她刚走出回春堂,王宏就挣扎着坐起身,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长长吐了口气,低声骂道:“他娘的,终于走了,这小混蛋是真够吓人的。”
旁边的领队凑过来:“听说少将把他安排给老林带了?”
“还好还好。”王宏拍着胸口,一脸后怕,“要是还跟着我,我怕是得常年赖在回春堂了。”他顿了顿,想起什么,又开始念叨,“老许那个老家伙,当初把人交过来时,只说这混蛋爱惹点小麻烦,我想着有少将看重,不会有事,还能多赚点军功,就接下了。哪知道是只没拴住的猛虎,笼子一打开就大杀四方……早知道这样,老子说什么也不接这烫手山芋!”
领队被他逗笑:“现在知道怕了?当初是谁说‘放心,交给我准没错’的?”
王宏翻了个白眼,往枕头上一靠,捂着胸口直哼哼——这伤,怕是得养到猴年马月了。
已经走出老远的秋灵,脚步在听到那王宏的话时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,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。她攥了攥拳,没回头,继续往营地走。
“师兄。”
城墙上传来钱熙的声音,清越如玉石相击。秋灵抬头,阳光刚好落在她脸上,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:“钱熙。”
钱熙站在垛口边,他在秋灵出事后,就被大将军下令搬上城墙上的哨塔负责侦查。犹豫了半晌,才小声问:“师兄,你没事吧?”
秋灵的听风术炉火纯青,再轻的声音也逃不过。她扯了扯嘴角,把那点涩意压下去:“我没事。你好好盯着关外,别走神。”说完低头继续走,军靴踩在沙地上,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。
钱熙望着她的背影,手心里沁出薄汗,想说些什么,喉咙却像被堵住,最后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,重新回到岗位上。
训练场的沙地被晒得滚烫,秋灵站在角落,看着空荡荡的城墙——之前为了方便她上下城墙,大将军特意在此给她准备了一副绳梯,如今已经被收走了。黄少将还转达了卢成的军令:“以后侦查的工作交给钱熙,云灵海不用干了。”
她的铁架子也没了,余大海的铁锁更是早不见踪影。周围的怪人三三两两聚着训练,目光总不自觉避开她,像水遇到礁石般绕出一圈无形的空白。
秋灵的铺位在最边缘,挨着谢凡和李元,再往外就是宽敞的空隙,其他几人都默契地挪远了些。那日曾被争抢的、属于白阳的位置,也空着,像怕触怒她。
秋灵没去找躲着她的林头,也没理会见了她就绕路的魏迅喆,每天只跟着谢凡和李元扎马步、跑步,格挡,吃饭时三人凑在一块,偶尔抽时间去回春堂给王宏送些吃食。卢成也再没召见过她,从前那些看重,仿佛真的只是一场错觉。
这天中午,三人蹲在营地角落,各端着一碗饭菜,吃得正香。李元突然一手端碗,一手捂着肚子,苦着脸凑过来:“谢哥、云哥,你们咋不拉呢?”
秋灵头也没抬:“吃饭呢,能说点好的不?”
谢凡塞了一大口饭,含糊道:“自己肠胃不行,怪得着谁?”
李元悲催地蹲在两人边上,扒拉着碗里的饭:“明明吃的一样的东西,凭啥就我遭罪……不合理啊!”
“找军医看看。”秋灵咽下嘴里的饭,淡淡道。
“才不要!那药苦得能把舌头吐出来。”李元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谢凡嗤笑:“那你就憋着,别在这儿恶心人。”
秋灵忽然抬头看了眼城墙方向,低声道:“吃饭,吃快点。敌军可能要来了。”
谢凡和李元的动作同时一僵,齐刷刷看向她。
“你咋知道?”李元嘴里还塞着饭,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少将特意交代过,以后侦查归钱熙。”秋灵扒了口饭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,“他大概还得一个小时才会发现异常,我们来得及吃完,换身衣服再过去。”
谢凡没半分怀疑,埋头猛扒饭,筷子敲得碗沿当当响。李元也顾不上肚子疼了,扒饭的速度堪比抢食,嘴里还喊着:“今日难说明日事,能吃饱就得使劲吃,免得真成了饿死鬼!”
秋灵侧头看了眼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,没再多说,加快了吃饭的速度。
三人匆匆扒完饭,转身回了帐篷。
帐内,铁甲整齐码放在角落,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秋灵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服,手指拂过肩甲上的纹路——这是她亲手打磨过的痕迹,每一处都贴合身形。她动作利落地穿戴,铁甲扣合的“咔哒”声清脆利落,抬手活动了下肩膀,确认没有丝毫松动,又弯腰检查靴甲的系带,确保奔跑时不会脱落。
谢凡和李元也各自穿戴完毕,厚重的铁甲在他们身上却不显笨重,显然是早已磨合惯了的。
“检查好了?”谢凡拍了拍胸前的甲片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没问题。”秋灵点头。
李元活动着脖颈,关节处的铁甲摩擦出细微的声响:“随时能走。”
三人刚走出帐篷,就撞见铁彪和其他三个新同事正往帐篷走,个个一脸茫然,看着他们一身戎装的模样,铁彪忍不住发问:“你们这是……干啥呢?”
李元扬了扬下巴:“赶紧回去准备你们的铁甲,别等会儿手忙脚乱。”
旁边的刘杰更懵了:“准备什么?好端端的准备它干啥?”
秋灵抬眼看向远处的城墙,声音平静无波:“敌军来了,准备战斗。”
“啊?”铁彪等人瞬间瞪圆了眼,脸上的疑惑变成了实打实的惊愕,“敌军?啥时候的事?没有警报啊!”
秋灵没再解释,只是低头小声数: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铁彪四人你看我我看你,完全摸不着头脑,却莫名被这倒数的节奏攥紧了心。
“三、二、一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,刺耳的警报声陡然撕裂紫铜关的上空!“呜——呜——”的长鸣带着尖锐的穿透力,撞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敌袭!敌袭!”城墙上传来士兵的嘶吼,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、甲胄碰撞声和武器出鞘的脆响。
铁彪等人脸色煞白,这才反应过来秋灵不是玩笑,慌忙转身就跑:“快!拿铁甲!”“我的甲放哪了?”“等等我!”
谢凡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背影,嗤笑一声,侧头看向身边的秋灵和李元,眼里闪着兴奋的光:“准备好了吗?哥带你们大杀四方!”
秋灵嘴角勾起一抹利落的弧度:“好。”
李元握紧了手里的武器:“早等着了!”
三人转身,步伐从容地向城门方向走去。
沿途,全是慌了神的士兵——有人找不到自己的头盔,光着脑袋在帐篷间乱窜;有人穿反了铁甲,背后的系带缠成一团乱麻;还有人抱着武器,却忘了怎么拉开弓、拔出剑,急得满头大汗。
混乱中,秋灵、谢凡、李元三人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。他们的铁甲穿戴齐整,手里武器准备妥当,步伐稳健,眼神锐利如鹰,与周围的慌乱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秋灵的大刀在手里轻晃,铁甲的每一处衔接都严丝合缝,跑起来时听不到多余的摩擦声;谢凡双手握着他的两头尖刀,一手拨开挡路的人,嘴里还不忘吼一句:“让让!别挡道!”;李元扛着长刀,大步流星,军靴划过地面,带起细微的尘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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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,有一只狗非常厉害,和其他狗打架都获胜。一天,有人带来一只没毛的狗和那只狗打架,没想到没毛的狗三下五下就把那只狗吃了。那只狗的主人问没毛的狗的主人:“你的狗叫什么?”
那人说:“这狗有毛的时候叫狮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