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犯嘀咕，周军医走了过来，拿起她的右手轻轻按了按，眉头微蹙：“嗯，有点严重啊！小家伙，这骨头错位刚归位，得好好养着，别乱动。”
秋灵顺着他的话笑道：“那看来要在你这儿赖些日子了，周军医没意见吧？”
周军医被她逗笑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这话说的，什么时候跟我们这么见外了？安心住着，药管够。”说完又转身去忙别的伤员了。
秋灵望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的疑团更重了：卢成没下禁治令？没来抓她回去受罚？最次黄少将也该来骂人吧？
可这毫无动静，不正常啊！重拿轻放？可能吗？还是憋着什么更狠的招？
她想了半天没头绪，索性往门口的干草上一躺——管他呢，今天先摆烂，等天塌下来了，可能就没这好日子过了，能舒服一时是一时。
秋灵就这样息下了，这一天，除了军医给她换药，助手送饭，竟无人来打扰。直到日头斜斜挂在西边，给回春堂门口的干草堆镀上一层暖金。秋灵半躺半靠在草堆上，眯着眼晒着最后一点太阳，右臂的夹板被晒得温热，倒也舒服。
忽然眼前一暗，挡住了暖融融的光。秋灵皱眉，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坐起身，看清来人时，眉头皱得更紧——竟是李中将。这家伙来干什么？
李中将倒不在意她没行礼，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，乐呵呵地问道：“云灵海，你没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？”
秋灵扯了扯嘴角，语气里带着点疏离：“李中将大驾光临，是哪阵风刮的？小人正养伤呢，没毁军中物资，也没犯军纪，就不劳您特意跑一趟了。”
李中将笑得更像只老狐狸，凑近两步压低声音：“我手底下缺个领队，向大将军讨个人。以替你分担部分责罚为条件，大将军把你拨到我麾下了。现在，你是我的云领队，我是你的直属上司。”
秋灵嗤笑一声：“李中将开玩笑也挑点靠谱的。”
“我可没说笑。”李中将慢悠悠道，“大将军昨儿伤着了，这会儿叫了几人陪着下棋喝茶呢。”
秋灵眼神一凛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东拉西扯的。”
李中将忽然话锋一转：“都一天了，你那些好友，没一个来看过你，不觉得奇怪？”
“他们各有各的事要忙，有什么奇怪的。”秋灵嘴上硬，心里却莫名一沉。
李中将摊了摊手：“你不妨去怪人营看看，他们在不在。”
秋灵的脸色“唰”地变了。她猛地站起身，也顾不上右手的疼痛，拔腿就往怪人营的方向跑。怪人营的弟兄们，不会真出事了吧？
秋灵慌慌张张冲进怪人营，营地里还是老样子——几个散漫的身影在空地上比划着拳脚，有人靠在帐篷边扯着闲话，远处还有人蹲在火堆旁摆弄着兵器。可扫了几圈，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：谢凡不在，谢头不在，李元不在，王宏也不在，连新搬进帐篷的刘杰等人也没见踪影。
“许是出去有事。”她攥紧了拳，试图安慰自己，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又转了一圈。
林头远远看着她急得打转，终于慢悠悠走了过来，抱着胳膊道：“别找了。今早天不亮，大将军的亲兵就来传军令，把王宏他们都叫去陪大将军下棋了，连黄少将都没能幸免。”他嗤笑一声，“我们这群大老粗，谁懂那格子里的弯弯绕？下棋？是扣人吧！”
秋灵猛地侧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血丝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谁知道你捅了什么篓子。”林头耸耸肩，“你没发现吗？你走得近的人，全被请去‘下棋’了。还好当初王宏那混球把你抢回他麾下，不然这会儿被抓去陪大将军耗着的，就得算我一个。还好，还好。”
秋灵站在原地，眼中喷火。片刻后，她转身一把扯下大刀攥在手里，大步朝着城墙方向去——那背影决绝得像要去拼命。
城墙上的景象让她猛地顿住脚步。往日宽敞的走廊两侧，每隔几步仅有一名士兵站岗，今日却挤满了人。密密麻麻的士兵列成阵，举着盾牌层层叠叠堵在通道上，盾牌与盾牌相接的缝隙里，能看见无数双警惕的眼睛，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秋灵咽了口唾沫，将胸前吊着的伤手解下来，双手握紧刀柄，做好了拼命的打算。
“云领队，可想好了？”李中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，带着几分玩味，“你若敢动手，叛军的罪名就算坐实了。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。”
秋灵心头一震，猛地回头看他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李中将走近几步，笑容温和却藏着算计：“大将军不过是找人解闷下棋。不如云领队跟我回去，我替你进去说情——几位兄弟既然不懂棋路，我替他们陪大将军下几盘便是。”
秋灵死死盯着他，突然明白了什么，声音发寒：“是你搞的鬼！”
李中将脸上的笑容不变，摊了摊手：“话可不能乱说。我不过是给云领队指条明路罢了。我刚已经说过了，我为你求过情，也替你担了部分责罚，才换得你归我麾下。可你本事太大，我没法硬把你绑回去，只能请你的好友们帮帮忙。偏偏他们说劝不动你，也只能留在大将军跟前，努力想法子了。”
秋灵的目光扫过那乌泱泱的盾牌阵，感觉没有一丝机会硬闯过去：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跟我回去。”李中将的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乖乖做我的云领队，听我的军令。你安分了，大将军自然不会再留他们‘下棋’。”
秋灵望着那密不透风的人墙，心里清楚，硬闯就是死路一条，还会被扣上叛军、戕害同袍的罪名，连累那些真心待她的战友，甚至牵连家人。她沉默片刻，转头看向李中将：“放人，我跟你走。”
李中将毫不避讳，对着为首的士兵领队点了点头。那领队抱拳行礼，转身快步走进大厅。不过几分钟，秋灵就看见黄少将一脸郁色地走出来，身后跟着王宏、谢凡等人。他们没往这边来，径直从另一条通往怪人营的路走去。
“谢哥！你们没事吧？”秋灵扒着城墙栏杆大喊，声音里带着急。
谢凡回头，扯着嗓子应道：“除了站得腿酸，便无其他事了！”
黄少将一脸烦躁，回头吼道：“小混蛋，跟那老王八蛋赶紧走！老子管不了你了！”
秋灵心头一震。黄少将这话，等于坐实了李中将的话——她是真的成了这老狐狸的属下。也是，这大厅门口，若没有卢成同意，谁敢这般行事？
正怔忡间，谢凡一边跟着队伍走，一边抬手捂住嘴，装作打哈欠的样子，飞快地说了句什么。那声音极轻，走在他身边的王宏都没听见，秋灵却听清了——“小云子，小心那个老东西。”
她耳朵微动，没作声，只默默看着黄少将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转身时，她将大刀归鞘，把受伤的右手重新吊回胸前，左手抱拳，对着李中将行了个军礼：“属下，参见中将。”
李中将嘴角一勾，笑意里藏着几分得逞：“走吧，云领队，随本将回营。”
秋灵眼珠一转，试图争取些时间：“中将，请容属下回去收拾一下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李中将打断她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，“据本将所知，云领队并无什么私人物品。怪人营的军装、武器，都不符合我营配置，不必带了，自有后勤去回收。”
秋灵又换了个说辞，指了指胸前吊着的伤手：“属下伤还没好，能否容属下在回春堂养伤几日，再去营中报道？”
李中将已转身迈开步子，只留给她一个背影：“先回营报到，之后自会给你养伤的时间，不会逼你立刻上任。”
秋灵瞥了眼仍堵在大厅门口的士兵，又望向谢凡等人离去的方向，终究是没再争辩。她提起十二分的小心，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中将身后——如今是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了。
穿过几条纵横交错的甬道，眼前的景象渐渐变了。不再是怪人营那随性散漫的布局，取而代之的是规整森严的军营。单看帐篷便知规模——足足六百多顶，青灰色的帆布在暮色里连成一片，像蛰伏的巨兽，排列得横平竖直，连间距都分毫不差。远处的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，透着一股紧绷的纪律感。
李中将大步朝着最前方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，那帐篷前悬着面崭新的旗子，边角绣着“李”字。秋灵闷头跟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浑身都透着警惕，像只被圈进陌生领地的小兽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
帐篷外的亲兵见了李中将，纷纷行礼，目光扫过秋灵时带着几分探究，却没人敢多问。秋灵垂下眼帘，只盯着身前李中将的脚印，心里反复盘算着——往后这日子，怕是难了。
小剧场
家里的兔子总用后腿站立，猫咪看久了也跟着学，结果后腿太短，只能勉强站起来两秒，然后“扑通”摔在地上。
兔子淡定啃胡萝卜，猫咪气鼓鼓地瞪着它，仿佛在说：“你这是作弊，腿比我长！”
第二天，猫咪偷偷练习跳高，结果跳上沙发时撞翻了花瓶，兔子淡定地挪开胡萝卜：“这届学生太努力，把老师都吓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