侦察队带回情报的那个清晨，富顺前线指挥所的油灯还未熄灭。
陈静轩正伏在地图上，用红蓝铅笔勾勒可能的出击路线。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赵承安抱着一摞电报冲进来，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大人出大事了。”
电报一份接一份摊在桌上。墨字刺眼，像一道道惊雷：
“湖南宣布独立，成立中华民国湖南军政府”
“陕西新军起义，宣布脱离清廷”
“江西、山西同日易帜”
“云南蔡锷通电独立，成立云南军政府”
“上海、浙江、江苏、广西”
陈静轩一张张看过去，手指捏得电报纸咔咔作响。短短十几日，半壁江山变色。武昌那把火，真烧塌了大清的半边天。
最刺眼的是云南那份，蔡锷在电文中宣称:“应四川荣县军政府之请，为助川省革命大业，本军政府决意派兵入川”
陈静轩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，“放屁！川人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滇军来帮助？这些革命党，引外兵入川，与卖国何异！”
赵承安低声道:“大人息怒。荣县那边，怕是病急乱投医”
陈静轩冷笑，“投医？这是引狼入室！蔡松坡是什么人？他会白白帮四川革命？他的野心可不止云南，怕是四川都盯着了，他要入主中原的跳板！”
正说著，门外亲兵报告:“大人，周善培先生求见。”
陈静轩一怔。周善培？赵尔丰的心腹幕僚，此刻不在成都，跑到富顺前线来做什么？
“请他进来。”
周善培进来时，一身尘土，满脸倦容。他比半年前在资阳时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再没了当初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度。见了陈静轩，竟先拱手作揖:
“陈统领别来无恙。”
陈静轩还礼:“周先生怎会到此？”
“奉赵大人密令，辗转多地，特来寻你。”周善培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，“赵大人需要你的支持。”
陈静轩拆信。赵尔丰的字迹潦草，透著焦灼:
“静轩吾弟:天下剧变，川局危殆。兄本欲顺应时势，宣布独立，保川人自治。然保路会诸人逼迫甚急，坚拒兄任都督。兄思之再三，拟退一步:推蒲殿俊为都督，朱庆澜副之，兄退居幕后，仍掌军权。唯需弟之支持，以固大局。若成，弟之第四师师长一职，兄必力保，并许以川东南巡阅使，节制资、潼、富、泸”
信末，又添一行:“革命党引滇军入川，其心可诛。川人之事，当由川人自决。望弟明鉴。”
陈静轩将信折好。赵尔丰这是被逼到绝路了，既不想放弃权力，又不敢违逆民意，于是想出这么个退居幕后的法子。还要拉上自己，做他的枪。
他抬眼，“周先生，赵大人的意思，我明白了。陈某蒙赵大人提携，自当尽力。我在华阳的部队，可作赵大人后盾。至于师长、巡阅使之职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诚恳:“全凭赵大人安排。”
周善培如释重负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:“陈统领深明大义！赵大人知道，定会欣慰。我这就赶回成都”
话音未落，传令兵又冲了进来，手里扬著新到的电报:
“大人！广安独立了！成立大汉蜀北军政府！”
“重庆也独立了！蜀军政府，张培爵、夏之时任正副都督！”
满室寂静。
周善培脸色煞白，喃喃道:“夏之时不就是龙泉驿那个叛逃的排长？他竟然”
陈静轩接过电报。重庆独立，这在意料之中；但夏之时这个他追剿过的叛军头目，一跃成为副都督，却让他心头一凛。
此人能从一个排长，短短月余爬到这般位置，绝不简单。
“周先生，”陈静轩将电报递还，“看来你得尽快回成都了。重庆这一独立，川东川北怕是要变天。”
周善培连连点头:“是，是！我这就走！陈统领，赵大人那边”
“我会发电表明态度。”陈静轩道，“但富顺战事吃紧，我暂时无法分兵。请赵大人见谅。”
送走周善培，陈静轩立即通过电报与资阳的赵世庸紧急磋商。两地电报一夜未停，商讨应对之策。
局势变化太快了。
接下来几天泸州独立，成立川南军政府，道员刘朝望自任都督。
赵尔丰终于在成都签署《四川独立宣言》，宣布成立大汉四川军政府。蒲殿俊任都督，朱庆澜任副都督。赵尔丰在宣言中承诺退往川边，不问政事。
宣言一出，川北、川西各州县纷纷通电，接受成都招抚。
陈静轩也发表了通电:“资潼巡防营统领陈静轩，率全体将士，拥护大汉四川军政府，服从蒲都督、朱副都督领导。”
通电发得漂亮，但他一兵未动，一职未受。
紧接着成都军政府颁布《军队整编方案》:
原新军第十七镇，整编为第一师，师长宋学皋。
各地保路同志军，整编为第二师，师长彭光烈。
原各路巡防营，整编为第三师，师长孙兆鸾。
陈静轩的第40巡防营及自卫营，整编为第四师，师长陈静轩。
随方案附来的，还有蒲殿俊的亲笔信:承诺补发各部三个月军饷，望各师长即赴成都受职，共商大计。
陈静轩将信放在一旁，未置可否。
进攻富顺的同志军，在整编方案颁布后，终于停止了进攻。他们接到了整编为第二师的命令，开始后撤集结。富顺城外的枪声，暂时沉寂。
但情报处的报告，却揭示著平静下的暗流:
“哥老会副议长罗纶，因谋取都督位失败，大为不满。正暗中联络各地同志军头目，意图另立山头”
“新军中下级川籍军官，对外省人把持军权极度不满。虽暂时达成协议，以尹昌衡为军政部长，另编一镇安置川籍军官，但矛盾未解”
“各军同处成都，彼此纠纷不断。第一师看不起第二师是土匪，第二师骂第一师是清廷走狗，第三师则被双方视为墙头草”
陈静轩看完，将报告递给赵世庸，老人已从资阳赶来富顺。
“赵叔，你怎么看？”
赵世庸捻须良久，缓缓道:“成都那个大汉军政府，是沙滩上的楼阁。蒲殿俊一介书生，压不住那些兵痞；朱庆澜是外省人，川籍军官不服；赵尔丰虽退，但影响力还在。再加上罗纶捣乱，尹昌衡野心迟早要乱。”
“那咱们这第四师师长”
赵世庸斩钉截铁，““不当，现在去成都，就是跳火坑。咱们占著资潼富顺，手中有兵有粮有钱，何必去蹚那浑水？”
正说著，赵承安又送来紧急情报:
“滇军第一梯团已占领叙州，正朝富顺逼近。第二梯团也从昭通入川，目标泸州。”
陈静轩和赵世庸对视一眼。
果然来了。
“蔡松坡这是要趁乱吞下川南。”赵世庸冷笑，“盐税这块肥肉，谁都惦记。”
陈静轩走到地图前，手指从叙州划向富顺，又划向泸州。
“传令各营，”他转身，声音冷峻，“加强戒备，尤其是富顺盐场。告诉李翼鹏、陈忠实:滇军若敢踏入富顺一步，就给我打回去。”
“那第四师师长的任命”
“回电成都，”陈静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，“就说陈某才疏学浅，不敢当师长重任。且富顺战事未平，滇军逼近，实在无法赴任。请军政府另择贤能。”
电报发出去了。
但陈静轩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成都的乱局，滇军的野心，重庆的扩张，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
四川的天，裂成了七八块。
侦察队带回情报的那个清晨，富顺前线指挥所的油灯还未熄灭。
陈静轩正伏在地图上，用红蓝铅笔勾勒可能的出击路线。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赵承安抱着一摞电报冲进来，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大人出大事了。”
电报一份接一份摊在桌上。墨字刺眼，像一道道惊雷：
“湖南宣布独立，成立中华民国湖南军政府”
“陕西新军起义，宣布脱离清廷”
“江西、山西同日易帜”
“云南蔡锷通电独立，成立云南军政府”
“上海、浙江、江苏、广西”
陈静轩一张张看过去，手指捏得电报纸咔咔作响。短短十几日，半壁江山变色。武昌那把火，真烧塌了大清的半边天。
最刺眼的是云南那份，蔡锷在电文中宣称:“应四川荣县军政府之请，为助川省革命大业，本军政府决意派兵入川”
陈静轩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，“放屁！川人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滇军来帮助？这些革命党，引外兵入川，与卖国何异！”
赵承安低声道:“大人息怒。荣县那边，怕是病急乱投医”
陈静轩冷笑，“投医？这是引狼入室！蔡松坡是什么人？他会白白帮四川革命？他的野心可不止云南，怕是四川都盯着了，他要入主中原的跳板！”
正说著，门外亲兵报告:“大人，周善培先生求见。”
陈静轩一怔。周善培？赵尔丰的心腹幕僚，此刻不在成都，跑到富顺前线来做什么？
“请他进来。”
周善培进来时，一身尘土，满脸倦容。他比半年前在资阳时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再没了当初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度。见了陈静轩，竟先拱手作揖:
“陈统领别来无恙。”
陈静轩还礼:“周先生怎会到此？”
“奉赵大人密令，辗转多地，特来寻你。”周善培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，“赵大人需要你的支持。”
陈静轩拆信。赵尔丰的字迹潦草，透著焦灼:
“静轩吾弟:天下剧变，川局危殆。兄本欲顺应时势，宣布独立，保川人自治。然保路会诸人逼迫甚急，坚拒兄任都督。兄思之再三，拟退一步:推蒲殿俊为都督，朱庆澜副之，兄退居幕后，仍掌军权。唯需弟之支持，以固大局。若成，弟之第四师师长一职，兄必力保，并许以川东南巡阅使，节制资、潼、富、泸”
信末，又添一行:“革命党引滇军入川，其心可诛。川人之事，当由川人自决。望弟明鉴。”
陈静轩将信折好。赵尔丰这是被逼到绝路了，既不想放弃权力，又不敢违逆民意，于是想出这么个退居幕后的法子。还要拉上自己，做他的枪。
他抬眼，“周先生，赵大人的意思，我明白了。陈某蒙赵大人提携，自当尽力。我在华阳的部队，可作赵大人后盾。至于师长、巡阅使之职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诚恳:“全凭赵大人安排。”
周善培如释重负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:“陈统领深明大义！赵大人知道，定会欣慰。我这就赶回成都”
话音未落，传令兵又冲了进来，手里扬著新到的电报:
“大人！广安独立了！成立大汉蜀北军政府！”
“重庆也独立了！蜀军政府，张培爵、夏之时任正副都督！”
满室寂静。
周善培脸色煞白，喃喃道:“夏之时不就是龙泉驿那个叛逃的排长？他竟然”
陈静轩接过电报。重庆独立，这在意料之中；但夏之时这个他追剿过的叛军头目，一跃成为副都督，却让他心头一凛。
此人能从一个排长，短短月余爬到这般位置，绝不简单。
“周先生，”陈静轩将电报递还，“看来你得尽快回成都了。重庆这一独立，川东川北怕是要变天。”
周善培连连点头:“是，是！我这就走！陈统领，赵大人那边”
侦察队带回情报的那个清晨，富顺前线指挥所的油灯还未熄灭。
陈静轩正伏在地图上，用红蓝铅笔勾勒可能的出击路线。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赵承安抱着一摞电报冲进来，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大人出大事了。”
电报一份接一份摊在桌上。墨字刺眼，像一道道惊雷：
“湖南宣布独立，成立中华民国湖南军政府”
“陕西新军起义，宣布脱离清廷”
“江西、山西同日易帜”
“云南蔡锷通电独立，成立云南军政府”
“上海、浙江、江苏、广西”
陈静轩一张张看过去，手指捏得电报纸咔咔作响。短短十几日，半壁江山变色。武昌那把火，真烧塌了大清的半边天。
最刺眼的是云南那份，蔡锷在电文中宣称:“应四川荣县军政府之请，为助川省革命大业，本军政府决意派兵入川”
陈静轩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，“放屁！川人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滇军来帮助？这些革命党，引外兵入川，与卖国何异！”
赵承安低声道:“大人息怒。荣县那边，怕是病急乱投医”
陈静轩冷笑，“投医？这是引狼入室！蔡松坡是什么人？他会白白帮四川革命？他的野心可不止云南，怕是四川都盯着了，他要入主中原的跳板！”
正说著，门外亲兵报告:“大人，周善培先生求见。”
陈静轩一怔。周善培？赵尔丰的心腹幕僚，此刻不在成都，跑到富顺前线来做什么？
“请他进来。”
周善培进来时，一身尘土，满脸倦容。他比半年前在资阳时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再没了当初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度。见了陈静轩，竟先拱手作揖:
“陈统领别来无恙。”
陈静轩还礼:“周先生怎会到此？”
“奉赵大人密令，辗转多地，特来寻你。”周善培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，“赵大人需要你的支持。”
陈静轩拆信。赵尔丰的字迹潦草，透著焦灼:
“静轩吾弟:天下剧变，川局危殆。兄本欲顺应时势，宣布独立，保川人自治。然保路会诸人逼迫甚急，坚拒兄任都督。兄思之再三，拟退一步:推蒲殿俊为都督，朱庆澜副之，兄退居幕后，仍掌军权。唯需弟之支持，以固大局。若成，弟之第四师师长一职，兄必力保，并许以川东南巡阅使，节制资、潼、富、泸”
信末，又添一行:“革命党引滇军入川，其心可诛。川人之事，当由川人自决。望弟明鉴。”
陈静轩将信折好。赵尔丰这是被逼到绝路了，既不想放弃权力，又不敢违逆民意，于是想出这么个退居幕后的法子。还要拉上自己，做他的枪。
他抬眼，“周先生，赵大人的意思，我明白了。陈某蒙赵大人提携，自当尽力。我在华阳的部队，可作赵大人后盾。至于师长、巡阅使之职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诚恳:“全凭赵大人安排。”
周善培如释重负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:“陈统领深明大义！赵大人知道，定会欣慰。我这就赶回成都”
话音未落，传令兵又冲了进来，手里扬著新到的电报:
“大人！广安独立了！成立大汉蜀北军政府！”
“重庆也独立了！蜀军政府，张培爵、夏之时任正副都督！”
满室寂静。
周善培脸色煞白，喃喃道:“夏之时不就是龙泉驿那个叛逃的排长？他竟然”
陈静轩接过电报。重庆独立，这在意料之中；但夏之时这个他追剿过的叛军头目，一跃成为副都督，却让他心头一凛。
此人能从一个排长，短短月余爬到这般位置，绝不简单。
“周先生，”陈静轩将电报递还，“看来你得尽快回成都了。重庆这一独立，川东川北怕是要变天。”
周善培连连点头:“是，是！我这就走！陈统领，赵大人那边”
侦察队带回情报的那个清晨，富顺前线指挥所的油灯还未熄灭。
陈静轩正伏在地图上，用红蓝铅笔勾勒可能的出击路线。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赵承安抱着一摞电报冲进来，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大人出大事了。”
电报一份接一份摊在桌上。墨字刺眼，像一道道惊雷：
“湖南宣布独立，成立中华民国湖南军政府”
“陕西新军起义，宣布脱离清廷”
“江西、山西同日易帜”
“云南蔡锷通电独立，成立云南军政府”
“上海、浙江、江苏、广西”
陈静轩一张张看过去，手指捏得电报纸咔咔作响。短短十几日，半壁江山变色。武昌那把火，真烧塌了大清的半边天。
最刺眼的是云南那份，蔡锷在电文中宣称:“应四川荣县军政府之请，为助川省革命大业，本军政府决意派兵入川”
陈静轩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，“放屁！川人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滇军来帮助？这些革命党，引外兵入川，与卖国何异！”
赵承安低声道:“大人息怒。荣县那边，怕是病急乱投医”
陈静轩冷笑，“投医？这是引狼入室！蔡松坡是什么人？他会白白帮四川革命？他的野心可不止云南，怕是四川都盯着了，他要入主中原的跳板！”
正说著，门外亲兵报告:“大人，周善培先生求见。”
陈静轩一怔。周善培？赵尔丰的心腹幕僚，此刻不在成都，跑到富顺前线来做什么？
“请他进来。”
周善培进来时，一身尘土，满脸倦容。他比半年前在资阳时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再没了当初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度。见了陈静轩，竟先拱手作揖:
“陈统领别来无恙。”
陈静轩还礼:“周先生怎会到此？”
“奉赵大人密令，辗转多地，特来寻你。”周善培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，“赵大人需要你的支持。”
陈静轩拆信。赵尔丰的字迹潦草，透著焦灼:
“静轩吾弟:天下剧变，川局危殆。兄本欲顺应时势，宣布独立，保川人自治。然保路会诸人逼迫甚急，坚拒兄任都督。兄思之再三，拟退一步:推蒲殿俊为都督，朱庆澜副之，兄退居幕后，仍掌军权。唯需弟之支持，以固大局。若成，弟之第四师师长一职，兄必力保，并许以川东南巡阅使，节制资、潼、富、泸”
信末，又添一行:“革命党引滇军入川，其心可诛。川人之事，当由川人自决。望弟明鉴。”
陈静轩将信折好。赵尔丰这是被逼到绝路了，既不想放弃权力，又不敢违逆民意，于是想出这么个退居幕后的法子。还要拉上自己，做他的枪。
他抬眼，“周先生，赵大人的意思，我明白了。陈某蒙赵大人提携，自当尽力。我在华阳的部队，可作赵大人后盾。至于师长、巡阅使之职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诚恳:“全凭赵大人安排。”
周善培如释重负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:“陈统领深明大义！赵大人知道，定会欣慰。我这就赶回成都”
话音未落，传令兵又冲了进来，手里扬著新到的电报:
“大人！广安独立了！成立大汉蜀北军政府！”
“重庆也独立了！蜀军政府，张培爵、夏之时任正副都督！”
满室寂静。
周善培脸色煞白，喃喃道:“夏之时不就是龙泉驿那个叛逃的排长？他竟然”
陈静轩接过电报。重庆独立，这在意料之中；但夏之时这个他追剿过的叛军头目，一跃成为副都督，却让他心头一凛。
此人能从一个排长，短短月余爬到这般位置，绝不简单。
“周先生，”陈静轩将电报递还，“看来你得尽快回成都了。重庆这一独立，川东川北怕是要变天。”
周善培连连点头:“是，是！我这就走！陈统领，赵大人那边”
侦察队带回情报的那个清晨，富顺前线指挥所的油灯还未熄灭。
陈静轩正伏在地图上，用红蓝铅笔勾勒可能的出击路线。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赵承安抱着一摞电报冲进来，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大人出大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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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湖南宣布独立，成立中华民国湖南军政府”
“陕西新军起义，宣布脱离清廷”
“江西、山西同日易帜”
“云南蔡锷通电独立，成立云南军政府”
“上海、浙江、江苏、广西”
陈静轩一张张看过去，手指捏得电报纸咔咔作响。短短十几日，半壁江山变色。武昌那把火，真烧塌了大清的半边天。
最刺眼的是云南那份，蔡锷在电文中宣称:“应四川荣县军政府之请，为助川省革命大业，本军政府决意派兵入川”
陈静轩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，“放屁！川人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滇军来帮助？这些革命党，引外兵入川，与卖国何异！”
赵承安低声道:“大人息怒。荣县那边，怕是病急乱投医”
陈静轩冷笑，“投医？这是引狼入室！蔡松坡是什么人？他会白白帮四川革命？他的野心可不止云南，怕是四川都盯着了，他要入主中原的跳板！”
正说著，门外亲兵报告:“大人，周善培先生求见。”
陈静轩一怔。周善培？赵尔丰的心腹幕僚，此刻不在成都，跑到富顺前线来做什么？
“请他进来。”
周善培进来时，一身尘土，满脸倦容。他比半年前在资阳时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再没了当初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度。见了陈静轩，竟先拱手作揖:
“陈统领别来无恙。”
陈静轩还礼:“周先生怎会到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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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静轩拆信。赵尔丰的字迹潦草，透著焦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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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善培如释重负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:“陈统领深明大义！赵大人知道，定会欣慰。我这就赶回成都”
话音未落，传令兵又冲了进来，手里扬著新到的电报:
“大人！广安独立了！成立大汉蜀北军政府！”
“重庆也独立了！蜀军政府，张培爵、夏之时任正副都督！”
满室寂静。
周善培脸色煞白，喃喃道:“夏之时不就是龙泉驿那个叛逃的排长？他竟然”
陈静轩接过电报。重庆独立，这在意料之中；但夏之时这个他追剿过的叛军头目，一跃成为副都督，却让他心头一凛。
此人能从一个排长，短短月余爬到这般位置，绝不简单。
“周先生，”陈静轩将电报递还，“看来你得尽快回成都了。重庆这一独立，川东川北怕是要变天。”
周善培连连点头:“是，是！我这就走！陈统领，赵大人那边”
侦察队带回情报的那个清晨，富顺前线指挥所的油灯还未熄灭。
陈静轩正伏在地图上，用红蓝铅笔勾勒可能的出击路线。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赵承安抱着一摞电报冲进来，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大人出大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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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静轩一张张看过去，手指捏得电报纸咔咔作响。短短十几日，半壁江山变色。武昌那把火，真烧塌了大清的半边天。
最刺眼的是云南那份，蔡锷在电文中宣称:“应四川荣县军政府之请，为助川省革命大业，本军政府决意派兵入川”
陈静轩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，“放屁！川人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滇军来帮助？这些革命党，引外兵入川，与卖国何异！”
赵承安低声道:“大人息怒。荣县那边，怕是病急乱投医”
陈静轩冷笑，“投医？这是引狼入室！蔡松坡是什么人？他会白白帮四川革命？他的野心可不止云南，怕是四川都盯着了，他要入主中原的跳板！”
正说著，门外亲兵报告:“大人，周善培先生求见。”
陈静轩一怔。周善培？赵尔丰的心腹幕僚，此刻不在成都，跑到富顺前线来做什么？
“请他进来。”
周善培进来时，一身尘土，满脸倦容。他比半年前在资阳时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再没了当初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度。见了陈静轩，竟先拱手作揖:
“陈统领别来无恙。”
陈静轩还礼:“周先生怎会到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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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静轩拆信。赵尔丰的字迹潦草，透著焦灼:
“静轩吾弟:天下剧变，川局危殆。兄本欲顺应时势，宣布独立，保川人自治。然保路会诸人逼迫甚急，坚拒兄任都督。兄思之再三，拟退一步:推蒲殿俊为都督，朱庆澜副之，兄退居幕后，仍掌军权。唯需弟之支持，以固大局。若成，弟之第四师师长一职，兄必力保，并许以川东南巡阅使，节制资、潼、富、泸”
信末，又添一行:“革命党引滇军入川，其心可诛。川人之事，当由川人自决。望弟明鉴。”
陈静轩将信折好。赵尔丰这是被逼到绝路了，既不想放弃权力，又不敢违逆民意，于是想出这么个退居幕后的法子。还要拉上自己，做他的枪。
他抬眼，“周先生，赵大人的意思，我明白了。陈某蒙赵大人提携，自当尽力。我在华阳的部队，可作赵大人后盾。至于师长、巡阅使之职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诚恳:“全凭赵大人安排。”
周善培如释重负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:“陈统领深明大义！赵大人知道，定会欣慰。我这就赶回成都”
话音未落，传令兵又冲了进来，手里扬著新到的电报:
“大人！广安独立了！成立大汉蜀北军政府！”
“重庆也独立了！蜀军政府，张培爵、夏之时任正副都督！”
满室寂静。
周善培脸色煞白，喃喃道:“夏之时不就是龙泉驿那个叛逃的排长？他竟然”
陈静轩接过电报。重庆独立，这在意料之中；但夏之时这个他追剿过的叛军头目，一跃成为副都督，却让他心头一凛。
此人能从一个排长，短短月余爬到这般位置，绝不简单。
“周先生，”陈静轩将电报递还，“看来你得尽快回成都了。重庆这一独立，川东川北怕是要变天。”
周善培连连点头:“是，是！我这就走！陈统领，赵大人那边”
侦察队带回情报的那个清晨，富顺前线指挥所的油灯还未熄灭。
陈静轩正伏在地图上，用红蓝铅笔勾勒可能的出击路线。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赵承安抱着一摞电报冲进来，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大人出大事了。”
电报一份接一份摊在桌上。墨字刺眼，像一道道惊雷：
“湖南宣布独立，成立中华民国湖南军政府”
“陕西新军起义，宣布脱离清廷”
“江西、山西同日易帜”
“云南蔡锷通电独立，成立云南军政府”
“上海、浙江、江苏、广西”
陈静轩一张张看过去，手指捏得电报纸咔咔作响。短短十几日，半壁江山变色。武昌那把火，真烧塌了大清的半边天。
最刺眼的是云南那份，蔡锷在电文中宣称:“应四川荣县军政府之请，为助川省革命大业，本军政府决意派兵入川”
陈静轩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，“放屁！川人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滇军来帮助？这些革命党，引外兵入川，与卖国何异！”
赵承安低声道:“大人息怒。荣县那边，怕是病急乱投医”
陈静轩冷笑，“投医？这是引狼入室！蔡松坡是什么人？他会白白帮四川革命？他的野心可不止云南，怕是四川都盯着了，他要入主中原的跳板！”
正说著，门外亲兵报告:“大人，周善培先生求见。”
陈静轩一怔。周善培？赵尔丰的心腹幕僚，此刻不在成都，跑到富顺前线来做什么？
“请他进来。”
周善培进来时，一身尘土，满脸倦容。他比半年前在资阳时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再没了当初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度。见了陈静轩，竟先拱手作揖:
“陈统领别来无恙。”
陈静轩还礼:“周先生怎会到此？”
“奉赵大人密令，辗转多地，特来寻你。”周善培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，“赵大人需要你的支持。”
陈静轩拆信。赵尔丰的字迹潦草，透著焦灼:
“静轩吾弟:天下剧变，川局危殆。兄本欲顺应时势，宣布独立，保川人自治。然保路会诸人逼迫甚急，坚拒兄任都督。兄思之再三，拟退一步:推蒲殿俊为都督，朱庆澜副之，兄退居幕后，仍掌军权。唯需弟之支持，以固大局。若成，弟之第四师师长一职，兄必力保，并许以川东南巡阅使，节制资、潼、富、泸”
信末，又添一行:“革命党引滇军入川，其心可诛。川人之事，当由川人自决。望弟明鉴。”
陈静轩将信折好。赵尔丰这是被逼到绝路了，既不想放弃权力，又不敢违逆民意，于是想出这么个退居幕后的法子。还要拉上自己，做他的枪。
他抬眼，“周先生，赵大人的意思，我明白了。陈某蒙赵大人提携，自当尽力。我在华阳的部队，可作赵大人后盾。至于师长、巡阅使之职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诚恳:“全凭赵大人安排。”
周善培如释重负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:“陈统领深明大义！赵大人知道，定会欣慰。我这就赶回成都”
话音未落，传令兵又冲了进来，手里扬著新到的电报:
“大人！广安独立了！成立大汉蜀北军政府！”
“重庆也独立了！蜀军政府，张培爵、夏之时任正副都督！”
满室寂静。
周善培脸色煞白，喃喃道:“夏之时不就是龙泉驿那个叛逃的排长？他竟然”
陈静轩接过电报。重庆独立，这在意料之中；但夏之时这个他追剿过的叛军头目，一跃成为副都督，却让他心头一凛。
此人能从一个排长，短短月余爬到这般位置，绝不简单。
“周先生，”陈静轩将电报递还，“看来你得尽快回成都了。重庆这一独立，川东川北怕是要变天。”
周善培连连点头:“是，是！我这就走！陈统领，赵大人那边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