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门声响起的瞬间，走廊尽头的灯亮了。
那个守卫站在那里，枪口对准他，眼神一动不动。
沈墨白没有迟疑，身体向侧一滚，撞在一台机器后。钢笔从口袋滑出，他顺手一弹，笔身飞出去，打在远处铁桶上发出响动。守卫立刻转头看去，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沈墨白贴着地面爬了几步，靠在墙边。他低声说了几个字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听不见。这是暗语，只有林悦和陈宇能懂。
几秒后，西侧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火光一闪。吊灯炸裂，碎片落了一地。那是林悦开的枪，子弹擦过电线引发短路。守卫被吓了一跳，下意识举枪朝那边扫视。
就在这时，东侧配电箱附近，陈宇正趴在一堆废料后面。他盯着手表，秒针走到预定位置，手指按下了起爆器。
轰的一声，电箱炸开，火花四溅。整个车间灯光全灭，只留下应急灯微弱的红光。
沈墨白立刻起身，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前冲。他记得主控室门口有两个守卫，现在他们应该还在原地。他靠近第一人，抬手抓住对方手腕，用力一拧，枪掉了下来。紧接着一肘击中下巴，那人倒地没再动。
第二人反应过来要喊，沈墨白已经扑上去捂住他的嘴，膝盖顶住腹部，将人压在地上。那人挣扎了几下，头一歪昏了过去。
他迅速把相机塞进怀里，捡起掉落的步枪检查弹药。还够用。
“东侧断电成功。”耳机里传来陈宇的声音，“但只撑三十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白回了一句，转身往出口方向跑。
林悦那边也动了。她原本藏在西侧通道，看到爆炸信号后立即换位。她绕到另一条支路，发现有三人正从宿舍区赶来支援。她蹲下身子，瞄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，开了一枪。那人应声倒地，剩下两个慌忙找掩体。
“别让他们聚起来。”沈墨白在通讯频道说。
“明白。”林悦回答。
她没有继续射击，而是扔出一颗烟雾弹。白雾迅速弥漫，遮住了视线。那两人不敢贸然前进，在原地喊话联络同伴。
与此同时，陈宇已经撤回到预定汇合点。他在路上布了两枚小型炸药，延时设定为一分半钟。只要敌人追上来，就会触发二次爆炸。
“我到了。”他对耳机说。
“我也快了。”林悦回应。
沈墨白穿过最后一段走廊，看到前方拐角处有光亮。那是通向厂区后巷的出口。他加快脚步，在门口停下，探头观察外面情况。
空地上有两辆巡逻车停着，车灯亮着，但没人下车。司机似乎察觉到了异常，正在通话。
他退回墙边，等了五秒，突然冲出去，贴着车尾移动。一辆车里的司机终于发现动静，刚要抬头，沈墨白抬枪就是一发。玻璃碎裂，那人倒在座位上。
另一名司机立刻开门想逃，可还没站稳，就被一道黑影扑倒。是林悦赶到了。她一脚踩住对方的手腕，夺下配枪。
“走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三人汇合在墙角，背靠着断墙喘气。远处厂房还在冒烟，警报声断断续续，像是系统出了故障。
“他们很快会派更多人来。”陈宇说。
“那就别等。”沈墨白看着手中的运输清单，刚才在混乱中顺手拿的，纸张一角烧焦了，但还能看清部分字迹，“我们不能再退了。”
林悦点头：“你说怎么干？”
“先炸掉油库。”沈墨白指着地图上的位置，“它连着主供电系统，一旦瘫痪，整个厂区通讯都会中断。”
“我去。”陈宇说，“你们掩护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墨白摇头，“你体力耗得差不多了。我去放炸药，你负责远程引爆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。”
“我不进去，走通风管道。”他指了指头顶上方的一根粗管，“刚才爬过的，够宽。”
林悦看了看时间：“最多十分钟，增援就会到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墨白说完，把枪交给她，“帮我盯着北面。”
他爬上梯子，打开通风口盖板，钻了进去。管道内漆黑一片，只能靠手摸着边缘往前挪。空气闷热，带着金属锈味。
外面，林悦和陈宇各自守住一个方向。陈宇坐在地上，掏出第二个起爆器检查电量。林悦则盯着北面路口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几分钟后，远处传来引擎声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陈宇抬头看了眼天空：“希望老天爷给点时间。”
车灯越来越近，三辆摩托车出现在视野里，车上都是武装人员。他们速度很快，直奔厂区入口。
林悦举起枪，瞄准领头那辆的轮胎。
砰！
前轮爆裂，车子失控翻倒在地。后面的两人紧急刹车，跳下车寻找掩体。
“打散他们！”陈宇喊。
他按下按钮，之前埋下的第一枚炸药引爆。冲击波掀翻了一辆摩托，碎片横飞。剩下一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这时，通风管道出口处，沈墨白钻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定时装置，已经启动。
“炸药安置完毕。”他在通讯器里说，“两分钟后引爆。”
“收到。”陈宇回答。
“所有人撤离原位。”沈墨白命令。
三人开始往后退，沿着墙根快速移动。身后厂房依旧安静，但谁都清楚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他们跑到预定安全区，躲在一堆废弃集装箱后。沈墨白拿出望远镜观察油库方向。
一切正常。
直到一声巨响撕裂夜空。
火光冲天而起，油罐炸成碎片，火焰像柱子一样升上半空。紧接着，整个厂区的灯全部熄灭，连应急灯都没再亮。
“成了。”陈宇松了口气。
“不。”沈墨白盯着火场，“有人出来了。”
果然，从主楼侧面跑出几个人影，穿着制服，手里端着枪。他们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，队伍混乱，四处张望。
“是指挥组。”林悦认出了其中一个肩章，“带头的是现场负责人。”
“抓活的。”沈墨白说。
“你要动手？”陈宇吃惊。
“必须拿到口供。”他看向林悦，“你能制住其中一个吗？”
林悦眯眼看了看距离：“如果我能靠近十米内，没问题。”
“我给你创造机会。”沈墨白转向陈宇，“你还有多少炸药？”
“只剩一枚定向的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等他们走到空地中央，你炸他们脚边，逼他们聚拢。”
陈宇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几分钟后，那群人走到开阔地带，正在组织人手准备搜索。突然，地面炸开一道火线，泥土和碎石飞溅。几人本能地往中间靠。
林悦立刻行动。她从侧面绕过去，动作轻快。接近到十米时，她拔出手枪，对着最近一人的腿就是一枪。那人惨叫倒地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她已冲上前，一手掐住另一人脖子，将人拽到身后。
“别动！”她喝道。
剩下三人举枪对准她，但投鼠忌器，不敢开火。
沈墨白和陈宇从两侧逼近。
“放下武器。”沈墨白说。
其中一人试图逃跑，陈宇抬枪击中其小腿。那人摔倒在地。
最后两人僵持几秒，终于慢慢放下了枪。
沈墨白走上前，从被俘者身上搜出证件和随身本子。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写着一组电话号码和代号。
“有收获。”他说。
林悦押着俘虏站起来，呼吸有些急促，但眼神很稳。
“接下来呢？”陈宇问。
沈墨白看着燃烧的厂区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本子。
“审完这个人，我们就知道下一步去哪儿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远处黑夜中的道路。
一辆军用卡车正从岔路口驶来，车灯划破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