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完全黑了下来,巷口的风比之前更冷。沈墨白靠在墙边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钢笔。林悦蹲在他左侧,盯着对面那栋废弃厂房的东墙。陈宇背着工具包从后巷绕回来,脚步轻,走到两人身边。
“炸药准备好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两块塑性炸药,足够把墙炸开一个口子,不会惊动太远。”
沈墨白点头。“按计划来。”
陈宇没再说话,贴着墙根向前移动。林悦打开夜视仪,扫了一眼建筑外墙。二楼窗口有动静,窗帘晃了一下。她抬手做了个手势——有人。
沈墨白抬手示意暂停。三个人原地不动,等了两分钟。窗帘再没动过,但林悦知道里面肯定有守卫。
“你掩护。”沈墨白对林悦说。
她立刻举起枪,瞄准二楼窗口。陈宇快速跑到预定位置,从包里取出炸药和引信装置,用胶带固定在墙体裂缝处。他动作熟练,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布点。
“三分钟后起爆。”他小声说。
三人退到十米外的废车后面。陈宇按下起爆器。
一声闷响从墙体内传来,像是石头砸进土堆。墙体中部裂开一道口子,碎石和灰尘飞溅,铁门向内倒塌。烟尘还没散尽,林悦已经举枪冲了出去。
二楼窗口立刻冒出火光。子弹打在他们刚才藏身的车顶上,火花四溅。林悦半蹲在地上还击,两枪打断了敌人的射击节奏。沈墨白趁机冲向缺口,陈宇紧随其后。
他们一进门就贴墙而行。走廊两侧都是门,地面铺着旧地毯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林悦收起夜视仪,从腰间抽出一支小型手电,光圈扫过墙面和天花板。
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。沈墨白抬手,三人停下。他做了个手势,林悦从左侧包抄,陈宇守住后路。
一个穿黑衣的男人持枪走出拐角。沈墨白出手极快,一步上前锁住对方手腕,反手夺枪,肘部撞向对方太阳穴。那人闷哼一声倒地。
“清掉。”他说。
陈宇上来补了一针麻醉剂,拖着人藏进旁边的房间。林悦继续往前走,手电光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。门上有电子锁,红灯亮着。
“需要密码。”她说。
沈墨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工具递给她。林悦接过来插进锁孔,手指在侧面按钮上快速敲击。十几秒后,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
里面是楼梯,向下延伸。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味道。陈宇走在最前面,手里握着一把短刀。楼梯很窄,只能一人通过。他们一步步往下走,脚步放得很轻。
到底层是一条更长的通道。墙壁刷过防水漆,地面铺着防滑砖。林悦发现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摄像头,但都没通电。
“断电了。”她说。
“可能是自毁系统启动前切断电源。”沈墨白说,“小心点。”
他们往前走了二十米,通道分叉。左边黑着,右边亮着应急灯。沈墨白选了右边。
尽头是一间大屋子。几张桌子拼在一起,上面散落着文件和烧焦的纸片。一台电脑主机被砸烂,硬盘露在外面。林悦蹲下检查,拿出便携式磁盘恢复器尝试读取数据。
“只能恢复一点。”她说,“看到‘灰塔’和‘共济会’的资金往来记录,还有几个账户编号。”
沈墨白在另一张桌上翻找。他找到一张地图,上面标着十几个红点,集中在港口、铁路和电台位置。每个点旁边都有代号和时间标记。
“这不是普通贩毒路线。”他说,“他们在布局通讯网。”
陈宇走到墙边,发现一扇隐藏门。他推了一下,门没开。用力撞了两下,锁扣松动,门弹开了。
里面是个小房间,摆着保险柜。沈墨白走过去试了几种密码都不对。他仔细看保险柜表面,发现角落刻着一个小小的伞形符号。
他立刻想起那张纸上的数字。
“林悦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她抬头。沈墨白指了指保险柜上的符号,又指了指自己口袋。林悦明白过来,从密封袋里取出那张写着“0479-2136-8845”的纸。
她把数字输入保险柜侧面的密码盘。按完最后一个数字,保险柜发出一声轻响,门自动弹开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袋,封口贴着“绝密”标签,下面写着:“仅限‘破晓’项目主管开启”。
沈墨白拿出来,撕开封口。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,首页标题清晰可见:
“‘破晓’行动计划纲要”
他快速翻看内容。第一阶段:定点清除五座城市电力中枢;第二阶段:制造边境武装冲突假象;第三阶段:引导国际舆论倒向,策动分裂势力暴动。
附录写着:“启动条件达成,双线汇流已完成,待总指挥签署命令,预计执行时间:十日内。”
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林悦站在原地没动,手还拿着那张密码纸。陈宇靠在门框上,呼吸变重。沈墨白一页页看完文件,最后停在一张人员名单上。名单末尾有两个名字被圈出来,一个是山田一郎,另一个是瓦西里。
他的手指停在“瓦西里”那个名字上。
“国外特工组织的人……也在这个计划里。”他说。
林悦走过来,看了一眼名单,脸色变了。“我们之前接触的那个人,根本不是来合作的。”
“他是来确认进度的。”沈墨白说,“那天晚上他在货仓,不只是为了谈合作,是在核实我们有没有干扰他们的行动。”
陈宇咬牙。“所以老赵家儿子被抓,不是偶然。他们是清理外围知情人。”
沈墨白把文件重新装好,放进怀里。他走到门口,看向外面的通道。远处还有零星爆炸声,应该是陈宇之前埋的炸药在陆续引爆。
“我们必须马上上报。”林悦说。
“不能用常规渠道。”沈墨白说,“谁知道这条线上有没有他们的人。而且现在上报,消息传到上面还需要时间,我们等不起。”
“那就直接去找上级负责人。”陈宇说,“我认识一个交通员,今晚就能送信。”
沈墨白摇头。“不,我们得自己先做点什么。这份文件不能只停留在报告上。我们要找到‘地下七层’,拿到更多证据。”
林悦看着他。“你现在说的,已经是下一步行动了。”
“因为情况变了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突袭收获。这是整个局势的转折点。如果我们现在停下,等别人来做决定,十天后,五个城市的电网会被同时切断,边境会发生武装冲突,国内会乱,国外会施压,局面会彻底失控。”
陈宇握紧了枪。“我去拆通风管道。既然电梯井被封了,那就从管道往下挖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悦说,“太深了,一个人下去太危险。”
“那就两个人一起。”沈墨白说,“林悦留下负责联络和警戒,我和陈宇下去。”
“我也要去。”林悦说,“你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,万一需要破解系统,只有我能处理那种加密格式。”
沈墨白看了她一眼。她的眼神很稳,没有犹豫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三人一起。但必须留一条退路。”
陈宇去检查通风口。他搬开铁栅,用手电照进去。管道很宽,内壁有金属梯,一直向下延伸。
“能走。”他说,“就是下面可能有气体残留,得先测一下。”
他拿出检测仪探进去。等了半分钟,数值正常。
“可以进。”他说。
沈墨白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。他把钢笔放进内袋,换上一把消音手枪。林悦背上工具包,把解密设备塞进夹层。陈宇带上炸药和照明弹。
三人一个接一个爬进通风管。管道向下倾斜,每一步都得抓牢梯子。空气越来越冷,呼吸时能看到白气。
他们往下走了约莫十分钟,终于到底。出口被一块活动板挡住。陈宇轻轻推开,露出下面的空间。
是一个大厅。比上面大得多。四周摆着控制台,屏幕上还亮着微弱的光。中央有一张圆形会议桌,桌上放着一份文件,和他们拿到的那份一模一样。
沈墨白第一个跳下去。他走到桌前拿起文件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多了一行手写批注:
“总指挥已批准,行动进入倒计时。”
他合上文件,抬头环顾四周。大厅有四个出口,门上标着数字:一至四。
“这里只是中转站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核心不在这一层。”
林悦走到一台控制台前,试着开机。屏幕亮起,跳出登录界面。她输入那串数字,又画出伞形符号。
系统解锁了。
主页面弹出一张结构图。整栋建筑共有七层地下空间。他们现在在第四层。第五层是能源区,第六层是通讯中心,第七层标着两个字:
“指挥所”
陈宇指着屏幕下方的一行提示:“最后一道门需生物识别,无法远程开启。”
“也就是说,必须有人亲自下去。”林悦说。
沈墨白盯着那张图,一句话没说。他的手指又开始转动手里的笔,但这次转得很慢。
陈宇拍了下桌子。“那就别想了,炸开算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墨白说,“这里的墙体是防爆设计,用炸药只会触发封锁系统。我们会被困死。”
林悦突然开口:“我记得上楼的时候,在那个档案室里,看到过一双皮鞋。黑色的,擦得很亮,鞋尖有点翘。那种款式……只有高层才会穿。”
“你是说,有人最近来过?”陈宇问。
“不止来过。”她说,“他还在这栋楼里留了东西。我看到鞋印,是从楼梯下来的,但没回去。”
沈墨白眼神一动。
他转身走向最近的一扇门,推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休息室。床铺整齐,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,水面还泛着轻微波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