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晓前的永冻冰渊，冷得连时间都仿佛被冻住了。
林小鱼踩着特制的冰面防滑靴，站在冰川裂缝的边缘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。在他身后，十一人的小队已经全部就位，每个人都穿着云墨族长提供的御寒法衣——这种用火蜥蜴皮和阳炎蚕丝编织的衣服，能在零下百度的极寒中保持体温。
“这鬼地方，比我们剧组冬天去东北拍戏还夸张。”林小鱼小声吐槽，“至少东北还有热炕头，这儿除了冰就是冰。”
丹田里的元婴裹着一件灵力幻化的小棉袄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
“都检查一下装备。”君莫问压低声音，“冰渊下方三百丈处就是黑莲会基地的入口。根据情报，那里有两队巡逻修士，每队六人，修为在金丹中期到后期之间。换防时间还有一刻钟。”
萧霜寒已经将手按在剑柄上:“我和莫问负责左队，苏师妹、王师弟配合小鱼负责右队。其余八人警戒外围，布设隔音结界。记住，必须在三十息内解决战斗，不能发出任何警报。”
苏小小点头，手指轻捻，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幻术波纹笼罩了整个小队——这是她从守秘一族学来的“冰影匿形术”，能将身形与周围冰川环境完美融合。
王多宝则开始分发道具:“每人三张‘冰爆符’，贴在敌人身上能瞬间冻结灵力运转但不会致命。还有这个，‘暖阳丹’，含在舌下能抵御冰渊深处的‘寒毒’。哦对了，小鱼，这个给你——”
他递给林小鱼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。
“这是啥？”
“云墨族长让我转交的。”王多宝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他说，如果你在基地里遇到‘写好的剧本’，就把这东西打开。”
林小鱼接过玉盒，入手温润，完全不像在极寒环境中。玉盒表面刻着古老的符文，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“行，先收着。”他将玉盒收入储物戒，“各位，记住我们的原则:这不是强攻，是潜入。能绕则绕，必须动手就速战速决。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收集情报，特别是关于‘砚台’和‘新笔’的线索。”
众人齐声应是。
“好。”林小鱼看向下方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，“试镜开始——各就各位，打板！”
十二道身影如鬼魅般滑入冰渊。
三百丈下的冰川内部，完全另一番景象。
黑莲会的基地并非简单的洞穴，而是一个庞大的人工建筑群——巨大的冰晶穹顶下，排列着数十座由黑色玄武岩和万年寒冰建造的塔楼。塔楼之间用冰桥连接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湖，湖面上漂浮着诡异的蓝色光点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，这里的温度居然比外界高不少，大约在零下二十度左右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甜腥味，像是某种药物和血腥气的混合。
小队此刻正潜藏在一座冰桥下方的阴影里。
“不对劲。”萧霜寒用神识传音，“情报说基地守卫森严，可我们潜入进来已经半刻钟，只遇到三队巡逻。而且这些人的状态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大家都看出来了。
那些在塔楼间穿行的黑莲会修士，一个个眼神呆滞，步伐僵硬，像是梦游一般。他们口中念念有词，但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。
“像是被控制了。”君莫问皱眉。
林小鱼盯着其中一个修士看了几秒，忽然瞳孔一缩:“他在背台词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们看他嘴唇的动作。”林小鱼压低声音，“那不是正常的念念有词，而是有节奏、有情感起伏的独白。我在剧组见过演员背台词，就是这个状态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:“而且是很烂的台词——情绪转折生硬，用词矫揉造作，放在我前世，这种剧本第一轮就会被编剧组打回去重写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先不管这些。”林小鱼指向远处最高的一座塔楼，“情报显示，核心研究区在那里。我们分成两组，一组在外围制造混乱，一组潜入核心区。记住，如果遇到无法理解的情况……”
“就用更无法理解的方式应对。”王多宝接话，“小鱼你说了三遍了。”
林小鱼咧嘴一笑:“重要的事情说三遍——这是我们对付‘编剧型敌人’的基本战术。”
计划很快敲定。
君莫问、萧霜寒带五名队员在外围，任务是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制造几处小规模“意外”，吸引守卫注意。
林小鱼、苏小小、王多宝以及另外三名擅长潜行的队员，负责潜入核心塔楼。
“一炷香后动手。”君莫问看了看计时沙漏，“无论是否得手，两炷香后在此处汇合。如果情况有变，用传讯玉符联系——不过这里可能有信号屏蔽，做好最坏打算。”
林小鱼点头，然后做了个前世的“祝你好运”手势。
两队分头行动。
核心塔楼的入口，出乎意料地没有守卫。
只有一扇厚重的冰门，门上刻着一行字:
「欢迎来到故事的试验场」
「请选择你的角色」
冰门下方，排列着六个凹槽，每个凹槽上方都浮现着光影文字:
【勇者】、【智者】、【背叛者】、【牺牲者】、【旁观者】、【变数】
“这什么玩意儿？”一名队员低声问。
林小鱼盯着这些选项，表情古怪:“角色选择界面……冷月这老小子，还真把这儿做成游戏了？”
苏小小仔细观察冰门:“门上有禁制，不选角色恐怕进不去。而且每个凹槽的形状不一样，应该是需要放入特定信物。”
王多宝凑近看了看，忽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——这是他多年倒卖积累的“可能有用”物品合集。
“我试试这个。”他拿起一块刻着古文字的玉佩，放进【智者】凹槽。
玉佩刚放进去，冰门上的文字立刻变化:
「错误选择」
「你并非智者，你是……商人」
「惩罚:财富减半」
话音刚落，王多宝储物袋里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他脸色一白，神识探入后，哀嚎道:“我的一半灵石和法宝……碎了！”
“强制剧情惩罚。”林小鱼眯起眼睛，“看来不能乱选。”
他盯着六个选项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勇者——大概率需要战斗型信物，他们没有。
智者——需要知识型信物，刚才试过不行。
背叛者、牺牲者——这两个选项透着一股不祥。
旁观者——可能是最安全的，但估计什么都探查不到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【变数】上。
“变数……”林小鱼喃喃自语，“在剧本里，变数就是打破既定剧情走向的存在。如果冷月在编写剧本，那么他最讨厌也最警惕的，就是变数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小小:“能用幻术伪造一个‘变数信物’吗？”
苏小小摇头:“禁制会识别灵力本质，幻术骗不过。”
“那我们就创造真正的变数。”
林小鱼说着，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样东西:一枚青云门外门弟子令牌(他穿越后一直留着)、一支用秃了的毛笔(前世写剧本用的)、还有半块馒头(早上没吃完顺手塞兜里的)。
“你这是要干什么？”王多宝目瞪口呆。
“合成道具。”林小鱼把三样东西摆在地上，“在角色扮演游戏里，当没有合适信物时，可以用不相干的物品组合，触发隐藏选项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大家把身上最‘没关联’的东西都拿出来。”
虽然疑惑，但队员们还是照做了。
苏小小拿出一面小镜子、一盒胭脂。
王多宝忍痛掏出几件还没碎的法宝残片。
另外三名队员贡献了:一根兽骨、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、一包辣椒粉。
林小鱼把这些东西摆在一起，然后盘膝坐下。
丹田里的元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，举起指挥棒开始指挥九颗净化之种旋转。一股奇特的灵力波动从林小鱼身上散发出来——不是攻击，不是防御，而是某种……“重构规则”的尝试。
“这些物品，看似毫无关联。”林小鱼闭上眼睛，“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‘剧本’里。”
他伸出双手，悬在物品上方。
“外门弟子令牌，代表‘起点’，是这个故事开始前的东西。”
“秃毛笔，代表‘创作’，但已经是废弃状态。”
“半块馒头，代表‘日常’，是剧本不会描写的琐碎。”
“镜子、胭脂、残片、兽骨、石头、辣椒粉……全都是‘无关紧要的细节’。”
灵力开始涌动。
“如果这是一个被精心编写的剧本，那么这些‘无关紧要之物’，就是最大的变数。”林小鱼睁开眼睛，“因为作者不会描写它们，它们存在于角色的‘背景’里，却不在‘剧情’中。”
九颗净化之种光芒大盛。
地上的物品开始融化、重组，最后凝聚成一块不规则的灰色晶体。晶体表面流转着混沌的光泽，仿佛包含了无数种可能。
林小鱼拿起晶体，走向【变数】凹槽。
“等一下！”一名队员紧张地说，“如果选错了，惩罚可能更严重——”
“不会错。”林小鱼将晶体放入凹槽，“因为变数……本就没有标准答案。”
晶体严丝合缝地嵌入。
冰门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，门上的文字缓缓变化:
「检测到……未知变量」
「无法归类」
「无法预测」
「允许通过」
冰门无声滑开。
门后不是塔楼内部，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冰晶阶梯，阶梯两侧的冰壁里，封冻着无数具尸体——不，不是尸体，是还活着的人。
他们睁着眼睛，瞳孔涣散，嘴唇微微颤动，像是在重复某种独白。每个人的额头都贴着一张符纸，符纸上写着不同的“角色标签”:【悲情英雄】、【痴情女配】、【忠义仆从】、【阴险小人】……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苏小小声音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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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鱼走到一具冰封的“角色”前，仔细看符纸上的小字:
「第三幕，第七场」
「角色:赵明远(悲情英雄)」
「剧情:为救同伴独战三大魔修，力竭而死，临终遗言‘吾道不孤’」
「评价:情绪饱满，但死前眼神不够坚毅，扣8分」
他继续看下一个:
「第五幕，第二场」
「角色:柳如烟(痴情女配)」
「剧情:得知心上人与女主订婚，雨中独舞，心碎而亡」
「评价:舞蹈动作优美，但哭泣时鼻涕影响观感，扣13分」
林小鱼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
彻骨的愤怒。
“他们把活人……当成角色来排练。”他的声音冰冷，“强迫他们演出写好的剧本，演不好就‘扣分’。这些人还活着，但意识已经被困在角色里，一遍遍重复自己的‘戏份’。”
王多宝一拳砸在冰壁上:“畜生！”
“冷静。”林小鱼深吸一口气，“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我们现在看到了冷月的‘创作方式’——他把现实当成舞台，把活人当成演员。那么，他的‘砚台’和‘新笔’……”
他看向阶梯深处。
“应该就在下面，那个真正的‘编剧工作室’。”
小队继续向下。
越往下，冰封的“角色”越多，剧情也越来越复杂。有些甚至出现了多角色互动的场景——比如一组五人被冰封在同一块巨冰中，正在上演“兄弟反目”的戏码。
更诡异的是，随着他们深入，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声音: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我演这个角色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放过我吧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那是被困灵魂的哀嚎，被冰层阻隔，只剩下模糊的回响。
终于，阶梯到底了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冰室。
冰室中央，悬浮着一方漆黑的石砚——砚台里不是墨，而是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液体，正缓缓旋转。
砚台旁，漂浮着一支骨白色的笔，笔尖滴着同样的红色液体。
而冰室的墙壁，是无数块冰晶屏幕，每一块都在实时播放着不同“角色”的演出画面。屏幕下方还有滚动的文字评价，像是导演在看监视器。
但最让林小鱼瞳孔收缩的，是冰室里的那个人。
不，不能算人了。
那是一个由冰晶和血肉拼接而成的怪物，下半身融化在冰台中，上半身勉强维持人形。他背对着入口，正用那支骨笔蘸取砚台中的“红墨”，在一块冰板上书写着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，怪物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……是冷月的脸。
但只有半边。
另外半边，是不断融化和重组的冰晶，隐约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器官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冷月的声音沙哑刺耳，像是冰层摩擦，“比剧本预计的……早了一刻钟。”
他看向林小鱼，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你身上的‘变量’太多，我写不进去。”冷月歪了歪头，“所以，你就是那个……‘新作者’的候选人？”
林小鱼握紧拳头:“这些都是你干的？”
“创作需要素材。”冷月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一个好的故事，需要真实的痛苦、真实的绝望、真实的死亡。我只是……提取这些素材，进行艺术加工。”
“艺术？”苏小小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把活人冻起来演剧本，这叫艺术？”
冷月笑了——如果那能算笑的话。
“你们不懂。”他举起骨笔，“上一个时代，墟祖创造了这个世界，但他的故事太粗糙，太混乱。我在帮他……修改。删除冗长乏味的部分，增加戏剧冲突，让每个角色都有明确的动机和结局。”
他用笔尖指了指周围的冰晶屏幕。
“看，多么完美的故事线。英雄注定牺牲，反派注定失败，爱情注定错过……一切都有序，一切都合理。这才是世界应该有的样子。”
林小鱼盯着他，忽然问:“你的砚台里，是什么？”
冷月低头看了看砚台，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情人。
“这是‘本源之血’。”他说，“从那些最痛苦、最绝望的灵魂中提炼出来的精华。用它书写，故事就会成真。因为痛苦……是这个世界的本质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:“至于这支笔——是用上古‘叙事者’的脊骨制成的。只有它，能承载本源之血的重量，在现实的纸页上留下痕迹。”
砚台，笔。
原来如此。
“所以你是用这支笔，蘸着这些血，编写所谓的‘剧本’？”林小鱼向前一步，“然后强迫活人演出，完成你的‘创作’？”
冷月点头:“很聪明。可惜，你也要成为我故事的一部分了。”
他举起笔，开始在冰板上疾书。
“第一百三十七幕，最终场。”
「闯入者们发现了真相，愤怒地攻击编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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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他们不知道，编剧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」
「冰室的地面裂开，无数怨魂涌出，将他们拖入永恒的痛苦——」
字迹落成的瞬间，冰室地面真的开始震动、开裂！
一只只由暗红血液凝聚的鬼手从裂缝中伸出，抓向小队的脚踝。
“小心！”王多宝扔出几枚雷火符，炸断了几只鬼手，但更多的手涌了上来。
苏小小施展幻术，试图干扰冷月的视线，但那些冰晶屏幕突然同时射出光束，照破了所有幻象。
三名队员已经陷入苦战。
林小鱼却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盯着冷月书写的冰板，忽然笑了。
“第一百三十七幕，最终场？”他大声说，“这幕戏有个致命漏洞。”
冷月笔尖一顿。
“什么漏洞？”
“角色动机不成立。”林小鱼摊手，“我们为什么要‘愤怒地攻击编剧’？我们又不傻，明知道你有编写现实的能力，还硬上？这不符合人设。”
冷月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林小鱼继续输出:“而且你的描写太粗糙。‘无数怨魂涌出’——具体是多少？怨魂长什么样？用什么方式攻击？拖入‘永恒的痛苦’——是多永恒？痛苦的具体表现是什么？你这种模糊写法，放在编剧组会被骂死的。”
冰板上的字迹开始闪烁、扭曲。
地面的裂缝也停滞了，那些鬼手悬在半空，不知所措。
“你……你在干扰我的创作！”冷月嘶吼。
“不是干扰，是提意见。”林小鱼往前走，完全不理会那些鬼手，“一个好编剧应该虚心接受批评。来，我帮你改改这段——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开始“口述剧本”:
「闯入者们发现了真相，但主角林小鱼(就是本人)提出了一个导演没想到的问题:剧本逻辑不通。」
「编剧冷月陷入自我怀疑，创作出现停滞。」
「此时，主角从储物戒里取出云墨族长赠送的玉盒，打开后发现里面是……(这里留白，因为我不知道是啥)」
「玉盒中的物品与砚台、笔产生共鸣，引发剧本世界的规则冲突。」
「最终，冰室开始崩溃，编剧冷月受到反噬——」
林小鱼每说一句，冰板上的字迹就变化一次。
冷月拼命想改写，但他的笔每写下一个字，就被林小鱼说的下一个字覆盖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冷月尖叫，“你怎么能修改我的剧本？！你只是个元婴初期——”
“但我前世是专业编剧啊。”林小鱼咧嘴一笑，“而你的剧本，破绽百出。”
他猛地想起云墨族长给的玉盒。
对，就是现在！
林小鱼从储物戒中取出玉盒，用力打开——
盒子里，是一枚透明的晶体，晶体中封存着一滴……眼泪？
不，不是普通的眼泪。
那滴泪中，倒映着无数星辰生灭的景象。
“这是……”冷月瞳孔骤缩，“曦的眼泪？！守秘一族怎么会有这个？！”
没等他想明白，泪晶已经自动飞向砚台，落入那滩“本源之血”中。
嗤——
血沸腾了。
不，是被净化了。
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开始变淡、变清，最后化作透明的水。砚台中倒映出无数张面孔——那些被囚禁灵魂的面孔，他们眼神中的痛苦正在消散。
骨笔也开始崩解，寸寸断裂。
“不！！！我的笔！！！”冷月绝望地扑过去，但他的手触碰到净化后的“墨水”，也开始融化。
冰室剧烈震动。
墙壁上的冰晶屏幕一个接一个炸裂。
那些被封冻的“角色”，身上的冰层开始龟裂。
冷月跪在崩溃的砚台前，半张脸上写满了疯狂:“你毁了……我毕生的心血……”
“不。”林小鱼看着他，“我毁掉的，是一个写得很烂的故事。”
他走向冷月，蹲下来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给你个编剧行业的忠告:如果一版剧本写得不好，就该重写。但你不能强迫演员用生命去演你的烂戏——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。”
冷月张嘴想说什么，但整个身体已经开始化作冰晶消散。
最后时刻，他突然抓住林小鱼的衣角，嘶声道:“你赢了……这一次。但‘墟祖’留下的主剧本……还在继续……你们……都会成为……故事的一部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彻底消散。
冰室开始全面崩塌。
“撤！”林小鱼大吼。
小队转身冲向阶梯，身后的冰室如雪崩般塌陷。那些被解放的灵魂化作流光，飞向冰渊上方——他们终于自由了。
回到汇合点时，君莫问等人已经等在那里，个个带伤但神情振奋。
“外围搞定了！”君莫问快速汇报，“我们找到了他们的物资仓库和通讯阵盘，全部破坏。还救出了十七个没被完全控制的俘虏。”
“走，立刻撤离！”林小鱼看了眼彻底崩塌的核心区，“这地方要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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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人原路返回，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当他们冲出冰渊裂缝，重新站在冰川表面时，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——整个黑莲会基地，连同方圆十里的冰层，全部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阳光终于洒在永冻冰渊上。
林小鱼喘着气，回头看了一眼深坑，然后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支已经断裂的骨笔笔尖，还有一小瓶净化后的“墨水”。
“砚台毁了，笔断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但冷月临死前说……‘主剧本’还在继续。”
君莫问皱眉: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我们端掉的这个基地，可能只是‘副导演’的工作室。”林小鱼看向东方——曦之遗迹的方向，“真正的大编剧，还在等着我们。”
他握紧手中的笔尖。
这场戏，还没完。
但至少这一幕，他们改写了结局。
“收工。”林小鱼对小队员们笑笑，“回青云号，领盒饭——哦不对，是领功勋。”
众人哄笑，疲惫但满足的笑。
回程的路上，林小鱼内视丹田。
元婴正坐在舞台中央，手里捧着一本新的“剧本”，封面上写着:
「第二幕:改写开始」
小人抬头，对他比了个“继续”的手势。
林小鱼望向远方的天空。
那就继续吧。
这场与世界为敌的戏，他越演越上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