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的钟声穿透寒冬,为冀北大地带来了新世纪的第一缕晨光。街头巷尾还残留着元旦佳节的喜庆余温,老旧的电线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,偶尔有骑自行车的行人驶过结着薄冰的路面,车铃清脆划破清晨的宁静。
这个承载着千禧之愿的年份,在人们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中缓缓铺展,这是一个充满希望与变革的年份,计划经济的余温尚未完全褪去,市场经济的浪潮已席卷大地。
新世纪的到来,既意味着新的机遇,也暗藏着未知的挑战。
街头巷尾的红灯笼还残留着元旦的喜庆,机关单位的办公楼里已悄然恢复了往日的忙碌,空气中既弥漫着辞旧迎新的憧憬,更透着一股干事创业的紧迫感。
1月3日,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,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罗得良就主持召开了2000年省政府办公厅第一次党组会议,会议上经党组成员集体研究决定,正式任命任正浠为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,正处级,全面主持秘书一处各项工作。
这一任命按程序向省委组织部备案后,以办公厅正式文件形式下发各处室。任正浠接到办公厅人事处处长邓永杰亲自送来的任命文件时,正在整理省长许从山下周的工作行程。
握着那份油墨味尚浓的任命文件,任正浠指尖微微发凉,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。
从1995年重生回到晋宁县岔口镇算起,短短四年多时间,他从正科级党委副书记、副镇长起步,历任镇长、县财政局局长、常务副县长,再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副处长,如今更是在虚岁25岁的年纪跻身正处级,正式执掌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这一核心部门。
从1998年9月晋升副处级,短短一年多时间,就成功迈过无数官场中人奋斗一生都难以跨过的门槛,晋升正处级,这样的晋升速度,即便放眼全国,也堪称罕见。
任正浠心里十分清楚,这既是自己脚踏实地干出来的结果,也是组织的信任与栽培,更是重生后洗心革面、坚守初心的回报。
前世的失足让他明白,官职越高,责任越重,权力从来不是谋取私利的工具,而是服务群众的平台。如今站在新的起点,他更要保持清醒,不能有丝毫懈怠。
秘书一处作为省政府办公厅的核心处室,直接服务于省长许丛山,是连接省政府决策与执行的关键枢纽。这样重要岗位的人事变动,即便办公厅只是内部低调通告,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,短短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冀北官场。
25岁的正处级干部,本身就足以成为官场热议的焦点。在2000年的冀北官场,正处级干部平均年龄普遍在四十岁以上,任正浠的年轻让这份任命更显扎眼。
更值得关注的是,他身兼省长秘书这一特殊身份。秘书一处作为省政府办公厅的核心枢纽,直接服务于省长的日常工作,统筹文件处理、会议协调、调研安排等关键事务,是全省重大决策落地的“第一关口”。
这个岗位的含权量,远非普通正处级职务可比。它意味着能够深度参与全省发展大局的谋划,直接接触省级核心决策圈,与各地市、省直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保持常态化沟通。
这种隐性的影响力,让任正浠成为了冀北官场中最受瞩目的年轻干部,其晋升速度之快、岗位之关键,都让不少资历深厚的干部刮目相看。
这样的关键岗位变动,直接关系到各方利益格局的调整,自然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,消息传播之快也就不足为奇。
消息传开后的半天时间里,任正浠的办公室门槛几乎被踏破。同僚和秘书一处的下属纷纷前来道贺,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,言语间满是羡慕与祝福。
其他处室的负责人也纷纷登门,既是祝贺,也是为了进一步拉近关系,为今后的工作协调铺路。
与此同时,任正浠的手机也成了“热线电话”,短信提示音和来电铃声此起彼伏,从未停歇。
省直机关里,省经贸委、省财政厅、省纪委等部门的老熟人纷纷来电,既有曾经一起参与国企改革核查的“战友”,也有党校学习时结识的同学,言语间都毫不掩饰与他的亲近之意。
太市尤其是晋宁县的旧属和同僚们,电话和短信更是络绎不绝。河港县县长文卫兵,晋宁县县委副书记安志军,晋宁县县委常委、岔口镇的党委书记卫国和镇长李嘉华,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凌尚海,太安镇党委书记卢伟良,古桥镇党委书记胡德明,北庄镇的李鹏飞,大村镇的马宇,还有财政局的韩德华等人,纷纷打来电话,既有表达祝贺的,也有汇报各自的工作近况的。
甚至连秦市、凤凰市等外地市的一些领导,也发来短信或者打来电话祝贺。任正浠心里清楚,这些祝贺背后,固然有对他个人能力的认可,但更多的是源于他省长秘书兼秘书一处处长的双重身份。
官场之中,岗位决定资源,身份代表话语权。这个岗位赋予他的协调能力和影响力,让他成为了各方愿意主动结交的对象。
这种基于利益关联的交往,是官场生态的常态,也是开展工作必不可少的人脉基础。
在众多祝贺信息与电话中,最让任正浠意外的是太市市委常委、晋宁县县委书记钟原的来电。
电话响起的那一刻,任正浠甚至短暂地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语气平和地接通了电话。
自从去年6月他调离晋宁县后,钟原借着全县领导班子调整的契机,对他一系的干部展开了一系列布局。
文卫兵被调往河港县任代县长,虽然提拔了,但也剥离了其在晋宁县的核心影响力;
安志军从纪委书记转任专职副书记,失去了纪检监察的实权,被黄从华、孟飞等兼任重要职务的副书记分权制衡,逐渐被边缘化;
何文龙更是被直接免去县委常委职务,调往县人大任副主任,彻底退居二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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