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，开罗安全屋的地下指挥中心。
五个人站在电子地图前，屏幕上的世界地图被分割成五个区域，每个区域标注着一个闪烁的光点——那是为她们各自准备的安全屋位置。
明清月操作控制台，调出详细资料。
“唐晓柔，你去瑞士。”她指着阿尔卑斯山区的一个点，“苏黎世湖畔的安全屋，代号‘阿尔法’。那里是宋氏集团投资的私人疗养院，有合法身份掩护，安保级别最高。”
唐晓柔看着那个远离开罗的点，轻轻点头。
“苏婉清，你去日本。”明清月移动光标，“东京的‘贝塔’安全屋，设在国立基因研究所内部。你是访问学者身份，有完整的学术行程掩护。”
苏婉清推了推眼镜：“我需要带哪些设备？”
“全套便携式分析仪，还有撒哈拉母本的微量样本——万一子阳那边出问题，你那边可以启动备用研究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宋雨霏，你去新加坡。”明清月看向第三个点，“‘伽马’安全屋，在宋氏集团亚太总部大楼顶层。你可以用商业巡查的名义公开活动，但实际待在安全层。”
宋雨霏已经换上了商务套装：“资金和资源调度我会继续，新加坡的金融中心位置更方便。”
“元灵儿，你去加拿大。”明清月指向落基山脉，“‘德尔塔’安全屋，在班夫国家公园深处。那里人迹罕至，地形复杂，适合隐藏，也适合反击。”
元灵儿咧嘴一笑：“我喜欢这个。”
“冷凝，你留下。”明清月最后说，“跟我一起，作为机动支援组。我们会在开罗、巴黎、伦敦三地轮换，吸引基金会的主要注意力。”
冷凝点头，没有异议。
分配完毕。
明清月调出时间表。
“现在是当地时间凌晨四点。五小时后，九点整，五架不同的私人飞机会先后从开罗三个机场起飞。航线、机组、乘客身份全部经过伪装。基金会即使监控机场，也需要时间分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一旦你们离开安全屋，暴露风险就会急剧上升。所以从现在到登机前，是最危险的五个小时。”
宋雨霏看了眼手表：“我们需要现在就出发吗？”
“分批走。”明清月说，“唐晓柔第一组，一小时后出发。苏婉清第二组，两小时后。宋雨霏第三组，三小时。元灵儿第四组，四小时。我和冷凝最后撤离。”
她看向每个人。
“记住，一旦分开，除非绝对安全，否则不要联系彼此。每隔二十四小时，通过‘守护者网络’的加密信道发送一次安全码。安全码中断超过六小时，视为失联，启动救援程序。”
元灵儿举手：“如果被抓了怎么办？”
“自杀装置在你们的项链里。”明清月声音平静，但眼神痛苦，“按下宝石，三秒内无痛死亡。这是最后的选择。”
没人说话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，这是必要的。
唐晓柔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——那是刘子阳送她的生日礼物，现在里面被改造了。
“好了。”明清月深吸一口气，“去准备吧。带最少量的行李，武器、通讯设备、应急药品优先。其他都可以到目的地补充。”
五个人分散开，各自回房间。
唐晓柔收拾得很慢。
她往背包里放了几件衣服，然后是加密平板、备用电池、医疗包。最后，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——里面是她和刘子阳在昆仑战役后的合影。两人都笑着，虽然疲惫，但眼神明亮。
她把相框小心地包好，放进背包最里层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苏婉清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冷藏箱。
“晓柔，这个给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的部分研究笔记，还有子阳的抗体数据备份。”苏婉清轻声说，“如果我出事，至少你这里还有资料。”
唐晓柔接过冷藏箱，很轻，但感觉沉重。
“你不会出事的。”
她看着唐晓柔。
“你是他最在意的人。所以你要答应我——如果真的到那一步，不要让他妥协。按下项链，结束一切。然后让他继续前进。”
唐晓柔眼眶红了。
但她点头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
“当然。”苏婉清微笑，“我是科学家，我知道数据比个人重要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宋雨霏在走廊里等她。
“婉清，新加坡的实验室设备清单我发给你了。你看还需要什么，我让人提前准备。”
“够了。”苏婉清说，“倒是你，在新加坡要小心。基金会可能会从商业层面施压，你的公司”
“我有准备。”宋雨霏眼神锐利，“宋氏集团不是纸老虎。他们敢动我的生意，我会让他们付出十倍代价。”
元灵儿从楼梯上来，背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她咧嘴笑，“我怎么感觉像要出去度假。”
冷凝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拿着五个微型追踪器。
“植入式追踪器，皮下注射，有效期三十天。”她分发给每个人，“就算项链被摘，这个也能定位。但只能被动发射信号，需要特殊设备接收。”
唐晓柔接过那个米粒大小的装置。
“现在注射？”
“对。”
冷凝拿出注射枪，快速在每个人左肩后侧完成植入。几乎无痛，只留下一个微小的红点。
“好了。”冷凝收起设备，“现在就算你们被扒光，我们也能找到你们。”
这话有点糙，但让人安心。
凌晨五点。
唐晓柔该出发了。
来接她的车停在安全屋后门，是一辆普通的本田轿车，司机是个本地中年妇女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。
“她叫阿米娜，‘守护者网络’在开罗的交通员。”明清月介绍，“她会送你去机场，全程不说话，不交流。如果有意外，她会先保护你撤离。”
唐晓柔拥抱了每一个人。
拥抱元灵儿时，元灵儿在她耳边说：“别死啊，晓柔姐。子阳哥会疯的。”
拥抱苏婉清时，苏婉清说：“记得每天测生命磁场数据，发给我。”
拥抱宋雨霏时，宋雨霏说：“钱的事不用担心，我安排了无限额账户。”
拥抱冷凝时，冷凝只说了一个字：“活。”
最后拥抱明清月。
明清月轻声说：“你是我们中最善良的。但有时候善良需要锋利一点。”
唐晓柔点头。
然后她上车，没有回头。
轿车驶入凌晨的开罗街道，很快消失。
安全屋里，剩下的人继续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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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撒哈拉边缘的临时营地。
刘子阳刚下飞机，就看到李维脸色凝重地走过来。
“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基金会全球行动。”李维递过平板，“过去四小时，他们在七个国家同时发动袭击，目标都是l3a1谱系携带者。至少十四人被绑架，三十多人死亡。”
刘子阳快速浏览报告。
巴黎：三名女性在公寓被带走，邻居听到枪声，但警察赶到时只剩血迹。
东京：一家基因检测中心被炸，五人死亡，包括两名研究员——都是l3a1谱系。
纽约：华尔街一名女高管在停车场被劫持，保镖全灭。
悉尼、圣保罗、莫斯科
“他们疯了。”老王凑过来看，“这么大动作，不怕各国政府联合围剿？”
“他们就是想让政府知道。”李维说，“展示力量，制造恐慌，然后谈判。”
“谈判什么？”
“基因名单。”刘子阳声音冰冷，“他们在逼各国政府交出名单上的人。用恐怖袭击做威胁。”
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：
“基金会最终的目标不是控制几个人，而是控制整个人类的进化方向。”
现在看来，他们开始走极端了。
“开罗那边呢？”刘子阳问，“她们怎么样？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李维说，“明清月决定让她们分开撤离，五个人去五个国家。现在唐晓柔已经出发去机场，其他人在准备。”
刘子阳心脏一紧。
分开。
他明白这是对的。
但
“有详细路线吗？”他问。
“有，但明清月说不能给你。”李维摇头，“她说你知道得越少，她们越安全。万一你被抓，基金会逼供”
刘子阳握紧拳头。
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那就做好我们能做的。”他转身看向营地中央的液氮罐，“母本需要尽快分析，南极的原始病毒样本也要尽快拿到。还有”
他看向东方。
昆仑的方向。
“文明调节器的倒计时，还剩多少天？”
苏婉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——她还在开罗，但接入了加密频道。
“根据最新数据推算，八十九天。但有个问题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基金会的大规模行动，加剧了全球紧张局势。”苏婉清调出数据模型，“战争风险指数、环境恶化指数、社会矛盾指数都在快速上升。如果继续这样，可能不用八十九天，三十天内就会触发临界点。”
刘子阳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基金会是在加速进程？”
“可能。”苏婉清说，“也可能他们根本不在乎触发重置。他们可能认为，在重置过程中，他们能凭借源细胞技术幸存下来，成为新文明的‘神’。”
疯子。
一群掌握高科技的疯子。
“南极队什么时候出发？”刘子阳问。
“王虎队长已经带队从西藏起飞，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南极外围基地。”李维说，“但南极现在正在进入极夜期，气温零下六十度，行动窗口很短。”
“我去南极。”刘子阳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昆仑需要三钥齐聚，需要母本和原始病毒样本结合。”刘子阳思路清晰，“现在母本有了，但原始病毒样本在南极。我去拿，然后直接去昆仑。”
“那五美那边”
“她们分开反而安全。”刘子阳说，“而且如果我公开出现在南极，基金会的注意力会被吸引过来，给她们减轻压力。”
李维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，我安排——”
“不，我一个人。”刘子阳打断他，“人越多目标越大。而且我的抗体适应极端环境，南极的低温对我影响有限。”
他看向老王。
“班长，你带人护送母本去昆仑，跟王队汇合。李维，你负责协调全球情报，盯紧基金会的动向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坐下一班运输机去南极。”刘子阳看了眼时间，“六小时后有一班科考补给机从开普敦出发，我可以混上去。”
计划敲定。
众人分头准备。
刘子阳走到营地边缘，看着初升的太阳。
沙漠的日出壮丽无比，金色的阳光洒在无垠的沙海上，像铺了一层熔金。
他拿出加密手机，给唐晓柔发了条信息。
只有三个字：
“活下去。”
然后删除记录，销毁si卡。
他不能知道她们去哪。
她们也不能知道他去哪。
这是最好的保护。
也是最痛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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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，开罗国际机场。
唐晓柔坐在头等舱候机室，戴着墨镜，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。她乘坐的是瑞士航空的航班，一小时后起飞。
阿米娜送她到安检口就离开了，现在她是一个人。
但候机室里至少有四个“守护者网络”的人伪装成普通旅客，暗中保护。
广播响起登机通知。
唐晓柔起身，拎着简单的登机箱走向登机口。
就在这时——
轰！
巨大的爆炸声从航站楼另一侧传来。
整栋建筑都在震动，玻璃碎裂，人群尖叫。浓烟从国际出发厅升起，火光冲天。
候机室里瞬间混乱，人们冲向出口，挤成一团。
唐晓柔被挤到墙边，墨镜掉了。
她弯腰去捡。
突然，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。
不是保护她的人。
是一个穿机场安保制服的男人，但眼神不对。
“唐小姐，请跟我来。”男人低声说，手劲很大。
唐晓柔想挣脱，但对方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电击器。
蓝色的电光闪烁。
她咬紧牙，按下项链上的宝石——不是自杀，是紧急求救按钮。
瞬间，项链发出尖锐的蜂鸣声，同时释放出高频电磁脉冲。
男人的电击器失灵了。
他自己也被脉冲波及，身体一僵。
唐晓柔趁机挣脱，冲向最近的出口。
但另外两个“安保人员”已经堵在那里。
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。
身后传来枪声——消音手枪的噗噗声。
子弹打在她脚边的地面上，溅起碎石。
她在人群中穿梭，利用混乱做掩护。
终于看到了一个安全出口，推开冲出去。
外面是机场的货运区，堆满集装箱。
她躲进两个集装箱的缝隙里，喘着粗气。
通讯器里传来明清月急促的声音：
“晓柔！你怎么样？”
“我还好他们在追我”
“待在原地别动！救援三十秒后到！”
唐晓柔握紧项链。
三十秒。
她能撑三十秒。
脚步声靠近。
不止一个人。
她屏住呼吸。
然后，听到了另一种声音——
引擎轰鸣。
一辆机场行李车突然冲出来，撞飞了两个追兵。
车上跳下一个人，是冷凝。
“上车！”
唐晓柔爬进行李车后厢。
冷凝猛踩油门，小车在货运区横冲直撞，甩开追兵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唐晓柔问。
“明清月不放心，让我暗中跟第二组。”冷凝说，“果然出事了。基金会买通了机场安保系统，他们知道所有航班信息。”
“那我的飞机”
“不能坐了。”冷凝把车开进一个仓库，“我们换方案。”
仓库里停着一架小型喷气机，涂着某石油公司的标志。
“私人飞机，直飞瑞士。”冷凝说，“飞行员是我们的人。”
两人登上飞机。
引擎启动。
五分钟后，飞机滑出仓库，冲上跑道。
塔台试图呼叫，但飞行员切断了通讯。
飞机加速，起飞。
地面上的追兵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机舱里，唐晓柔瘫在座位上，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“其他组呢？”她问。
“苏婉清那边也遇到了袭击，但元灵儿提前赶到了，解决了。”冷凝调出监控画面，“宋雨霏还没出发，明清月取消了她的行程，让她留在安全屋。”
“那元灵儿呢？”
“她”冷凝顿了顿，“她主动暴露了自己，引开了一部分追兵。现在正在城里跟基金会的人兜圈子。”
唐晓柔闭上眼睛。
分开的第一天。
就差点有人回不来。
而这才只是开始。
飞机爬升，穿过云层。
下方，开罗城变得越来越小。
而基金会编织的那张网，
正在全球范围内，
缓缓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