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子阳的话音刚落，史密斯博士的脸色就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后退半步，枪口依然对准刘子阳，“自己激活抗体细胞？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吗？你会——”
“会死。”刘子阳平静地接过话，“我知道。”
他手臂上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，透过绷带渗出，在实验室的红光警报中显得格外诡异。那不是温暖的光，而是带着某种饥饿感。
仿佛那些抗体细胞在苏醒，在渴求能量。
“但我死之前。”刘子阳继续说，“足够拉你一起。”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那是进攻前的预备姿态。
史密斯博士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但他在犹豫——刘子阳说得对，如果现在开枪，高浓度源细胞能量弹确实会引爆抗体细胞。但引爆的结果，可能是刘子阳当场炸成碎片，也可能是
变成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史密斯研究过刘建军的全部数据。”。
不是死亡。
是进化成某种无法预测的生命形态。
他不敢赌。
“蔷薇！”刘子阳突然吼道，“走！”。
就这一瞬间。
刘子阳动了。
不是冲向史密斯，而是冲向控制台——那个离他五米远的、控制着整个实验室系统的控制台。他的速度极快，快得在红光中拉出一道残影。
史密斯博士下意识扣动扳机。
嗡——
生物手枪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，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射出。
但刘子阳已经不在原地。
光束擦着他的后背飞过，击中远处的金属墙壁。墙壁瞬间熔出一个拳头大的洞，边缘的金属在高温下变成赤红色，然后开始生长。
是的，生长。
暗红色的源细胞能量像有生命一样，在金属表面蔓延、增殖，形成血肉般的有机组织。
“该死！”史密斯调转枪口。
但刘子阳已经扑到控制台前。
他的手按在全息投影界面上——不是胡乱按，而是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图标：紧急通讯。
“基地所有行动组，我是刘子阳！”他对着麦克风大吼，“特殊样本区，立即支援！重复，立即支援！”
史密斯博士的脸扭曲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以为我只带了‘蔷薇’一个人？”刘子阳转过身，背靠控制台，“博士，你太自大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实验室外传来爆炸声。
沉闷的、来自深水中的爆炸，通过基地结构传导进来，震得地板都在颤抖。然后是密集的枪声——不是守卫的那种短管冲锋枪，而是突击步枪的点射，还有霰弹枪的轰鸣。
“多国联合行动组。”刘子阳说，“三小时前抵达南极海域。我们潜入，只是第一波。”
史密斯的眼睛瞪大。
他冲到控制台另一侧，调出基地监控画面。
画面分割成十几个小窗。
通道a-7，四名守卫倒在血泊中，五名穿着不同国家制式潜水服的特种兵正在推进。
通道b-3，两台自动防御炮台被炸毁。
主控室门口，守卫正在和突击队交火，子弹在金属走廊里乱飞。
“你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史密斯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基地坐标是绝密——”
“你抓了太多人。”刘子阳说，“失踪的基因携带者，他们的家属会报警，警方会调查，国际刑警会备案。当失踪案达到一定数量，而且受害者都有共同的基因特征时”
他顿了顿。
“总会有人把这些点连成线。”
外面的枪声更近了。
史密斯博士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突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冷，很绝望，但也很疯狂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，“那就来吧。”
他的手按在控制台最底下的一个隐藏面板上。
面板滑开，露出里面七个红色按钮。
每个按钮旁边都有标签：x-01、x-02、x-03一直到x-07。
“既然你想看改造人军团。”史密斯看向刘子阳，“那我就让你看。”
他按下了第一个按钮。
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
直到七个全部按下。
实验室深处，那扇通往训练场的门——之前史密斯说要带他们去看的那扇门——突然自动打开。
门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巨人在走路。
第一个走出来的是x-01，那个两米三的巨汉。他此刻穿着特制的黑色作战服，但依然遮不住那身夸张的肌肉。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，瞳孔像爬行动物一样竖直。
第二个是x-02，复眼女性。她移动的方式很诡异，不是走，而是滑行。脚几乎不离开地面，速度却快得让人眼花。
第三个是x-03，悬浮的能量操控者。他飘出门，双手自然下垂，但掌心已经开始凝聚能量球。
然后是第四个、第五个
七个改造人，全部走出训练场，在实验室里一字排开。
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介绍一下。”史密斯博士的声音恢复了冷静，“x系列，第一代完全体改造人。他们保留了人类意识，但身体能力已经超越凡人的极限。”
他指向刘子阳。
“杀了他。”
七个改造人同时动了。
但刘子阳也动了。
在史密斯按下按钮的瞬间，他已经开始移动——不是后退，而是侧向翻滚。翻滚的同时，他从腿侧抽出两把潜水刀。
刀身黝黑，不反光。
第一刀掷向x-01。
巨汉抬手就挡。
铛！
刀尖撞在他手臂的角质层上，居然溅出火星。
（好硬的防御。）
刘子阳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身体已经完成第二次翻滚，躲开了x-02的突袭。她的手指甲突然暴长，变成十根锋利的骨刃，擦着他的潜水服划过。
嗤啦——
潜水服外层被割开，但没伤到皮肤。
“蔷薇！”刘子阳再次吼道，“带人走！快！”
“蔷薇”咬咬牙，抓住少年s-19的手，冲向实验室深处的另一扇门——那扇通往特殊样本区内区的门。
史密斯博士没有阻止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刘子阳身上。
“三对一，你还有机会。”他说，“七个对一，你死定了。”
刘子阳没说话。
他在呼吸。
深而缓的呼吸。
抗体能量在体内奔涌，但他压制着，不让它完全释放。就像憋着一口气，等到最关键的时刻。
x-01冲过来了。
巨汉的拳头大得像砂锅，带着破风声砸向刘子阳的头。
刘子阳没躲。
他迎了上去。
在拳头即将击中面门的瞬间，他身体突然一矮，从巨汉腋下钻过。同时右手刀反手一划，精准地切向巨汉腋窝——那里没有角质层覆盖。
刀锋入肉。
但只切入半寸。
巨汉的肌肉密度高得吓人，像切进了橡胶轮胎。
刘子阳立刻收刀，借势前冲，躲开x-02从背后的偷袭。她的骨刃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划出五道深深的沟痕。
“速度不错。”x-02开口了，声音很细，像昆虫振翅，“但不够快。”
她的复眼锁定刘子阳。
下一瞬间，她消失在原地。
不是真的消失，是速度太快。刘子阳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左侧袭来，他本能地举刀格挡。
铛铛铛铛铛！
连续五声金属撞击。
x-02的五次攻击全被挡下，但每挡一次，刘子阳就后退一步。最后一次，他的虎口崩裂，血顺着刀柄流下。
“力量也不够。”x-03悬浮在半空，居高临下地看着，“需要帮忙吗，莎拉？”
“不用。”冷冷地说，“他是我的。”
她又冲了过来。
这次刘子阳没硬挡。
他向左跨步，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，避开骨刃的直刺。同时左手刀掷出，不是瞄准莎拉，而是瞄准她脚下的地面。
刀尖刺入金属地板。
莎拉正好踩上去。
刀身弯曲，然后——弹起。
借着力道，莎拉的身体失去平衡，向上跳了半米。
就这一瞬间的破绽。
刘子阳从地上弹起，右手刀直刺她的小腹。
莎拉的复眼猛地收缩。
她空中扭身，骨刃下劈。
但还是慢了半拍。
嗤——
刘子阳的刀刺入她侧腹，但只进去两寸，就被她用手抓住刀身。她的手掌被割破，血涌出来，但那血是暗绿色的。
“你伤到我了。”莎拉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她的骨刃猛地横扫。
刘子阳松刀后撤，但胸口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。潜水服彻底破裂，
“第一个伤口。”史密斯博士在远处计数，“还剩六个。”
x-01又冲过来了。
这次他学聪明了，双拳护住腋下，像一辆坦克般碾压而来。刘子阳闪避的空间被压缩，身后是墙壁，左右是其他改造人正在逼近。
（只能硬拼了。）
他深吸一口气。
抗体能量——局部释放。
不是全身，只集中在右臂。
肌肉瞬间膨胀，青筋暴起。他握紧拳头，在x-01的巨拳砸来的瞬间，也一拳轰出。
两个拳头撞在一起。
砰！
闷响如擂鼓。
刘子阳感觉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在震动，但他咬牙撑住了。x-01的拳头停在半空，然后被推了回去。
巨汉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还没用力。”刘子阳说。
他右臂的暗金色光芒大盛。
然后第二拳。
更快，更重。
轰！
这次x-01整个人被轰飞出去，撞在远处的维生舱上。强化玻璃碎裂，营养液喷涌而出，里面的样本摔在地上。
史密斯博士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的抗体能量在战斗中进化？”
刘子阳没给他思考的时间。
在轰飞x-01后，他立刻转身，扑向最近的x-04——那是个身材中等的男性，改造方向似乎是感官强化。
但刘子阳的速度太快了。
快到x-04刚抬起手，刘子阳的膝盖已经撞在他胸口。
咔嚓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。
x-04闷哼一声倒地。
“两个。”刘子阳喘着气说。
他胸口的伤口在流血，右臂的暗金色光芒开始减弱。局部释放消耗巨大，而且深海环境在加剧能量的消耗。
（还有五个）
（不，四个。x-01还能动。）
巨汉已经从破碎的维生舱里爬起来了。他晃了晃头，眼睛更红了。
“我要撕碎你。”他低吼道。
“来。”刘子阳勾勾手指。
但就在这时。
x-03出手了。
他一直悬浮在半空，掌心凝聚的能量球已经变成篮球大小。在刘子阳背对他的瞬间，他双手一推。
能量球呼啸而出。
刘子阳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。
他想躲，但莎拉和另外两个改造人同时攻来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（只能硬抗。）
他转身，双臂交叉在胸前。
抗体能量——全开。
暗金色的光芒从全身爆发，在他面前形成一面半透明的能量盾。
能量球撞在盾上。
轰——
这次是真正的爆炸。
冲击波把周围三个改造人都掀飞了，实验室的仪器设备噼里啪啦地炸裂。烟雾弥漫，警报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啸。
史密斯博士用手臂挡住脸。
等烟雾稍散，他看向爆炸中心。
刘子阳还站着。
但很勉强。
他的能量盾碎了，双臂的衣服全部烧毁，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灼伤裂纹。血从那些裂纹里渗出，混合着暗金色的光。
他在流血。
也在发光。
“真顽强。”x-03缓缓落地，“但你的能量还能撑多久？一分钟？三十秒？”
刘子阳没回答。
他在数。
数自己还剩多少力气。
数还有多少改造人要打。
数“蔷薇”需要多久才能找到莉莉安，然后撤离。
（还不够）
（还得再拖）
他抬起头，看向史密斯博士。
“就这些？”他说，“你的改造人军团，就这点本事？”
史密斯博士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你会后悔说这句话的。”
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另一个按钮。
这次不是召唤。
是激活。
实验室的天花板突然打开，七个新的圆柱形容器降下来。容器里，是七个还在沉睡的改造人——x-08到x-14。
“既然你想看。”史密斯博士说，“那就看个够。”
容器同时开启。
培养液倾泻而出。
七个新的改造人，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