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把你的血给我们。
李明哲——那个五十多岁的亚洲男人——向前一步，伸出的手距离刘子阳只有半米。
花园里的其他“进化完成体”也围拢过来，金色的眼睛在人工光照下闪烁，像一群盯上猎物的野兽。
刘子阳没动。
他盯着李明哲透明手掌下重组变化的骨骼，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（控制身体每一个细胞）
（寿命三倍，免疫力十倍）
（代价是什么？）
“你们被改造了。”刘子阳说，声音很平静。
“是进化。”李明哲微笑，“基金会给了我们选择:成为新人类的先驱，或者继续做旧世界的残渣。”
“谁给的选择权？”
“当然是我们自己。”李明哲说，“我们来自全球各地，都是罕见基因谱系的携带者。基金会找到我们时，大多身患绝症——渐冻症、早衰症、基因缺陷导致的免疫崩溃。”
他握拳，透明的手恢复原状。
“他们给了我们新生。而现在，你的血能让我们更完美。”
“所以你们是自愿的。”刘子阳说。
“当然。”李明哲身后，一个年轻女人开口，欧洲面孔，语气带着狂热，“我们是被选中的人。‘永恒之门’开启后，我们会成为新文明的基石。”
刘子阳看向花园深处。
那些看似平静的草地、溪流、树木现在仔细看，能发现不协调的地方。草叶的脉络在发光，溪水流动的节奏过于规律，树木的枝干有金属光泽。
这个温室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培养皿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他问。
李明哲的笑容淡去。
“那我们就只能自己取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铁锤的枪口已经抬起。
“试试看。”
猎犬和书生同时进入战斗姿态。
但李明哲只是摇头。
“子弹对我们没用。”
他抬手。
手掌皮肤再次透明，这次肌肉纤维如钢丝般绷紧，然后——手掌边缘变得锋利，像刀。
“我们的细胞密度是普通人的五倍。皮肤硬度接近凯夫拉纤维，骨骼强度超过钛合金。”
他看向刘子阳。
“而你，虽然抗体浓度高，但身体还是普通人类。持久战你耗不过我们。”
耳机里，苏婉清的声音急促响起:
“刘子阳，生物扫描显示，这些人的代谢率极低——只有正常人的十分之一。这意味着他们的能量消耗极慢，可以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状态。”
“弱点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数据不足。”
刘子阳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向李明哲。
“你说得对，持久战我耗不过。”
然后他笑了。
“所以我不打算持久战。”
他按下通讯器。
“元灵儿，听到吗？”
短暂电流声后，元灵儿的声音传来，带着风声和枪声背景。
“在！我在上层！妈的，这些‘清道夫’太多了！但苏婉清说你的血能克制它们，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刘子阳说，“你那边能分几个人下来吗？”
“能！但需要时间！”
“不用下来。”刘子阳说，“你们守住上层，确保我父亲安全。我这里需要一点混乱。”
“什么混乱？”
“爆炸级别的混乱。”
他看向书生。
书生点头，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圆柱形装置——不是炸药，是电磁脉冲发生器。
“第七层正上方是第六层的服务器中心。”刘子阳快速说，“如果第六层发生大范围电磁脉冲，会干扰整个基地的能源分配系统。”
李明哲脸色微变。
“你疯了？能源系统故障可能导致冰层结构不稳定——”
“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拦我。”刘子阳说，“因为如果拦，我就让这里所有人一起陪葬。”
他接过电磁脉冲发生器，手指放在启动钮上。
“现在，让开。我要去指挥部。”
“指挥部？”李明哲皱眉，“你去那里干什么？”
“擒贼先擒王。”刘子阳说，“你们的理事会，那些真正的决策者，不在这一层，也不在上层。他们在某个独立的控制中心，远程操控一切。”
他盯着李明哲的眼睛。
“你们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先驱？不，你们只是小白鼠。理事会把你们放在前线，当炮灰，挡子弹。而他们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，等着看结果。
李明哲身后的“进化完成体”们开始骚动。
年轻女人尖声说:“他撒谎！理事会不会——”
“那为什么他们不在这里？”刘子阳打断她，“为什么启动‘清道夫’的时候，不先通知你们撤离？为什么现在上层在激战，他们却连个通讯都没有？”
他指向头顶。
爆炸的震动隐约传来。
“听。那是你们的‘清道夫’在和我的队友交战。每死一个，都是理事会资产的损失。但他们不在乎。”
李明哲沉默。
他的金色眼睛闪烁不定。
刘子阳趁热打铁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们大多是绝症患者，基金会给了你们新生。那我问你——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们，这种‘进化’的代价是什么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苏婉清。”刘子阳对着通讯器说，“告诉他们。”
苏婉清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，冷静而专业:
“根据扫描数据，你们的细胞分裂周期被强行延长，这是长寿的原因。但代价是——干细胞活性降低，组织再生能力只有正常人的五分之一。也就是说，一旦受伤，很难愈合。”
她停顿。
“还有，你们的神经系统被改造过，生物电信号被标准化。这提高了反应速度，但也意味着情绪体验被削弱。快乐、悲伤、爱、愤怒这些都会变得淡漠。”
花园里一片死寂。
李明哲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所以他说的是真的”年轻女人喃喃，“我就觉得已经很久没有真的笑过了。”
“我们被欺骗了？”另一个男人问。
李明哲抬起头，看向刘子阳。
“就算你说的是真的，我们也没得选。离开基金会，我们活不过三个月——改造后的身体需要定期注射维持剂。”
“维持剂配方在哪里？”
“只有理事会有。”
“所以。”刘子阳说，“帮我找到理事会，拿到配方。然后我帮你们恢复正常。”
“你能做到？”
“我的血能融化‘清道夫’，能中和病毒，能激活抗体。”刘子阳伸出手，掌心伤口还在渗出金色血液，“你说我的血能让你们更完美？也许。但也许也能逆转改造。”
这是一场豪赌。
但李明哲显然心动了。
他身后的“进化完成体”们窃窃私语。
“李博士，我们”
“也许可以试试”
“但理事会不会放过我们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李明哲抬手，制止议论。
他看向刘子阳。
“指挥中心在第八层。但那里没有直接通道，只能通过主电梯井下去。而电梯井的权限只有理事会有。”
“电梯井在哪？”
“花园西侧，伪装成岩石结构。”李明哲说，“但我必须警告你——第八层有最严密的防御。不仅有‘清道夫’的升级版，还有自动化武器系统。而且”
他停顿。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理事会可能已经准备撤离。”李明哲说，“如果他们认为基地守不住，会启动自毁程序，然后通过秘密通道离开。”
“秘密通道在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。那是最高机密。”
刘子阳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，对铁锤和猎犬说:
“你们留在这里，协助李博士他们稳定局面。书生跟我去电梯井。”
铁锤急道:“队长，你一个人太危险——”
“人多了反而碍事。”刘子阳说，“我的抗体现在浓度很高，但能量场会干扰精密设备。你们跟着，通讯设备可能失效。”
他看向李明哲。
“如果我一个小时没回来，或者基地开始自毁带他们撤离。上层有我的队友，会接应你们。”
李明哲犹豫，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队长。”猎犬把一个小型定位器塞给刘子阳，“这个能穿透三层金属板传输信号。如果失联，至少我们能知道你在哪层。”
“谢谢。”
刘子阳和书生向西侧移动。
穿过人工花园时，那些发光的植物似乎对他的经过有反应——叶片转向他，像向日葵转向太阳。
（它们在吸收我散发的能量场）
（这个温室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生物能量收集器。）
伪装成岩石的电梯井入口，在花园角落的一棵金属树下。
书生扫描结构。
“井道很深至少有五十米。电梯轿厢停在底层，但控制系统被锁死了。”
“能破解吗？”
“需要时间，而且可能触发警报。”
刘子阳抬头看井道内壁。
光滑的金属，但有维修用的梯子。
“我爬下去。”
“队长，五十米，垂直攀爬，而且
“所以需要你在上面盯着。”刘子阳说，“保持通讯，如果我遇到麻烦，你通知铁锤他们。”
他把电磁脉冲发生器交给书生。
“如果我让你启动，不要犹豫。”
书生接过，手在抖。
“队长”
“相信我。”
刘子阳抓住梯子，开始下降。
金属冰冷刺骨，即使隔着防寒手套也能感觉到。井道里只有头灯的光束，照出无尽向下的黑暗。
每下降一米，温度就低一度。
耳机里，苏婉清的声音在报告他的身体数据:
“能撑多久？”
“以现在的速度，最多二十分钟。然后你会进入低温昏迷。”
二十分钟。
够了。
下降二十米时，井道侧壁出现了一个观察窗。
刘子阳停下，透过厚厚的玻璃向下看。
第八层。
灯火通明。
是一个圆形的指挥大厅，中央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台，显示着基地各层的实时状况。台边坐着五个人——四男一女，都穿着深色制服，年纪都在六十岁以上。
基金会最高理事会的剩余成员。
他们正在激烈争论，手势夸张。
但观察窗是隔音的，听不见内容。
刘子阳继续下降。
三十米。
四十米。
四十五米——
突然，梯子断了。
不是自然断裂，是某种切割痕迹。
陷阱。
刘子阳在坠落前本能地伸手，抓住井壁的一道缝隙。
身体悬空。
低头看，距离底部还有五米。不算高，但构。
（粉碎机。）
如果他掉下去，会被瞬间绞碎。
“队长！”书生的声音在耳机里尖叫，“你的高度数据在快速下降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刘子阳咬牙，“梯子被动了手脚。”
他看向井壁。
光滑，几乎没有着力点。
但有一根电缆，从上方垂下来，贴着井壁。
赌一把。
他松开一只手，抓住电缆。
电缆摇晃，但承重足够。
他顺着电缆滑下。
落地时，踩在金属网格边缘。
差一点就掉进粉碎机。
“我到底层了。”他喘息。
“小心，热成像显示你周围有多个移动热源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阴影里冲出三个身影。
不是“清道夫”。
是人。
但动作太快，不像人。
刘子阳侧身躲过第一击，军刀在手，挥向第二个。
刀锋砍中对方手臂，发出金属撞击声。
防弹护甲。
这三个人，全身覆盖着黑色护甲，连面部都是全封闭头盔。动作协调，明显受过专业训练。
保镖。
理事会的私人卫队。
刘子阳后退，背靠井壁。
三人呈三角阵型逼近。
耳机里，苏婉清在快速分析:
“护甲是碳纤维复合材料，关节处有液压助力系统。弱点可能在颈部连接处和膝关节后侧——”
刘子阳已经动了。
他不是冲向敌人，而是冲向墙壁上的一个控制面板。
一拳砸碎面板，手伸进去，抓住里面的电线。
金色血液滴在电线上。
短路。
火花四溅。
整个第八层的灯光闪烁。
三个保镖的动作瞬间僵硬——他们的护甲依赖外部电源，内部电池只能维持基础功能。
刘子阳冲上去。
军刀刺入第一个保镖的颈部连接处。
液压油喷出。
保镖倒地。
第二个保镖拔出电击棍挥来。
刘子阳硬扛一击——电流穿透护甲，但抗体能量瞬间中和了电击。
他抓住电击棍，反手砸在对方头盔上。
头盔裂纹。
第三个保镖想开枪，但刘子阳已经近身。
肘击，膝撞，然后双手抓住对方头盔，用力一拧。
“咔嚓。”
颈椎断裂。
战斗结束。
刘子阳喘息，看向指挥大厅。
那五个人已经站起来了。
他们看着他，没有惊慌，反而像在欣赏什么。
中央的全息投影切换，变成一个老人的脸。
但不是实时通讯，是录像。
“刘子阳先生。”录像里的穆勒微笑，“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，说明你已经突破了所有防线，来到了这里。恭喜你。”
“但很遗憾，我们已经离开了。”
刘子阳冲进指挥大厅。
果然，五个“理事”站在原处，一动不动——是全息投影。
真正的理事会成员，早就跑了。
穆勒的录像继续:
“‘永恒之门’的启动程序已经完成倒计时。十分钟后，它会将储存的所有基因数据和意识样本，上传到近地轨道的卫星网络。”
“而这座基地，会在上传完成后自毁。”
“至于那些‘进化完成体’很遗憾，他们只是实验的副产品。维持剂的配方根本不存在——他们的改造是不可逆的。”
录像里的穆勒叹了口气。
“科学总有牺牲。而他们，是必要的牺牲。”
刘子阳一拳砸在控制台上。
金属凹陷。
“你们要去哪里？”他对着空气吼。
“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穆勒说，“等‘永恒之门’的数据上传完成，我们会用这些数据，在一个新的地方重建人类文明。”
“在哪里？”
“这个，就不能告诉你了。”
录像结束。
全息投影熄灭。
控制台上，一个倒计时开始跳动:
09:59。
09:58。
09:57
十分钟。
上传，然后自毁。
“队长！”书生在耳机里喊，“上层检测到大规模能量聚集！‘永恒之门’的核心温度在飙升！”
“能阻止上传吗？”
“需要物理切断服务器连接！但服务器在——”
“第六层。”刘子阳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他冲向电梯井，但电梯轿厢锁死了。
只能爬回去。
五十米。
十分钟。
“书生，通知所有人撤离。李博士，带你的所有人去上层，和我的队友汇合。快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第六层。”
刘子阳抓住电缆，开始向上爬。
这一次，没有梯子，只有光滑的电缆。
手套很快就磨破了，手心出血——金色的血，让电缆变得湿滑。
他咬牙，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五米。
十米。
二十米
体力在飞速消耗。
苏婉清的声音在警告:
“刘子阳，你的身体在透支！必须停下！”
“不能停。”
三十米。
手臂肌肉在痉挛。
四十米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四十五米——
上方，井口出现人影。
是书生。
他把一根绳子扔下来。
“队长！抓住！”
刘子阳抓住绳子，书生和赶来的铁锤一起拉。
最后五米。
他被拉出井口，瘫倒在花园地面上。
倒计时:06:33。
“服务器”他喘息。
“我知道！”书生已经调出结构图，“服务器中心的主控机柜在东北角！但要切断连接，需要同时破坏三个节点——”
“带我去。”
刘子阳挣扎着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但必须走。
花园里，“进化完成体”们已经聚集。李明哲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年轻女人问，“维持剂不存在？”
“录像里是这么说的。”刘子阳实话实说。
有人开始哭泣。
但李明哲抬起手。
“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。”他说，“刘先生，我们帮你。”
“你们——”
“我们被欺骗了三十年。”李明哲说，“至少现在，我们想选择一次站在哪边。”
他转身，对其他人说:
“去第六层，破坏服务器。我们的身体强度，能抗住一般攻击。”
“但理事会说改造不可逆——”
“那也要试！”李明哲吼道，“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当他们的实验品？然后在没用的那天被抛弃？”
人群安静。
然后，一个接一个点头。
倒计时:05:17。
刘子阳、书生、铁锤、猎犬，加上十二个“进化完成体”，冲向第六层。
上层传来激烈的交火声——元灵儿他们还在和“清道夫”战斗。
第六层，服务器中心。
主控机柜前，三个节点控制箱呈三角形分布。
“必须同时破坏。”书生说，“间隔超过三秒，系统就会启动备用线路，上传继续。”
“我来一个。”铁锤说。
“我来一个。”猎犬说。
“第三个我来。”李明哲说。
刘子阳点头。
“数到三。”
他们站到控制箱前。
刘子阳盯着倒计时投影:
03:45。
03:44。
“准备——”
他的手放在控制箱上。
金色血液渗出，包裹手掌。
“一。”
铁锤举起消防斧。
“二。”
猎犬拔出军刀。
“三！”
同时破坏。
铁锤的斧头劈开控制箱。
猎犬的军刀刺进电路板。
李明哲的手变成刀刃，切穿外壳。
刘子阳的手，直接融化了整个控制箱。
火花。
浓烟。
警报凄厉。
全息投影上的倒计时——
停在01:19。
然后，变成红色的“error”。
上传终止。
但警报没有停。
反而更响了。
控制台上的新提示:
“自毁程序已启动。倒计时:03:00。”
三分钟。
基地要自毁了。
“所有人！撤离！”刘子阳大吼。
他们冲向楼梯。
向上。
第五层。
第四层。
第三层——
楼梯断了。
被之前的爆炸炸塌了。
“绕路！”书生调出地图，“走b3通道！”
但b3通道的门锁死了。
时间:02:15。
刘子阳看着金属门，又看看自己的手。
金色的血已经干涸。
（还能用一次。）
他举起手，按在门上。
血重新涌出。
金属开始融化。
但速度很慢。
太慢了。
时间:01:45。
门才融出一个拳头大的洞。
“让开。”
李明哲走过来。
他的手变成钻头形状，开始旋转。
高速旋转。
金属碎屑飞溅。
洞在扩大。
时间:01:10。
洞够一个人通过了。
“快！”
队员们鱼贯通过。
刘子阳最后一个。
通过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第六层深处，服务器机柜在冒烟。
而更深处，第七层的花园里，那些发光的植物正在枯萎。
（结束了。）
他想。
然后冲进通道。
向上。
向上。
终于，回到了上层。
元灵儿冲过来，脸上有血，但眼睛亮着。
“队长！外面有接应！”
基地在震动。
冰层开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走！”
所有人冲向入口。
冰隙外，暴风雪依然狂烈。
但雪地摩托的引擎声在靠近。
俄罗斯特种部队和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残余人员也撤出来了，互相搀扶着。
“上船！”勒克莱尔中尉在气垫船上喊。
最后一个人跳上船。
引擎轰鸣。
气垫船冲离冰面。
身后，冰隙开始坍塌。
巨大的冰层向下陷落，露出
火焰从冰层下喷出，瞬间被风雪吞没。
但爆炸还在继续。
连锁反应。
整片冰原都在震动。
气垫船在浪涛般的冰面上颠簸，拼命远离。
刘子阳站在船尾，看着那片陷落的冰原。
父亲
还在里面。
倒计时归零的最后一秒，他看到控制室的方向，那个发光的球体——
炸开了。
金色的光，像太阳，在白色的爆炸中一闪而过。
然后消失。
“爸”他喃喃。
有人拍了拍他的肩。
是铁锤。
递过来一个通讯器。
里面传出明清月的声音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:
“刘子阳我们监测到，在爆炸前一刻，有一组加密数据从基地发射出去了。”
“什么数据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发射方向不是卫星轨道。”
“是哪里？”
明清月沉默了两秒。
“是南极深处。坐标指向大陆腹地。”
她停顿。
“你父亲可能还留了后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