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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温暖与钝痛(1 / 1)

停车场里灯光昏暗,空气微凉。许书意和贺念辰已经换下了白大褂,穿着日常的衣服等在那里。看到慕景渊走过来,两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。

“主任。” 贺念辰招呼道。

慕景渊点了点头,拿出车钥匙解锁,拉开驾驶座的门,动作间依旧带着一种利落的疲惫。“上车吧。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有些低哑。

许书意和贺念辰连忙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。车厢内干净整洁,带着慕景渊身上那种特有的、清冽而冷冽的气息,混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似乎永远洗不掉的消毒水味。

车子平稳驶出医院,汇入傍晚的车流。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,在慕景渊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。

“去哪里吃?” 慕景渊目视前方,打破沉默问道,语气平和。

许书意和贺念辰对视一眼。贺念辰报出一个餐厅的名字和地址:“主任,我们商量了一下,去‘静庐’吧,在梧桐路那边,环境比较清静,菜式也清淡。”

慕景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
静庐。梧桐路。

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,猝不及防地插入记忆的锁孔,撬开了一道缝隙。熟悉的梧桐树影,藏匿其中的粤菜馆,隔着氤氲水汽望过来的清澈眼睛,还有……少年抱着吉他奔跑的背影,清亮嗓音唱着的《晴天》,以及最后那句带着苦涩回音的“我不适合她”……

画面只是一闪而过,快得抓不住细节,却带来一阵短暂而尖锐的、混合着温暖与钝痛的恍惚。

许书意和贺念辰在后座,紧张地观察着慕景渊的反应。他们选择“静庐”,纯粹是因为那里环境雅致、菜品清淡适宜,而且离医院不算太远。他们完全不知道,那个地方对慕景渊而言,还承载着另一段与叶黎川、与方婉凝相关的、早已蒙尘的过往。

慕景渊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只是那握住方向盘的手指,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,骨节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分明。但也仅仅是一瞬。下一秒,他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刹那的停顿从未发生。

“好。” 他低声应道,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。然后,他腾出一只手,在车载导航仪上输入了“静庐”的地址。

导航开始规划路线,机械的女声在车厢内响起。慕景渊的目光重新专注地投向前方的道路,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光中依旧冷峻而沉默。

许书意暗暗松了口气,看来主任没有反对。她试着活跃一下气氛,努力找着话题:“主任,那家店的虾饺皇听说特别地道,皮薄馅大,还有他们家的老火靓汤,熬得特别久……”

贺念辰在一旁配合地点头,偶尔补充一两句,两人努力营造出一种轻松随意的氛围,试图驱散车厢内那股无形的、源自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沉重与疲惫。

慕景渊安静地开着车,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努力说笑的两位下属,眼神沉静,没有什么表示,但也没有打断。他只是专注地驾驶着,将那些随着“静庐”这个名字悄然泛起的、属于过去的细微波澜,重新妥帖地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
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,朝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目的地驶去。对于许书意和贺念辰来说,这是一次带着担忧和试图分担的晚餐;对于慕景渊而言,这或许是一次在疲惫间隙中,对过去的偶然回望,也是对当下沉重责任的短暂抽离与……或许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、对身边尚且年轻、还能为“吃什么”而烦恼的同路人的,无声的陪伴。

车子在城市的夜色中穿行,梧桐路的轮廓渐渐清晰。越是靠近那片熟悉的街区,那些被“静庐”这个名字无意间唤醒的记忆碎片,便越是固执地、不受控制地在慕景渊脑海中闪现。

不是连贯的画面,而是一些破碎的感官印象——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,带着初夏特有的青葱气息;副驾驶座上少年兴奋回头时,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监测仪导线痕迹;后视镜里,女孩低头时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悄然泛红的耳廓;还有餐馆门口那盏刚刚亮起的、昏黄温暖的霓虹灯,将三个人长短不一的影子拉长,投在落满心形梧桐叶的石板小径上……

吉他弦音清亮,拨片上折射着夕阳最后一点金光,少年清越的嗓音唱着“故事的小黄花”……而他自己,抱着那把被强行塞过来的吉他,指尖悬停在琴弦上方,如同手术前最后的迟疑,耳尖却在暮色中烧得发烫……

“我不适合她。”

记忆中自己那句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回答,与此刻胸腔里沉闷的、带着疲惫的跳动,形成了某种无声却尖锐的对比。命运的轨迹兜兜转转,最终,他还是与她绑在了一起,以他最未曾预料、也最沉重的方式。

车子终于稳稳停在了“静庐”门前的停车场。熟悉的梧桐树依旧枝繁叶茂,在晚风中沙沙作响。门廊的灯光似乎比记忆中更亮了一些,但那种雅致清幽的氛围依旧。

许书意和贺念辰率先解开安全带下车,站在车边,等着慕景渊。他们察觉到主任一路上的异常沉默,心里更加忐忑。

慕景渊没有立刻下车。他熄了火,坐在驾驶座上,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,静静地看着那扇熟悉的木格玻璃门,看了几秒。然后,他收回视线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
屏幕亮起,两条未读信息。

一条来自陈书仪:【景渊,婉婉晚上挺好的,喝了粥,看了会儿电视,现在躺下了,精神比下午那会儿好多了。你别担心,忙你的。】

另一条,是方婉凝发来的语音信息。

慕景渊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,然后点开了那条语音。他没有用扬声器,而是将手机贴近耳边。

方婉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比平时更轻一些,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气音,但语调平稳清晰,甚至能听出一丝努力维持的轻松:

“景渊,我没事了。妈跟我说了。你……注意休息,别太累了。今天下班太晚,就别过来了。路上小心。记得……好好吃饭。”

语音很短,说完就结束了。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宣泄,只有最朴素的、关于休息、吃饭、路上小心的叮嘱。仿佛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妻子,在叮嘱晚归的丈夫。

可慕景渊知道,这短短几句话背后,是她今天一整个下午与恐惧和虚弱的惨烈搏斗,是她用尽最后力气完成的一次“自主”尝试,也是她此刻强撑着、不想再让他额外担忧的努力。

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、属于她的、微弱却真实的声音,感受着那话语里笨拙却清晰的关切,一直紧绷的、如同拉满弓弦般的神经,似乎被这细微的暖流轻轻拂过,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。那沉重压在心头的、关于星河病情的阴霾,关于她情绪的担忧,关于无尽责任的疲惫,似乎都因为这简单寻常的几句话,被短暂地推开了一点点。
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已被重新压回深潭。

他在对话框里,只回了一个字:【好。】

然后,他收起手机,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
夜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拂面而来,比医院里的空气清新许多。他关上车门,锁好车,动作流畅而沉稳。

许书意和贺念辰见他下车,连忙迎上来。慕景渊对他们微微颔首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在停车场昏黄的光线下,依旧显眼。

“走吧。” 他说,声音比刚才似乎松快了一点点,几乎难以察觉。

他迈开步伐,朝着“静庐”那扇熟悉的木门走去。脚步依旧沉稳,只是在那片刻的停顿和听过语音之后,那背影里似乎少了一丝令人窒息的紧绷,多了一份……或许可以称之为“暂时卸下部分重担”的、极其微弱的松弛。

许书意和贺念辰跟在他身后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虽然主任什么也没说,但他们隐约感觉到,主任身上那股沉重的、几乎要实质化的压力,似乎……缓和了那么一丝丝。是因为什么?

两人不敢多问,只是快步跟上,心中对即将到来的这顿饭,以及主任想要对他们说的话,充满了更深的、混杂着担忧与好奇的复杂期待。

“静庐”的木门被推开,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。店内依旧保持着多年前的雅致格局,暖黄的灯光,深色的木质桌椅,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和食物温和的香气,与记忆中几乎重叠,只是装饰的细节似乎更新了一些。

一位头发花白、但精神矍铄的老板正在柜台后擦拭茶杯,听到风铃声抬头望来。他的目光先是习惯性地带上职业性的微笑,然后,在看清走进来的慕景渊时,那笑容明显地顿了一下,随即变成了几分惊讶和隐约的……不确定。

慕景渊穿着深灰色的风衣,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与这温馨的餐馆环境有些格格不入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。老板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似乎在努力回忆,然后,他试探着开口,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,语气是小心翼翼的熟稔:

“这位先生……看着好面熟。是不是……以前常来?带着个……” 他比划了一下,似乎在形容一个年轻人的高度和活泼劲儿,“带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?头发有点卷,特别爱笑,就是……特别挑食,要求还特别多那个?”

老板的话,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破了慕景渊刚刚用平静构筑起来的薄壳。叶黎川。那个曾经活蹦乱跳、对美食充满热爱却又被诸多忌口束缚的少年形象,伴随着老板的话语,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。是的,叶黎川最喜欢这家店的虾饺和烧鹅,尽管他很少被允许吃后者。而他自己,曾因为叶黎川术后复杂的饮食要求,在这里向老板和服务员提出了无数细致到近乎苛刻的请求——姜丝要细,调料分装,油盐精确……

那已经是……快九年前的事了。时间久远到连老板的记忆都有些模糊,只能凭借一点模糊的印象和叶黎川那鲜明的个性特征来辨认。

许书意和贺念辰跟在慕景渊身后,听到老板的话,心头都是一跳,下意识地看向慕景渊。他们这才恍然,为什么主任听到“静庐”时会有那片刻的停顿。这里……竟然有如此沉重的过往。

慕景渊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查地深沉了一瞬。他迎着老板探寻的目光,微微点了点头,声音平静而礼貌,听不出任何波澜:

“是。以前常来。您记性很好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清晰,“您说的那个是我弟弟。他……已经不在了。”
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很清晰,像一片羽毛落下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
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随即被浓浓的惋惜和一丝尴尬取代。他连忙道:“哎呀……这……抱歉,抱歉,我不知道……请节哀,请节哀。快里面请,里面请!” 他有些慌乱地引着他们往里面安静的卡座走,似乎想用热情的服务来弥补刚才冒失的提及。

慕景渊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对老板微微颔首致意,然后跟着走向卡座。他的步伐依旧沉稳,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。

许书意和贺念辰跟在后面,心情更加复杂沉重。他们原本只是想找个清静地方,却无意中触碰了主任心底最深的伤痛之一。两人都有些懊悔和不安。

落座后,老板亲自递上菜单,又说了几句抱歉和请随意的话,才退到一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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