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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好戏要开场了(1 / 1)

镇国大将军府的药炉子从卯时就开始冒烟,青灰色的药烟顺着檐角往上爬,混进京城深秋的晨雾里,分不清哪是雾哪是烟。院子里,阿娜尔蹲在泥炉前,手里蒲扇扇得不紧不慢,眼睛却盯着药罐里翻滚的黑色汤汁——那是给她其其格姨母煎的第三副药,方子是白音长老从草原巫医那儿求来的,据说能镇痛。

可阿娜尔知道,这药治不了根。

“狼毒”入骨十八年,早就和血脉长在一起了。如今其其格能坐着说话、能自己喝汤,已经是白音长老用尽草原奇药吊着的奇迹。而这奇迹随时会碎。

“阿娜尔姑娘。”

一个声音从月洞门传来。

阿娜尔抬头,看见陈瞎子拄着拐杖站在门边,独眼在晨光里泛着浑浊的光。老瞎子没戴蒙眼布,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在药烟里若隐若现,竟有几分肃杀。

“陈爷爷。”阿娜尔起身,“药快好了,我这就给姨母送去。”

“不急。”陈瞎子走过来,蹲在药炉边,鼻子抽了抽,“加了‘雪里红’?”

“嗯,长老说姨母夜里咳得厉害,这味药能镇咳。”阿娜尔顿了顿,“可是陈爷爷,这药方里还有三味药我不认识——‘鬼见愁’、‘断肠草’、‘百日眠’。这些都是剧毒之物。”

陈瞎子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。里面是几片干枯的草药叶子,颜色暗红,叶脉像血管一样凸起。

“这才是‘雪里红’。”老瞎子把叶子扔进药罐,“你之前加的那包,是老夫换过的——就是普通甘草。”

阿娜尔脸色一变:“那姨母喝的药”

“是吊命的方子,也是催命的方子。”陈瞎子搅了搅药汤,声音压得很低,“‘狼毒’这东西,像个贪婪的鬼。你用药压它,它就跟药性融合,变得更毒。可你不用药压,病人又熬不住疼。白音那老小子这是走险棋——用药性更强的毒,以毒攻毒,硬生生把‘狼毒’逼在肺腑之外,给其其格争几个月时间。”

“几个月?”阿娜尔手一抖,蒲扇掉在地上。

“最多三个月。”陈瞎子捡起扇子,继续扇火,“三个月后,要么找到解药,要么毒发攻心,神仙难救。”

药罐里的汤汁翻滚得更凶了,咕嘟咕嘟冒着泡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
正屋里,其其格靠在软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狼皮褥子。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屋里烧着地龙,暖得让人犯困,可她睡不着。眼睛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,树叶已经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。

十八年没见的儿子,此刻就坐在她榻边的凳子上,低着头削苹果。苹果皮连着刀锋转,一圈一圈垂下来,薄得能透光。李破削得很专心,可握着刀的手指关节泛白——他在紧张。

“破儿。”其其格轻声开口。

“嗯?”李破抬头。

“你爹当年也这么削苹果。”其其格笑了,眼角皱纹堆起来,“不过他手艺没你好,每次都削断。”

李破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,切成小块的,插着竹签:“娘,吃点水果。谢——谢先生说,您得多补补维生素。”

“维生素?”其其格接过苹果,慢慢嚼着,“是你们中原大夫的新词儿吧?我们草原上,病了就喝羊奶、吃羊肉,身子暖了,病就好了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李破看着她缠满绷带的手,“您这病”

“娘知道。”其其格打断他,吃完苹果,把竹签放在小几上,“阿爹都跟我说了。三个月,够用了。”

李破喉咙发紧:“娘,我一定会找到解药。江南没有就去苗疆,苗疆没有就去南洋”

“傻孩子。”其其格伸手,想摸他的头,可手伸到一半就无力垂下,“生死有命。娘能在死前见着你,看着你长得这么好,已经知足了。”

她顿了顿,眼神忽然锐利起来:“但有些人娘不想让他们好过。”

李破握紧拳头:“皇后已经死了。”

“她只是枚棋子。”其其格盯着窗外,“真正下棋的人,还在暗处。破儿,你记住——往生教能在江南坐大,能把手伸进皇宫,光靠一个玉玲珑不够,光靠一个皇后也不够。这朝中还有更大的鱼。”

话音未落,屋外传来脚步声。

赫连明珠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进来,红衣在昏暗的屋里像团火:“姨母,该喝药了。”

其其格接过药碗,看都没看,仰头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苦得她眉头紧皱,可喝完了,她抹抹嘴角,居然笑了:“这药里加了黄连?够劲儿。”

赫连明珠眼圈一红,赶紧低头收拾药碗。
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喧哗声。

一个亲兵匆匆跑进来,单膝跪地:“将军!五皇子殿下的车队到府门外了,说是说是特来探望其其格夫人。

李破眉头一皱:“萧永靖?他来干什么?”

“他说是奉陛下口谕,代表皇室来慰问草原贵客。”亲兵顿了顿,“还带了太医院的院正和两位御医,说说要给夫人会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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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瞬间安静。

其其格和李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
代表皇室?慰问?会诊?

萧永靖这趟来得太快,也太巧了。

“请。”李破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对赫连明珠道,“明珠,你陪着我娘。阿娜尔,去把陈爷爷请来。”

两个姑娘领命。

李破大步走出正屋,穿过庭院,来到府门前。

门外停着一辆四驾马车,明黄车顶,朱红车身,是皇子规格的仪仗。车帘掀开,一个穿着宝蓝锦袍、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跳下车,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俊美,嘴角噙着笑,可那双桃花眼里却没什么温度。

正是五皇子萧永靖。

他身后跟着三个穿太医官服的老者,还有八个捧礼盒的太监。

“李将军——”萧永靖拱手,笑容可掬,“不,现在该叫镇国大将军了。小王奉父皇之命,特来探望其其格夫人。父皇说了,夫人是草原明珠,更是李将军生母,如今入京,皇室理应尽地主之谊。”

话说得漂亮。

可李破注意到,那三个太医的眼睛,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府内格局。而萧永靖手里的折扇,扇骨是精钢的——和昨天那个“绸缎商”沈砚之的扇子,一模一样。

“五殿下有心了。”李破侧身让路,“请。”

一行人走进府内。

萧永靖边走边摇扇子,看似随意,可每走几步就会停一下,看看假山,看看回廊,像是在记路。走到正屋前时,他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指着院角那棵老槐树:“这树得有百年了吧?长得真好。”

“是有些年头了。”李破推开屋门,“殿下请。”

屋内,其其格已经坐直了身子,赫连明珠站在她身侧。陈瞎子不知何时也进来了,拄着拐杖靠在门边,独眼半眯着,像在打盹。

萧永靖进屋,先对陈瞎子躬身行礼:“陈老也在?小王有礼了。”

陈瞎子眼皮都没抬,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

萧永靖也不恼,转向其其格,深深一揖:“晚辈萧永靖,见过夫人。父皇听闻夫人身体不适,特命太医院三位院正前来会诊,愿夫人早日康复。”

他使了个眼色。

三个太医上前,就要诊脉。

“不必了。”其其格抬手,声音嘶哑却清晰,“草原人的病,草原的药治。中原大夫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

“夫人,”为首的太医皱眉,“您这病拖延不得,还是让下官”

“我说不必了。”其其格重复一遍,眼神冷了下来。

屋里气氛一僵。

萧永靖笑容不变,手中折扇“唰”地合上:“既然夫人坚持,那小王也不强求。不过这些补药,是父皇特意从内库挑选的千年老参、天山雪莲,还请夫人务必收下。”

太监们把礼盒一一放下。

李破盯着那些礼盒,忽然开口:“殿下,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
“将军请讲。”

“陛下如今在养心殿静养,连早朝都免了。”李破一字一顿,“这口谕是何时下的?”

萧永靖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自然:“是昨日下午,父皇清醒时特意交代的。怎么,将军怀疑小王假传圣旨?”

“臣不敢。”李破拱手,“只是好奇——殿下昨日还在通州,今日一早就到京城,还带着太医和礼物。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。”

“父皇口谕,岂敢怠慢。”萧永靖打开折扇,轻轻摇着,“小王是连夜赶路的。”

两人对视。

空气里像有看不见的刀子在碰撞。

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!

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冲进院子,单膝跪地,声音焦急:“报——!养心殿急讯!陛下陛下病情反复,呕血不止!高公公让小的速请五殿下回宫!”

萧永靖脸色一变。

李破眼中寒光一闪。

太巧了。

巧得像是早就排好的戏。

“既是父皇急召,小王先行告辞。”萧永靖对李破拱手,又对其其格躬身,“夫人保重,改日再来探望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脚步匆忙,连那些“补药”礼盒都忘了拿。

三个太医和八个太监慌忙跟上。

一行人匆匆离去。

屋里重归寂静。

许久,陈瞎子忽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:

“那三个太医,身上都有往生教的‘返魂香’味儿。”

“萧永靖那小子”

“是玉玲珑的人。”

李破握紧拳头,看向榻上的母亲。

其其格靠在软枕上,闭着眼睛,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笑:

“三个月”

“看来有人连这三个月,都不想给娘啊。”

窗外,秋风卷起落叶。

而此刻,养心殿内。

本该“呕血不止”的萧景铄,正端着一碗参汤,慢慢喝着。

高福安跪在榻边,低声道:“陛下,五殿下已经出宫了。”

“嗯。”萧景铄放下汤碗,“老大那边呢?”

“睿亲王——萧永宁已过居庸关,预计三日后抵达北境大营。”高福安顿了顿,“另外,七皇子昨夜高烧,太医说是中毒。”

萧景铄眼睛都没眨:“死不了就行。”

他望向窗外,望向镇国大将军府的方向,喃喃自语:

“其其格进城了”

“这盘棋,也该到中盘了。”

殿外,秋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。

而雨幕深处,一双妖异的眼睛,正透过铜镜,望着这一切。

玉玲珑抚摸着镜中自己眼角那道疤,轻声笑了:

“好戏”

“终于开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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