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雪山突围
玻璃熔化的气味钻进鼻腔，像烧焦的塑料混着金属的腥气。
林梦能感觉到热浪从窗口扑进来，六道红色激光束聚焦在同一个点，防弹玻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、发红、变软。最多三十秒，那层屏障就会彻底消失。
“林墨！后门！”她嘶吼着，同时扣动扳机。
子弹打在无人机外壳上溅起火花，但无济于事。这些“渡鸦-7型”在设计时就考虑了防弹性能，除非击中要害，否则——
沈绮罗突然站起来。
她没有趴下躲避，反而迎着激光束的方向走去。林梦的心脏骤停：“姐姐！”
“顾言教过我。”沈绮罗的声音异常平静，她的手伸向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格栅，“他说过，如果防御系统被突破，就按这里的应急按钮。”
她的手指在格栅边缘摸索。找到了——一个微凹的触点。
按下。
安全屋的屋顶突然向两侧滑开，六个隐藏式发射器升起，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天空。
“那是——”林墨惊呼。
“他留下的最后礼物。”沈绮罗闭上眼睛。
下一秒，六枚微型导弹呼啸而出，在夜空中划出苍白的轨迹。无人机试图机动规避，但太迟了。导弹内置的热追踪系统锁定了激光源，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冲刺。
第一架无人机被击中，爆炸的火球点亮了半边天空。
紧接着是第二架、第三架。
林梦扑到窗边，看见剩下的三架无人机疯狂爬升，但导弹紧追不舍。第四架在三百米高度被撕碎，碎片如雨落下。第五架试图释放干扰弹，一枚导弹被诱爆，但另一枚穿透干扰云，正中机身。
最后一架无人机调转方向，朝安全屋俯冲——自杀式攻击。
“趴下！”林墨把姐妹俩扑倒在地。
无人机撞上屋顶，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整栋建筑摇晃。火焰从破口涌进，热浪席卷室内。烟雾报警器尖啸，自动灭火系统启动，水幕从天花板洒下。
但危险远未结束。
安全屋外传来爆破声——渡鸦的地面突击队到了，正在炸门。
“后门！”林梦抹去脸上的水，架起沈绮罗，“林墨，带路！”
林墨的腿伤让他的动作笨拙，但他对这座安全屋的结构了如指掌。三人穿过弥漫着水和烟尘的走廊，来到尽头的储藏室。林墨移开几个储物箱，露出墙上一道暗门。
“密码？”林梦问。
“不需要。”林墨深吸一口气，用受伤的腿狠狠踹向门板正中——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凹陷。
暗门弹开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。刺骨的寒气从下面涌上来，混合着冰雪的味道。
“这是顾言准备的逃生通道，”林墨说，“通往后山悬崖，有索降设备。但他警告过——只有万不得已才能用，因为一旦使用，通道会自动销毁，防止被追踪。”
门外的爆破声越来越近。
“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。”沈绮罗率先走进通道。
林梦扶住林墨：“能走吗？”
“能。”林墨咬牙，“你们先下，我断后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听我的！”林墨的声音罕见地严厉，“我腿受伤，速度慢，会拖累你们。但我可以设置绊雷，拖延追兵。你们到悬崖下等我，如果三十分钟后我没到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就别等了。”
林梦看着这个总是温和的师兄，看到他眼中决绝的光。她想说什么，但沈绮罗拉住了她。
“相信他。”沈绮罗轻声说，“就像他相信我们一样。”
通道开始震动——主门被炸开了。
林梦最后看了林墨一眼，转身跟上姐姐。两人沿着陡峭的阶梯向下狂奔，身后传来林墨设置陷阱的声音，然后是暗门关闭的闷响。
通道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墙壁上微弱的应急灯提供照明。她们跑了大概五分钟，前方出现亮光——出口。
那是一个开在悬崖中段的隐蔽洞口，离下方雪坡约五十米。洞口处挂着三套索降装备，还有一个小型储藏箱。
沈绮罗打开储藏箱，里面是武器、药品、压缩食品，还有一张手绘地图——顾言的笔迹。
地图上标记着一个坐标：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小镇，圣玛丽亚。旁边用中文写着：“去教堂地下室，等我。”
“他早就准备好了。”沈绮罗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。
林梦正在检查索降设备，突然听到上方传来爆炸声——是林墨设置的绊雷被触发了。紧接着是交火的枪声，短暂而激烈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寂静。
“林墨……”林梦的心沉了下去。
沈绮罗握住她的手：“他还活着。我们必须相信他还活着。”
她们快速套上索降装备。林梦先下，沈绮罗紧随其后。绳索在寒风中摇摆，下方是陡峭的雪坡和嶙峋的岩石。五十米的距离，在平时不算什么，但此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。
下降到一半时，林梦听到头顶传来动静。
她抬头，看见洞口出现了几个人影——不是林墨。穿着雪地伪装服，端着步枪。
“快！”她朝姐姐大喊。
子弹打在山壁上，溅起碎石和雪沫。沈绮罗加速下滑，但一颗子弹擦过她的左肩，防寒服绽开，血瞬间染红了白色布料。
“姐姐！”
“没事！”沈绮罗咬牙，“继续！”
两人终于落地，滚进厚厚的积雪中。林梦迅速割断绳索，拉着姐姐向树林深处跑去。头顶，追兵也开始索降，但速度慢得多。
她们在密林中狂奔，凭借顾言地图上的标记找到了一条隐蔽的小径。身后的追兵被甩开了一些距离，但警报声在整片山区回荡——渡鸦动用了更多力量。
跑了大约二十分钟，沈绮罗的脚步开始踉跄。肩上的伤口不断渗血，她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必须处理伤口。”林梦扶着她躲进一个岩缝，“你失血太多了。”
“没时间……”沈绮罗喘息，“他们很快就会搜到这里。”
林梦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，快速撕开姐姐的防寒服。子弹擦过肩胛骨，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，好在没有伤及动脉。她撒上止血粉，用绷带紧紧包扎。
就在她完成包扎的瞬间，岩缝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林梦握紧手枪，屏住呼吸。沈绮罗也拔出匕首，眼神凌厉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……停在岩缝外。
然后是一个压低的声音：“里面的人，出来。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。”
林梦准备开枪——
“等等。”另一个声音说，带着奇怪的熟悉感，“我们是‘守林人’。樵夫让我们来的。”
樵夫？
林梦和沈绮罗对视一眼，犹豫了几秒，最终还是举着手慢慢走出岩缝。
外面站着三个人，都穿着白色伪装服，但没有渡鸦的标志。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短发，眼神锐利。
“林梦？沈绮罗？”女人问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
“代号‘夜莺’，‘守林人’阿尔卑斯山区联络员。”女人出示了一个金属徽章——一只站在树枝上的鸟，和樵夫描述的一样。“樵夫发来紧急通讯，说你们可能有危险。我们监测到这个区域的异常信号，就赶过来了。”
“林墨呢？”林梦急切地问，“他在上面的安全屋——”
“我们遇到了。”夜莺的表情严肃，“他引开了大部分追兵，受了伤，但还活着。我的队友已经带他撤离了。”
林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？”沈绮罗问。
“这片山区有五支小队，总共二十三人。”夜莺说，“但渡鸦调来了更多力量，至少五十人，还有无人机支援。这里不安全，我们必须立刻转移。”
“去哪里？”
“我们的临时据点，在山谷另一侧。”夜莺看了看沈绮罗的伤口，“你需要医疗处理。”
她们在夜莺小队的掩护下快速转移。途中遭遇了两股渡鸦巡逻队，短暂交火后顺利摆脱。一个小时后，她们抵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——‘守林人’的临时据点。
洞里生着火，温暖干燥。几个‘守林人’成员正在警戒，看到她们进来，点了点头。
林墨躺在简易担架上，左腿和右臂都缠着绷带，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。看到姐妹俩，他松了口气：“你们没事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林梦蹲在他身边，“伤怎么样？”
“子弹擦过大腿，没伤到骨头。手臂是格斗时被匕首划的，缝了八针。”林墨苦笑，“不过至少，我们抓到了一个。”
他示意角落。那里绑着一个穿着渡鸦制服的年轻男人，约莫二十五六岁，金发，脸上有淤青，眼神惊恐。
“突击队的通讯兵。”夜莺解释，“坠机幸存者，被我们俘虏了。他应该知道不少情报。”
林梦走到俘虏面前，蹲下。年轻男人瑟缩了一下。
“名字？”她用德语问。
“埃……埃里克。”男人声音发抖。
“埃里克，听着。”林梦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我不想伤害你。但我需要信息。渡鸦的最终基地在哪里？顾言被关在哪里？”
埃里克摇头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通讯兵……”
林梦叹了口气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按在埃里克的额头上。这个动作很温柔，但男人的眼睛瞬间睁大——他感觉到了什么，一种冰冷的东西正在侵入他的意识。
“等等，你要——”
“放松。”林梦的声音变得低沉、有磁性，像催眠曲，“看着我。对，就这样。深呼吸……感受我的手指……很温暖，对吗？”
埃里克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夜莺想说什么，但沈绮罗抬手制止：“让她做。这是她的专长。”
林梦进入了埃里克的大脑。
这不是普通的审讯，是深层次的意识潜入。她看到碎片化的记忆画面：训练营、实验室、冰冷的手术台、施密特博士的脸……还有疼痛，很多疼痛。
她在记忆的海洋中搜寻关键词：基地、顾言、坐标。
找到了。
那是埃里克偶然听到的对话，在通讯中心值夜班时，两个高级研究员在隔壁房间聊天：
“施密特博士已经带着‘钥匙’去格陵兰了。”
“冰穹a？那地方真能藏住一个实验室？”
“冰川下面三百米，天然的掩体。听说连卫星都探测不到热源……”
更多的碎片：地图、坐标参数、安全协议……
林梦的额头渗出冷汗。这种深潜对她也是巨大消耗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快速流逝。但还不够，她需要更具体的信息。
她向下潜得更深。
突然，她撞上了一道屏障——埃里克大脑中被植入的某种防护机制。一旦触及核心记忆，就会触发。
警报在埃里克的意识深处响起。男人的身体开始抽搐，眼睛翻白。
“林梦，停下！”沈绮罗察觉不对。
但太迟了。防护机制启动，开始反向侵蚀林梦的意识。她看到了可怕的东西：无数实验体的惨叫、手术刀切开皮肤的触感、冰冷的液体注入脊椎……
“啊——！”林梦猛地抽回手，向后跌倒，鼻血喷涌而出。
“林梦！”沈绮罗扶住她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林梦喘息着，擦去鼻血，“我知道了……格陵兰……冰穹a……地下实验室……坐标是……”
她报出了一串数字。
夜莺立刻记录下来：“格陵兰？那里确实有个渡鸦的秘密站点，但我们一直没找到确切位置。如果是冰穹a……那是南极之外最大的冰盖，下面确实可以藏东西。”
“顾言在那里。”林梦虚弱但坚定地说，“施密特要对他进行‘意识提取手术’……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手术什么时候？”林墨问。
林梦闭上眼睛，回忆刚才看到的最后片段：“七十二小时后。但现在……可能只剩七十小时了。”
山洞里陷入沉默。七十小时，从阿尔卑斯山到格陵兰，还要突破一个埋藏在冰川下三百米的实验室。
“我们需要帮助。”沈绮罗说。
“樵夫。”林梦想起他，“还有沈君恒。他们应该还活着……”
夜莺点头：“我尝试联系樵夫。但他们的信号已经中断十二小时了，最后一次通讯时，他们正被‘血月’单元追击。”
林梦的心一紧。
---
二、矿道猎杀
沈君恒在高烧的混沌中，听见了金属爪子敲击岩石的声音。
哒。哒。哒。
规律，冰冷，越来越近。
樵夫把他扛在肩上，在狭窄的矿道里狂奔。沈君恒能感觉到樵夫的喘息，能听到自己肋骨伤口随着奔跑不断摩擦的剧痛，能闻到矿道深处涌来的、带着机油和臭氧的怪异气味。
“血月”猎犬。
渡鸦的自动化杀戮机器，不需要休息，不需要怜悯，一旦锁定目标，不死不休。
前方出现岔路。樵夫毫不犹豫选择左边——更窄、更低矮的那条。他几乎是爬着进去的，沈君恒的身体在粗糙的岩壁上摩擦，伤口再次裂开，血渗透了绷带。
“放……下我……”沈君恒嘶哑地说。
“闭嘴。”樵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他们爬行了大概二十米，矿道到了尽头——一堵塌方的石墙封死了去路。
死胡同。
樵夫把沈君恒放下，迅速检查周围。没有其他出口，没有隐藏通道，只有来时的路。而“哒哒”声已经近在咫尺，最多三十秒，“血月”单元就会到达这个岔路口。
“弹药。”樵夫快速检查装备，“还剩两个弹匣，四枚破片手雷，一枚燃烧弹。”
他看了看沈君恒：“你能开枪吗？”
沈君恒勉强坐起来，接过樵夫递来的手枪。手在发抖，但握住了。
“它们来了。”樵夫架起突击步枪，靠在石墙后，枪口对准来时的通道。
第一只“血月”出现在视野中。
那东西比想象中更小，只有中型犬的体型，但通体漆黑，四条机械腿的末端是锋利的金属爪。头部没有眼睛，只有一个多光谱传感器阵列，此刻正闪烁着红色的光。背部有一个武器平台，搭载着小型冲锋枪和榴弹发射器。
它停在岔路口，传感器转动，扫描。
樵夫屏住呼吸。
“血月”的传感器对准了他们藏身的方向。锁定。
就在它准备开火的瞬间，樵夫扣动了扳机。
三发点射，全部命中传感器阵列。火花迸溅，“血月”踉跄后退，但没有倒下——它的要害不在头部。
更多的“血月”涌入矿道。三只、四只、五只……总共七只，塞满了狭窄的空间。
“手雷！”樵夫大喊。
沈君恒用尽力气拔掉保险销，把手雷扔出去。爆破在封闭空间里威力倍增，冲击波震得矿道顶部簌簌落灰。两只“血月”被炸翻，但剩下的迅速调整，开始还击。
子弹如雨点般射来，打在石墙上溅起碎石。樵夫还击，又击毁了一只，但剩下的四只已经逼近到十米内。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
“燃烧弹！”樵夫换上最后一个弹匣。
沈君恒摸索着找到燃烧弹，拉开引信，朝前滚去。炽白的火焰瞬间填满矿道，高温让空气扭曲。两只“血月”被点燃，在火焰中疯狂挣扎，但剩下的两只冲破了火墙——它们的外壳有耐高温涂层。
距离五米。
樵夫打光了所有子弹。他拔出匕首，准备近身搏斗。
但沈君恒看到了什么——在矿道顶部，有一道裂缝，很细，但……他想起刚才手雷爆炸时，顶部落下的灰特别多。
“顶部！”他嘶吼，“炸顶部！”
樵夫瞬间明白了。他抓起最后一枚破片手雷，没有扔向“血月”，而是扔向矿道顶部。
手雷在离地面两米处爆炸。
矿道顶部本就脆弱的岩层终于承受不住，大块岩石崩塌落下，瞬间掩埋了两只“血月”。但崩塌没有停止——连锁反应开始了，更多的岩石落下，整个矿道在坍塌！
“后退！”樵夫拽着沈君恒向死胡同深处退。
但后面是石墙，无处可退。
岩石如雨落下，尘土弥漫。沈君恒感到樵夫扑在他身上，用身体护住他。重物砸落的闷响，骨头断裂的脆响，然后是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沈君恒恢复了意识。
他被埋在碎石下，但有个空间——樵夫用身体撑起了一个三角区。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，是血。
“樵夫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。
没有回应。
沈君恒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来。矿道已经完全坍塌，他们被埋在了大约三米深的碎石下。但幸运的是，塌方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气穴，还有空气。
樵夫躺在他身边，背上压着一块桌面大的岩石。他的呼吸微弱，嘴角不断溢血——内伤，很可能肋骨刺穿了肺。
沈君恒用尽力气推开那块石头，检查樵夫的伤势。情况很糟，多处骨折，内出血，意识模糊。
“坚……持住……”沈君恒撕开自己的衣服，给樵夫做简易包扎，但效果有限。他们需要医疗，需要救援，而现在被埋在地下，外面还有“血月”的残骸和可能的追兵。
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机械的“哒哒”声，是人的声音，还有……钻探机的声音？
“这里！检测到生命体征！”一个陌生的声音，带着口音的英语。
然后是钻头穿透岩石的轰鸣。
碎石被清理开，光线照进来。几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人出现在洞口，带着专业装备。
“发现两人！一个重伤，一个……沈君恒？”为首的人惊讶地说。
沈君恒眯起眼睛，适应光线。他认出了那个人——三年前在一次国际商业峰会上见过，是某个北欧能源公司的安全主管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代号‘矿工’，‘守林人’北欧区负责人。”男人快速说，“樵夫发出求救信号后我们就出发了，但中途信号中断。我们根据最后的位置追踪过来，发现这里有战斗痕迹和塌方。你们运气好，我们带了救援队。”
沈君恒长舒一口气，几乎虚脱。
救援队迅速行动，把两人从塌方中救出，进行现场急救。樵夫被抬上担架，注射了强心剂和止血剂。
“他需要手术。”矿工检查后说，“但我们不能去医院，渡鸦监控了所有医疗机构。”
“你们有医疗条件吗？”沈君恒问，他自己也几乎站不稳。
“有，在移动医疗车上。”矿工扶住他，“但我们需要立刻转移，渡鸦的增援可能随时会到。”
他们穿过矿道，从另一个出口离开——那是救援队打通的通道。外面停着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一辆移动手术车。
樵夫被送进手术车，医生立刻开始处理。沈君恒坐在另一辆车里，接受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和高烧治疗。
“林梦……”他抓住矿工的手臂，“她怎么样了？还有她姐姐……”
矿工看了看通讯器：“刚刚收到夜莺的消息——她们安全了，和夜莺的小队汇合了。而且她们抓到了一个俘虏，问出了重要情报。”
“什么情报？”
“渡鸦的最终基地。在格陵兰，冰穹a冰川下面。”矿工的表情严肃，“而且顾言在那里，七十二小时后——现在可能只剩七十小时——他就要被进行意识提取手术。”
沈君恒的心脏像被攥紧。
“我们必须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正在计划。”矿工调出一张地图，“但从这里到格陵兰，再突破一个冰川下的实验室……我们需要更多力量。夜莺建议三方汇合：我们、她们，还有……”
通讯器响了。矿工接听，听了几句，表情变得古怪。
他把通讯器递给沈君恒：“是她。她要和你说话。”
沈君恒接过通讯器，手在发抖。
“沈君恒。”林梦的声音传来，有些失真，但确实是她，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他说，喉咙发紧，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“我没事。姐姐受了点伤，但不严重。林墨也还活着。”林梦顿了顿，“我们需要你。需要‘守林人’的力量。”
“我会去。”沈君恒毫不犹豫，“告诉我汇合点。”
“冰岛，雷克雅未克。48小时内。”林梦说，“樵夫呢？”
“重伤，在接受手术。但他说过，如果是为了摧毁渡鸦，他爬也会爬去。”
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告诉他，”林梦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，“这次不只是救人。我们要把那个地方从地图上抹掉。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，所有把生命当实验品的人——一个不留。”
沈君恒握紧通讯器：“我会转告他。”
“还有，”林梦的声音突然轻了一些，“你欠我的还没还清。所以活着来见我，沈君恒。我要你当面还。”
通讯切断。
沈君恒看着通讯器，嘴角浮现出一丝苍白的笑。
矿工拿回通讯器：“看来你们谈好了。”
“谈好了。”沈君恒看向窗外，天色开始发亮，破晓时分，“准备去格陵兰吧。我们要赶一场死亡约会。”
手术车里，樵夫在麻醉中喃喃：“女儿……爸爸这次……要为你报仇了……”
朝阳升起，照在雪地上，一片血红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