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酥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苏子安柔软的头发,避开了那个沉重的问题,将话题引回安全的方向:“子安,你爸爸是大人,大人做错了事,有大人要承担的责任和后果。你是小孩子,你的责任是好好长大。你可以难过,可以哭,甚至可以偶尔发脾气,但是,‘离家出走’和‘流浪’是绝对不可以的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:“就像今天,如果没有遇到我,那两个坏人就会把你带走,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,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。你想想,如果你不见了,你妈妈该有多害怕,多伤心?她只有你了。”
苏子安听着,小脸渐渐发白,后怕的情绪取代了之前幼稚的憧憬。他想起被那两个陌生人拉扯时的恐惧,想起妈妈找不到他时可能会有的样子,眼眶又红了。
他用力摇头,扑过来抱住寒酥的胳膊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不想妈妈难过……我不能没有妈妈……”保姆阿姨私下叹息着说过“你爸爸回不来了”,他其实懵懂地知道一些,所以更害怕连妈妈也失去。
“嗯,知道错了,就是好孩子。”寒酥拍拍他的背,“记住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遇到什么困难,首先要找信任的大人帮忙,比如妈妈,比如老师,绝对不可以自己乱跑,知道吗?”
苏子安含着泪,重重地点头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轻声叩响。
“进。”霍言诏应道。
林助理推门而入,侧身让进一位面容憔悴、眼眶通红的女人。正是匆匆赶来的苏大夫人。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儿子,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落下,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,踉跄几步,竟“噗通”一声直接跪在了地毯上,朝着霍言诏和寒酥的方向,声音哽咽破碎:“霍总,寒先生……谢谢,谢谢你们救了我儿子!大恩大德,我、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……”说着,眼泪已汹涌而出。
“妈妈!”苏子安看到母亲,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,像只归巢的雏鸟,飞奔过去扑进母亲怀里。
“子安!我的儿子!”苏大夫人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骨肉,母子二人相拥而泣,压抑了太久的恐惧、委屈、艰辛仿佛都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倾泻而出。
小小的办公室里,顿时被这悲喜交加的哭声充斥。
霍言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,偏过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寒酥嘀咕:“我这办公室,开国际并购会议都没这么‘热闹’过。”
寒酥看着眼前这令人心酸又欣慰的一幕,听到霍言诏的调侃,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说:你管这叫“热闹”?
待情绪稍平,苏大夫人看向寒酥,脸上火辣辣的——自己的丈夫占了本属于寒酥的一切,而对方却不计前嫌屡次相救。她没脸久留,低声谢过便带着儿子匆匆离去。
人走后,霍言诏重新投入工作,寒酥也在书桌前坐下——这一角已被霍言诏布置成他的学习区,书架整齐排列着课程资料。两人各据一方,室内恢复宁静。
临近下班时,寒酥像往常一样准备去陪师父寒非衣吃晚饭。
霍言诏合上文件:“今晚先不去,大哥回来了,大伯在酒店订了接风宴,三叔他们也到。”
寒酥微怔:“不是说还要几天?”
“那是多久前说的了?”霍言诏轻刮了下他的鼻尖,“北京之前就提过,你忙忘了。”
寒酥这才想起:“要给小侄女备见面礼吗?”
“已经准备好了。”霍言诏从桌下取出礼盒。
寒酥松口气:“还好有你。”
下班后,二人径直前往酒店。霍爷爷霍奶奶与霍言诏父母仍在旅行中,霍言诏便代他们备了礼。
到达包厢时,大伯、三叔两家已到。霍言诺和霍言承正围在一个小姑娘身边递点心。小姑娘看起来约莫3岁左右,大眼睛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见到生人也不怯,好奇地望过来。
“二哥,二嫂。”两个弟弟抬头招呼,注意力又转回小侄女身上——霍家这一辈许久没有这么小的孩子了,大家都新鲜。
霍言诏与寒酥先向长辈问好,随即看向久未见面的大哥霍言启。霍言诏眼眶微热:“大哥。”
霍言启起身,仔细端详他片刻,沉稳的面上露出笑意:“真好了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大伯母悄悄拭泪,大伯轻拍她的背:“儿子回来了,该高兴才是。”
大伯母却望向安静吃点心的孙女,愁绪又生:“嫣嫣的病……不知严不严重?国外都没法子,回来真能治好吗?”
“我联系了国内顶尖的专家,很快安排会诊。”大伯低声安抚,“别太担心。”
霍言诏此时引寒酥上前:“大哥,这是寒酥。”
寒酥颔首:“大哥。”
霍言启打量他片刻,目光温和,从兜里取出一把车钥匙递来:“听爸妈提过你。这车是我从国外运回来的,你学车后用得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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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酥看向霍言诏,后者含笑点头:“大哥的心意,收下吧。”
寒酥双手接过:“谢谢大哥。”
霍言诏也将手中礼盒递给霍言启:“爷奶和爸妈还在海上,这是代他们给小侄女的见面礼。”
霍言启未推辞,转身朝小姑娘招手:“嫣嫣,来。”
小姑娘听话地滑下沙发,小步跑来,脸颊因动作泛起淡淡红晕。她扑进父亲怀里,软软唤了一声:“爸爸。”
霍言启轻抚她的头发,温声介绍:“这是你二叔,这是小寒叔叔。”
嫣嫣抬起头,一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,声音细细的:“二叔,小寒叔叔。”说的很慢,吐字很清晰。
寒酥蹲下身,朝她微微一笑:“嫣嫣,欢迎回家。”
嫣嫣抬起头,一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,声音细细的,说得很慢,吐字却清晰:“二叔,小寒叔叔。”
寒酥蹲下身,朝她微微一笑:“嫣嫣,欢迎回家。”
嫣嫣见这位好看的叔叔对自己笑,小孩子心思最是通透,能感知谁带着真心、谁只是客套。
她害羞地把头埋进爸爸怀里,却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偷看寒酥。那可爱模样霎时逗乐了周围众人。
“嫣嫣太可爱了!”霍言诺最喜欢这样的小萌物,在一旁忍不住欢呼,被霍三叔轻叩一个爆栗,“小声点儿,别吓着小姑娘。”霍三叔瞥了眼自家儿子,心中暗叹:臭小子总是没轻没重,当年怎么就不是个闺女呢……
一顿饭的工夫,寒酥竟悄然俘获了嫣嫣小朋友的心。连喂饭她都只肯让这位好看的小寒叔叔来。
霍言诏在一旁看着,没想到寒酥竟这么得孩子喜欢——若是他有自己的孩子,寒酥应该也会是个很好的父亲吧。
这念头只在霍言诏心中掠过,寒酥并未察觉。
宴席结束时,小姑娘已在寒酥怀里睡熟了。他趁此机会轻轻搭了搭她的脉,心下一沉:是先天不足之症,已超出自己目前能救治的范围。
他眼中掠过一丝遗憾,却并未多言,只将孩子轻柔地交还到她父亲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