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3000米预赛,赵小雨再次出战。背负着1500米死里逃生的巨大消耗,她在比赛中段显得有些挣扎,一度落到第五。看台上响起窃窃私语。但她咬着牙,眼神凶狠得吓人,一步不退,死死咬住前面的选手。最后两圈,她再次上演了奇迹般的连续超越,最终以小组第三,擦着边晋级决赛。冲过终点后,她直接瘫倒在地,被李维和周明搀扶着才勉强走回休息区。她的脚踝有些肿胀,周明立刻进行冰敷处理。
“教练……我……”赵小雨脸色苍白,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愧疚和不安。她觉得自己没跑好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我打断她,声音嘶哑,但异常清晰,“把命拼出来了,就够了。休息,准备决赛。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光亮。
男子5000米预赛,王海和孙浩出场。面对东非选手的集团作战,王海展现出了惊人的沉稳和老练。他始终处在队伍中游,不冒头,不落后,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,任凭对手如何变速、挤压,都牢牢守住自己的节奏。最后两圈,当东非选手开始最后的冲刺时,王海突然启动,从外道连续超越三人,以无可争议的小组第一晋级。他的跑法,像一部精密的机器,冷静得近乎冷酷。孙浩则拼尽全力,死死跟在第二集团末尾,最终以小组第六,惊险获得决赛资格。当他冲过终点,得知自己晋级时,这个平素沉默寡言的汉子,跪在跑道上,双手捂脸,肩膀剧烈耸动。
每一场比赛,都是一次淬火。每一次晋级,都伴随着汗、泪,甚至血。我们这支小小的、寒酸的队伍,像一根被反复锻打的铁条,在重压下,非但没有弯曲,反而绽放出越来越凛冽的寒光。
决赛日。体育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。空气灼热,观众的呐喊声浪几乎要形成实质的音墙。
首先进行的是女子1500米决赛。赵小雨再次面对贾西姆和两位埃塞俄比亚高手,以及另外几位实力不俗的亚洲选手。她的脚踝缠着绷带,脸上还带着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发令枪响。贾西姆依旧强势领跑,埃塞俄比亚选手紧随。赵小雨这次没有落在后面,而是从一开始就咬住了第一集团,位置在第四。她的跑姿因为脚伤而稍显别扭,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。
最后四百米。铃声响起。贾西姆和一位埃塞俄比亚选手开始冲刺,瞬间拉开差距。另一位埃塞俄比亚选手和日本选手也开始加速。赵小雨被夹在中间,形势危急。
“稳住!找自己的节奏!”田教练在场边大喊。
赵小雨没有慌乱。她目光死死锁住前方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弯道!进入最后一个弯道!她再次祭出了那近乎赌博的内道超越技术!脚踝传来剧痛,但她浑然不觉,身体倾斜,步伐加快,像一道红色的幽灵,再次从内侧强行超越!日本选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乱节奏,瞬间落后。
出弯道!最后一百米!贾西姆第一,埃塞俄比亚选手第二,赵小雨第三,距离第二名只有一个身位的差距!看台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。
“超了她!赵小雨!超了她!”中国代表团的方向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声嘶力竭。
赵小雨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,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鸣,脚踝的疼痛变得麻木,但她能感觉到,前面那个埃塞俄比亚选手的步伐,也开始乱了。最后五十米!三十米!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身体里所有的委屈、不甘、愤怒,全部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,步伐猛地一蹬!
并驾齐驱!撞线!
大屏幕定格。贾西姆,4分05秒89,金牌。赵小雨,4分06秒01,银牌。埃塞俄比亚选手,4分06秒12,铜牌。
银牌!亚锦赛银牌!赵小雨再次瘫倒在地,但这一次,她是笑着的,眼泪混着汗水,肆意流淌。看台上,红旗舞动,欢呼雷动。
接下来,风暴彻底被点燃。
男子1500米决赛。陈启和杨小山并肩作战。发令枪响,阿尔-萨尼和哈里发吸取了预赛教训,没有一味领跑,而是采用了更加多变的战术。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圈,局面异常胶着,前五名差距极小。进入最后直道,陈启和杨小山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,同时从外道和内道发起冲锋!陈启的后程能力发挥到极致,杨小山的冲刺凶猛无匹!在震天的呐喊声中,陈启以003秒的微弱优势率先撞线,杨小山紧随其后!包揽金银牌! 阿尔-萨尼屈居第三,脸色灰败。哈里发甚至没能进入前三。
陈启和杨小山冲过终点后,没有立刻停下,而是张开双臂,仰天长啸,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情绪,全部吼出来。那啸声,穿云裂石。
女子3000米决赛。脚踝伤势加重的赵小雨,绑着厚厚的绷带,再次站上跑道。所有人都认为她不可能再创造奇迹。但她用行动,再次让所有人闭嘴。比赛中段,她一度落到倒数,但凭借顽强的意志和精准的节奏掌控,她在最后三圈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连续追赶。最后一圈,她竟然超越了此前领先的日本名将,第三个冲过终点!再夺一枚铜牌!当她一瘸一拐地走下跑道时,沿途的其他国家教练、队员,纷纷向她投来敬佩的目光,甚至有人主动为她鼓掌。
男子5000米决赛。王海和孙浩面对东非军团的围剿。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高速节奏。王海依然不疾不徐,像潜伏的毒蛇。最后五圈,东非选手开始提速,队伍被拉散。王海突然启动,用一次次精准而富有侵略性的变速跑,将东非选手的阵型彻底撕碎!最后两圈,他独自领跑,将所有人甩在身后,以绝对优势夺冠!孙浩拼到力竭,最终获得第八名,但他已经创造了个人最好成绩,也为团队赢得了宝贵的积分。
女子5000米决赛。赵小雨因伤势过重,无奈退赛。但另一名“弃子”刘薇站了出来。这个平时沉默寡言、甚至有些胆怯的女孩,在决赛中爆发出惊人的能量,一路紧咬第一集团,最后时刻凭借强有力的冲刺,硬生生抢下一枚铜牌!当她冲过终点,得知自己获得奖牌时,她捂着脸,哭得像个孩子。
最后一项,男子米决赛。王海再次出战。此时,中国队在奖牌榜上已经异军突起,引起了全场关注。米,是耐力与意志的终极考验。二十五圈漫长的征途,是孤独的苦行,也是意志的炼狱。王海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始终保持在第一集团。最后十圈,场上只剩下五名选手,包括三名东非悍将。最后五圈,王海开始加速,用他标志性的、富有侵略性的变速跑,不断冲击对手的极限。最后两圈,一名肯尼亚选手掉队。最后一圈铃声响起!王海和两名埃塞俄比亚选手展开最后的殊死搏杀!弯道,直道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。最后一百米,王海发出一声低吼,将最后一丝潜力榨取出来,像一道离弦之箭,率先冲过终点!金牌!又是一枚金牌!
当王海身披国旗,在赛场上缓缓奔跑时,整个体育场为中国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那面鲜艳的红色旗帜,在跑道上飘扬,格外醒目。
最终,我们这支由“弃子”和“叛徒”组成的杂牌军,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,狂揽6金4银3铜,以横扫之势,包揽了亚锦赛中长跑项目全部六个小项的前三名!彻底称霸亚洲中长跑赛场!
领奖台上,一次次奏响《义勇军进行曲》,一次次升起五星红旗。陈启、杨小山、王海、赵小雨、刘薇……这些曾经被抛弃、被轻视的名字,被一次次高声念出,通过电视信号,传向四面八方。他们胸前挂着沉甸甸的奖牌,眼中含着泪光,仰望国旗,跟着旋律,用力唱出或许还不甚标准的国歌。那一刻,所有的汗水、血泪、屈辱,都化作了无上的荣光。
看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,带着墨镜和帽子的陈明,死死盯着赛场中央,盯着领奖台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盯着场边那个即便隔着很远也能看出形销骨立、却依然挺直脊梁的身影。他的脸色,从最初的惊愕、不信,到铁青,再到一片死灰。他身边宏图体育学校的人,更是目瞪口呆,如同泥塑木雕。他们精心培养、寄予厚望的“嫡系”队员,在这次亚锦赛上,最好成绩不过是两个第五名,在狂风暴雨般的“弃子军团”面前,黯然失色,不值一提。那份他们处心积虑想要抢夺的、代表国家参加世界大赛的资格,如今,被他们亲手开除的队员,被他们陷害至深的邵宏伟,以这样一种碾压般的、近乎羞辱的方式,牢牢攥在了手中。
陈明猛地起身,撞翻了身后的矿泉水瓶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台,背影仓惶,甚至带着一丝狼狈的踉跄。
我站在场边,没有去看陈明离去的方向。我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脑海中那清脆的系统提示音上:
【任务“初露锋芒”完成。评价:完美。】
【生命能量修复启动……】
【系统权限提升……解锁新功能模块:深层状态分析、初级潜能推演……】
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暖流,瞬间席卷了我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。仿佛干涸龟裂的大地迎来甘霖,那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疼痛,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咳嗽止住了,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,眼前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明亮。虽然距离完全康复还有距离,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力量正在回归,那具濒临崩溃的躯壳,正在被重新注入生机。
我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潮湿而灼热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着自由的味道。抬起头,望向那片被无数闪光灯和欢呼声淹没的赛场,望向那些在领奖台上又哭又笑的年轻身影,望向身旁激动得泪流满面的李维,以及眼中闪烁着欣慰泪花的田教练。
第一步,终于踏出去了。而且,踏得如此坚实,如此响亮。
亚洲之巅,只是开始。
世界的赛道,我们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