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因在于,董天宝性情刚烈,志趣所向皆集中于佛门一脉刚猛雄浑的功法之上。
与其贪多无得、杂修旁通,不如专注研习这几门正宗少林技艺。有杨轩留下的详尽感悟作为指引,即便日后练功不
慎走火入魔,也无性命之忧。
待修为臻至化境,那些旧疾反而能自然化解,转为助力。
“董天宝,谢驸马赐教!”
杨轩微微颔首,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,随即转身走向不远处静立观望的曹正淳,一同前往大内后苑。
曹正淳早已等候多时,目睹杨轩交付心得全过程,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至少杨轩所言非虚——他确实将自己的修行体悟交给了董天宝。
虽知杨轩是以纯阳罡劲催动少林武技,但天下共晓:他在少林诸艺上的造诣已达神妙莫测之境。不说那大光明拳如
何玄奥,单是两年前显露的“无相劫指”,便已稳坐当世第一指法的宝座。
他在少林武学方面的成就,被公认为无人能及,远胜佛门诸多宿老高僧。
“参见陛下!”
南书房中,内阁重臣与六扇门高层尽数列席。
见杨轩拱手行礼,大明帝轻点下颌,挥手间将一道密折送至其面前,开口道:
“驸马来得正好,朕恰有一事需你襄助。”
“但凭陛下差遣!”
“你先看过手中密奏,便知原委。”
杨轩低头翻阅,此乃机密奏章,按例唯有帝王方可阅览。
然如今既已公开,必是有重大变故即将发生。
果然,匆匆扫过之后,纵是他也不禁眉头紧锁,心头一沉!
小李飞刀此时进京,绝非偶然!
密报所载,竟是银库失窃大案——内库十万金锭,竟在一夜之间踪影全无。
那是戒备森严之地,千余名禁军轮值守卫,四面通道昼夜巡查,出入之人皆经严查,却仍被人悄然搬空,毫无痕
迹。
“十万金锭,折合白银不少于五百万两,如此巨款,相当于国库两年赋税总和。
若以车马运输,至少需数十辆大车方能载完;若是分批潜运,别说禁军层层盘查,单是银库内部也不可能点滴不
剩、尽数消失。”
听罢杨轩所言,大明帝亦点头认同,此番推断与几位执法首领所见略同。
显然,杨轩并非空谈之辈,若能协力查案,必是助力而非拖累。
“正是如此。眼下最紧要者,乃是寻获此前掌管银库的金驸马。
此人乃朕之长辈,执掌金库十余载,从未有过疏漏。如今突然失踪,极可能正是破案关键。”大明帝神色焦灼,金驸
马的离去,也正是银库失窃事发之始。
而内阁诸位阁老,多推测是金驸马监守自盗,携金远遁,实则是欲寻替罪之人。
“陛下。”
忽然,杨轩眉峰微扬,唇角轻扬,淡然一笑:
“陛下可曾思量过,那些黄金或许根本未曾运出,至今仍藏于银库之中?”
什么?!
此言一出,在场众人无不震惊失色。
捕神、诸葛神候等人更是如遭电击,恍然顿悟,双目骤亮,精芒迸射。
“陛下,驸马所言大有可能!
我们先前皆认定十万金锭已然被盗,四处追查,始终不得其解。
但若逆向思索——既然没有任何途径能将如此巨量黄金运离宫禁,那是否意味着,这批金子压根未曾离开,一直静
静躺在银库里?”
连大明帝也为之一振,若真如此,实乃万幸。
而几位阁老则满脸难以置信,此前他们从未朝此方向设想,毕竟那是十万整锭黄金,而非散碎银两。
“驸马,此事由你与六扇门共同彻查。”
“遵命!”
杨轩点头应下,心中已有判断:金驸马确将黄金隐匿于银库某处,只是尚不知其藏匿之所。
而且能躲过六扇门的耳目,必定非同小可。
若是寻常疏漏,早该被那些精于追踪的高手察觉蛛丝马迹了。
“这便是金库!”
戒备森严的地下石室,由青灰石块砌成的储藏重地,其坚固程度丝毫不逊于后世的铸币司金库。
通道深埋地下,两侧石壁厚逾数尺,内部通风口窄得仅容童子拳掌通过,地面拼接严密,用的是特制糯米浆混合石
灰凝固而成,原本摆放器物的长架如今空无一物。
至于守卫?
四壁皆为实心石料,毫无破绽;金库外围十丈之内,皆有御林军昼夜轮值巡防,哪怕是管库官员进出,也须脱衣解
带彻查,绝无可能携出半文钱物。
如此铜墙铁壁之下,哪怕顶尖的轻功高手也难以近身。
“驸马,可有高见?”
此刻捕神望向杨轩,却见他缓缓取下腰间一支玉笛,轻轻一扬。
刹那间,笛声贯入风道,发出锐利如刃的鸣响。
在那刺耳的音浪中,杨轩微侧头颅,凝神细辨;就连捕神也立刻领悟其意,随即闭目感知空气中回荡的细微差异。
待笛音渐息,杨轩缓步踱至两壁之间,最终驻足于后方某处墙面前。
手法朴素,却直指要害。
“走吧!”
“找到了?”
捕神惊疑地望着神色笃定的杨轩。
以他的修为,方才竟未听出任何异常波动,杨轩又是如何察觉端倪?
但他并不知晓,杨轩所寻并非声音本身之异,而是声波激荡后空间反馈的种种微妙变化。
回音,不过是其中最浅显的一种。
“此处应设机关暗匣。”
杨轩指尖轻推墙面,顿时现出一方尺许见方的隐秘夹层。
原来此前他已注意到四周缝隙中隐约浮着些许尘屑,虽极细微,却逃不过他的目光——唯独这一片墙面洁净如初,
毫无积尘。
寸土之间,必藏玄机!
“这是密室启钥所在!”
“不错。且此钥副本,想必陛下手中亦有留存。接下来的事,便与我等无关了。”
“能找到就好……但金驸马?”
即便捕神,心头也不由稍松。
这可是十万枚金锭,每块五十两乃至百两起计,价值连城,不可估量。
金锭既现,众人紧绷的心弦总算松弛下来。
眼下唯一棘手之处,便是金驸马恐已遭人劫持。一旦他被迫交出密钥,性命恐怕难保。
“命途多舛,又能怨谁?况且幕后主使,怕是连你们六扇门都招惹不起。”
同为皇亲,杨轩并无多少怜悯之心,更无救人之念。
牵涉其中的风险暂且不论,这种权谋角力,较量的是智谋布局,而非刀剑功夫。
他偏爱一招毙敌!
除非对方妄图将他当作棋子驱使,否则他也不介意斩断那只伸来的手。
“驸马所言极是!”
捕神点头称是,深知胆敢图谋金库巨资者,背后定有通天势力撑腰。
金驸马不过一介文弱书生,在这场权力博弈中,充其量只是牺牲的卒子罢了。
尽管是个极为重要的卒子。
“柳大人,我们回宫复命吧。”
“驸马,请先行。”
将机关复原如初,即便捕神再三审视,也看不出丝毫裂痕或痕迹。若今日仅他一人前来,恐怕徒劳无获。至于杨轩
是如何发现的,至今仍是一团迷雾。
数步之距,尘埃之微,除非亲临机关之前细细勘察,否则绝难察觉关键所在。
……
“暗匣!”
大明帝闻言双目顿亮,未曾想到失金竟能如此迅速寻回。
黄金既无法运出宫外,最可能藏匿之处便是密室无疑。而开启密室之钥共有两把:
一把在金驸马手中,另一把,正藏于皇帝内匣之中!
只要封锁金库,便可守住国库重宝。
“既然如此,此事切勿张扬,仅限你我三人知晓。若消息泄露,金驸马恐有杀身之祸!”
“遵旨,陛下!”
杨轩对这批黄金毫无兴趣。
倘若金锭流落民间,他倒不介意顺手取之一二。
可如今仍在库中,便是官物,自有归属。
至于幕后之人,只要不触及他,他也懒得过问生死,哪怕李寻欢牵连其中亦然。
然而,想到登云阁那位惊鸿仙子杨艳,杨轩心头忽然一沉。
杨艳是否牵涉其中,杨轩并不清楚,但他清楚与杨艳约定的期限已至。若再不现身,杨艳或许真会孤注一掷。因
此,甫出皇宫,他便径直赶往登云阁。
此刻的登云阁依旧宾客盈门,即便并非饭时,可这围桌聚谈之风早已根深蒂固,非一时兴起。
杨轩初至,几名侍女并未察觉其身份,直到柜台后那位年岁已高的杏儿一眼认出,立即悄然通报杨艳。
“杨艳参见公子!”
“不必多礼,反倒是这些年屡次叨扰姑娘,实属在下欠情。”
登云阁后园,将近两年未见,杨艳依然美得惊心动魄,恍如天外飞来的仙影,惊鸿照影。
只是这两年周旋于权贵之间,她身上多了几分尘世流转的气息。
不是脂粉俗气,而是谪仙坠入凡尘的缭绕烟霞。
这份烟火味却更添风情,似乱世倾城的褒姒、妖冶惑主的妲己,堪称一代绝色,摄人心魄。
正因如此,京中仰慕者络绎不绝,许多人踏进登云阁,只为远远看她一眼。
除却气质流转,她的修为亦突飞猛进,竟已闯过顶尖高手难以逾越的生死关隘,迈入绝顶之境。
这般年纪成就此等境界,世间罕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