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底，越城文创园区规划局会议厅。
上午九点，落地窗外的人工湖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。
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七家建筑公司的代表，投影幕布上是各家提交的星烨集团总部大厦设计方案。
江烨坐在主位，左边是张哲，右边是苏瑾。
他刚从《狂飙》片场过来，脸上还带着熬夜拍摄的疲惫，但眼神清明，目光从一份份设计稿上扫过。
“诸位，”张哲主持会议，“感谢各位参与星烨大厦的投标。集团对总部大楼有两个核心要求：一是体现企业文化，二是实用与美观并重。下面请各公司依次陈述设计方案。”
第一家上台的是国内顶尖的建筑设计院“华建国际”。
主设计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，ppt上展示的效果图气势恢宏——玻璃幕墙，流线型外观，高度达到150米。
“我们的设计理念是‘未来之光’。”老先生声音洪亮，“星烨集团作为新兴的文娱巨头，大楼应该代表行业未来。全玻璃幕墙象征透明开放，流线造型象征创新活力…”
江烨安静地听着，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做着笔记。
等七家公司全部陈述完，已经中午十二点半。
午休时间，江烨、张哲、苏瑾三人在规划局的小会议室里讨论。
“华建国际的方案最成熟，”张哲客观分析，“他们在国内有十几个地标建筑案例，施工质量有保障。”
苏瑾翻看着另一家公司的资料：“‘青墨建筑’的方案很有艺术感，那个山水意向的设计很特别，但实用性存疑。他们的高层建筑经验不足。”
江烨没有立即表态。他走到窗边，看向文创园区二区的那片空地——紧邻人工湖，视野开阔，远处是越城的城市天际线，位置确实无可挑剔。
下午两点，越城文创园区规划局的小会议室里，气氛有些微妙。
江烨、张哲、苏瑾坐在一侧，对面是华建国际的团队——那位白发老先生，以及三个年轻设计师。
最后，江烨选择了华建国际。
不过也要做些调整，老先生示意助手切换投影。
“这是您要求的其他功能区。”他指着效果图，“132亩土地，主楼占地30亩，剩下的102亩我们做了系统规划。”
江烨身体前倾，专注地看着。
“首先，临近人工湖的区域，”老先生切换画面，“我们设计了滨湖步道、剧场和三个创意工坊。步道贯穿整个湖岸线，员工可以散步、思考；剧场能容纳五百人，适合小型音乐会、剧本朗读会；创意工坊是玻璃房子，里面可以做写作，绘画、音乐创作…”
苏瑾眼睛亮了：“这个好。星烨是做内容的，员工需要创作灵感。”
“第二，娱乐区。”画面切换到一个室内透视图，“按照您的要求，我们规划了电影院——不是普通的多厅影院，而是一个主放映厅加三个特色影厅。主厅500座，可以做新片试映、行业交流；三个小厅分别是怀旧厅（放老电影）、动画厅、沉浸厅（vr观影体验）。”
张哲点头：“这个配置专业。”
“篮球场我们设计在室内，带夜间照明。旁边配套更衣室、淋浴间。”
老先生顿了顿，看向江烨：“但江总，我有个疑问——企业总部真要要建这么多娱乐设施？”
江烨终于开口：“因为星烨的员工首先是创作者，然后才是职员。游戏策划需要放松时打打球，编剧卡壳时可以湖边散步，动画师累了可以看场电影…创作不是流水线作业，需要空间，需要氛围，需要偶尔的放空。”
他指了指效果图：“这些不是福利，是生产力工具。一个心情愉快的创作者，比一个996疲惫的创作者，能产出更好的内容。”
老先生若有所思地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那继续——地下部分。”
新画面是地下两层平面图。“地下停车场1200个车位，按您说的，新能源车位占30，配充电桩。”
“第三，绿化。”老先生切换到最后一部分效果图，“我们保留了地块上的原生树木，新增了三个主题花园——竹林庭院、樱花小径、草坪广场。建筑之间的连接用玻璃廊桥，雨天也能通行。，远超园区要求的30。”
张哲忍不住赞叹：“这不像办公楼，像大学校园。”
“就是要这个感觉。”江烨说，“星烨做文化创意，更应该营造自由、开放、有生命力的环境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，老先生看着江烨，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欣赏，惊讶，还有一丝感慨。
“江总，我从业四十年，见过太多企业总部设计。”他说，“大多数老板要的是气派、是面子、是地标。很少跟我说，建筑要为里面的人服务的。”
“因为建筑是容器，人才是内容。”江烨说。
老先生示意助手拿出新的预算表，“215亿。”
苏瑾倒吸一口凉气，张哲也皱起眉头。
“值。”江烨只说了一个字。
他看向张哲和苏瑾：“你们觉得呢？”
张哲先开口：“从企业发展角度看，这个园区建成后，能大幅提升星烨的品牌形象和人才吸引力。但215亿…现在集团账上能动用的现金只有7亿左右。”
苏瑾补充：“《狂飙》拍摄预算12亿，音乐部门新专辑筹备…资金缺口很大。”
江烨思考片刻：“分期建设。第一期主楼和必要功能区，第二期娱乐设施和园林。工期多久？”
“如果分期，主楼和基础功能区18个月，全部建成30个月。”陈总建筑师说。
“太长。”江烨摇头，“25个月全部建成，钱的问题我来解决。”
江烨果断地说，“质量不能打折扣，能做到吗？”
老人眼中闪过挑战的光芒：“只要资金到位，市政配合，我可以立军令状。”
“好。”江烨站起来，“张哲，你配合陈总完善方案。苏姐，你负责资金筹措——先从游戏部门调5亿，我的小说稿费有3亿，剩下的…我想办法”
会议结束，老先生离开时，握着江烨的手说：“江总，这个项目会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一，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“是互相成就。”江烨说。
傍晚，江烨回到《狂飙》片场。
今天要拍高启强和徐江在渔船上的对手戏，是剧中第一个高潮,但他心里还惦记着园区的事。
拍摄间隙，林枫看出他心不在焉：“江导，有事？”
“在想总部大楼。”江烨也不隐瞒，“定了方案，215亿，25个月建成。”
陆川正在看监视器回放，听到这话转过头：“多少？215亿？这都快赶上一些中型房企一年的销售额了…”
“所以要更努力赚钱啊。”江烨笑了，“《狂飙》必须爆，游戏必须火，歌必须有人听…不然大楼建好了，公司破产了，那就成笑话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松，但林枫和陆川都感到了压力。
他们知道，江烨把这么多资金投到实体建设上，意味着对内容产出的要求会更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