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越城。
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——左边是张哲带领的星烨团队，西装革履，神色肃穆；右边是天籁音乐的原管理层，创始人李源坐在首位，这位四十岁出头的音乐人出身的ceo，此刻正握着钢笔，看着面前的收购协议。
摄像机在角落里安静工作，记录着这个时刻。
财经记者被允许进入前十分钟拍照，现在已经清场，只留下双方律师和核心人员。
“李总，请。”张哲做了个手势。
李源深吸一口气，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。
随后是盖章，交换文件，再签字…一套流程走完。
双方起身握手，李源的手很凉，但握得很用力：“张总，天籁…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“李总放心。”张哲郑重地说，“星烨会善待用户，也善待愿意留下的团队。”
发布会安排在四点半。在这间隙，张哲给江烨发了条消息：“签了。李源情绪还算稳定，提了个请求——希望保留‘天籁’两个字在app的某个角落，作为纪念。”
江烨看到信息后快速回复：“可以。在‘关于我们’页面加一行小字：源于天籁，焕新出发。另外，给李源一个星烨音乐荣誉顾问的头衔，保留他的工牌和办公室，想来随时可以来。”
回完消息，江烨走出教室。
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，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。他打开微博，热搜榜上已经出现了相关词条：
点开第一个话题，实时讨论已经刷屏。
“我的天，星烨才成立一年吧？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“之前不是刚宣布投215亿建总部吗？现在又10亿收购，这现金流太恐怖了”
“天籁用户瑟瑟发抖，会不会变难用啊？”
“江烨这是要打造文娱帝国吗？游戏、音乐、影视、动画…全齐了”
“只有我关心天籁的简洁界面会不会被加一堆广告吗？”
江烨快速浏览着。舆论反应在他意料之中——惊讶、质疑、期待、担忧…各种情绪混杂。
他切换到财经新闻app，专业分析已经出来了：
《星烨集团快速扩张背后的资金链隐忧》
《天籁音乐收购案：新兴巨头的生态野心》
《解析江烨的商业版图：从动画到全产业链》
点开第一篇，作者是某知名财经专栏作家。
文章分析了星烨近期的所有动作：王者荣耀月流水预估、园区建设投入、现在的收购支出…
最后得出结论：“按公开数据估算，星烨集团月净利润应在2-3亿之间。但园区建设投入215亿，收购天籁10亿（一次性支付），加上其他业务投入，资金链压力巨大。除非有未公开的融资渠道，否则这种扩张速度存在风险。”
文章下面评论两极分化。有人赞同作者观点，认为星烨扩张太快；有人反驳说作者不懂互联网公司的增长逻辑；还有人说等着看星烨什么时候崩盘。
江烨笑了笑，收起手机。这时，张哲的电话来了。
“江总，发布会结束了。媒体的问题很尖锐，主要集中在资金链和后续计划上。我按我们商定的口径回答的——收购资金来自集团正常经营利润和周氏战略投资，星烨音乐将保持简洁体验，优化推荐算法，扶持独立音乐人。”
“有没有难缠的问题？”
“有。”张哲说，“有个财经记者问，星烨现在同时推进园区建设、游戏电竞、影视制作、动画电影、音乐平台等多个重资产项目，管理能力是否跟得上？是不是在烧钱换规模？”
“你怎么回答？”
“我说星烨的每个项目都不是孤立的，它们相互赋能。游戏用户可能成为音乐听众，音乐听众可能去看动画…我们建的不是分散的业务，是文娱生态。至于管理能力，星烨有成熟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和扁平化的决策机制。”
江烨点头：“回答得不错。网上舆论看到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张哲顿了顿，“江总，需要公关部做引导吗？有些言论比较负面…”
“不用。”江烨很平静，“让子弹飞一会儿。质疑声不是坏事，它能让我们保持清醒。重要的是产品上线后的表现——只要星烨音乐做得好，用户自然会用脚投票。”
“明白了。另外，技术团队已经开始数据迁移了。天籁的服务器在临安，我们准备在越城建新的数据中心，预计一个月完成迁移。这期间服务可能会有短暂波动…”
“发公告，提前三天通知用户，补偿所有付费会员七天会员时长。”江烨说，“迁移期间，播放记录、收藏歌单不能丢一条数据。这是底线。”
“已经在做压力测试了，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挂断电话，江烨走回宿舍。路上碰到几个同学，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复杂——有羡慕，有好奇，也有疏远。
他能理解，现在的他在同学眼中，已经不只是同学了。
晚上八点，星烨集团官方账号发布了正式公告。文案很简洁：
“星烨集团今日完成对天籁音乐的全资收购。收购完成后，天籁音乐将更名为‘星烨音乐’，但我们将继承天籁‘简洁、纯粹、尊重音乐’的产品理念。未来一个月，我们将进行系统升级和数据迁移，期间服务或有短暂波动，敬请谅解。全新星烨音乐将于明年一月上旬上线，敬请期待。”
公告下面附了一张图——新旧logo的渐变过程，天籁的音符标志慢慢融入星烨的星辰图案，最后定格在新的星烨音乐logo上。
评论区瞬间涌入上万条评论。
“求别加广告！求别改界面！”
“天籁老用户，用了五年了，希望星烨善待”
“江烨出品，应该不会差吧？《王者荣耀》体验就很好”
“观望中，如果变难用了就转战其他平台”
江烨翻看着评论，特别关注老用户的反馈。
他让张哲团队把这些评论整理出来，作为产品优化的参考。
用户最怕什么，最期待什么，都要一一回应。
晚上，江烨处理完所有工作邮件，正准备休息，手机响了——是李源打来的。
“江总，没打扰您休息吧？”李源的声音有些疲惫，但还算平静。
“没有。李总有事？”
“看了今天的舆论，有些话想跟您说说。”
李源顿了顿，“天籁是我一手创办的，从最初的音乐分享社区，到后来的正版平台…这十二年，我坚持的就是一件事——让听歌回归纯粹。不搞社交，不加乱七八糟的功能，不做破坏体验的广告。”
江烨安静地听着。
“我知道天籁有很多问题——变现能力弱，版权库不够大，技术更新慢…但我舍不得改，怕一改就变味了。”
李源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今天签完字，我回到办公室，看着墙上的创业照片，哭了。但哭完又想，也许交给星烨是对的。你们有资源，有技术，有野心…最重要的是，我看了您对星烨音乐的规划，您懂什么是‘尊重音乐’，这也是我没将天籁卖给其他音乐平台的原因”
“李总，”江烨认真地说，“您的坚持没有错。在这个算法推荐、社交裂变、数据变现的时代，能坚持‘纯粹’本身就是价值。星烨音乐不会丢掉这个价值，我们会让它更好地活下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最后李源说：“谢谢。江总，我会配合好过渡工作。”
挂断电话，江烨走到阳台。
冬夜的星空很清澈，几颗星星在寒风中闪烁。
他想起李源的话——“让听歌回归纯粹”，在这个越来越喧嚣的时代，纯粹反而成了奢侈品。
星烨音乐要做的，不是复制悦动音乐的模式，是证明另一种可能——不用算法绑架用户，不用广告骚扰用户，不用社交功能分散用户…就纯粹地，让好音乐被听见。
这很难，因为这意味着要放弃很多短期利益。但江烨觉得值得。
因为有些价值，比赚钱更重要。
夜更深了。网上关于收购的讨论还在继续，质疑声、期待声、观望声…交织成这个时代特有的喧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