腾威游戏总部大楼顶层。
王振国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上是织浪平台的开屏广告——王者荣耀职业联赛倒计时一天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两个月了，整整两个月，从第一次看到《王者荣耀》的数据报告，到下令“一个月做出个差不多的”，再到如今眼看着对手要办职业联赛…
“砰”地一声，手机被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。
王振国转身，对秘书说道：“让李薇和市场部、研发部、运营部负责人，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！马上！”
秘书脸色发白地退出去了。
王振国坐回他那张价值二十万的定制座椅上，打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是腾威游戏正在秘密开发的oba手游项目——“英雄战场”的所有资料。
项目组规模：从各个部门抽调的一百二十名精英，包括六个顶级策划、三个技术大牛、两个美术总监。
开发进度：按照上周的汇报，核心玩法已经跑通，英雄设计了五十三个，地图完成了80，ui还在优化…
两个月，这样的速度在游戏行业堪称奇迹。但王振国知道，这远远不够。
因为对手已经要办职业联赛了，已经要建立一个完整的电竞生态了。
“王总，人都到了。”秘书小心翼翼地敲门。
会议室就在办公室隔壁，王振国走进去时，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——都是核心项目负责人。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。
“都看到了吧？”王振国坐下，指了指墙上投影的王者荣耀宣传片，“明天，就在明天，星烨要在越城体育馆搞职业联赛。一万五千人的场馆，票卖光了。织浪、快影…全是他们的广告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“赵刚，‘英雄战场’现在到底什么情况？”王振国点名。
赵刚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理工男，戴着厚眼镜，头发稀疏。他推了推眼镜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：“王总，按照您的指示，我们三班倒赶工。。核心玩法完全复刻《王者荣耀》，5v5对战、三条路线、野区、防御塔…这些都没问题。我们做了些微创新，比如加了天气系统，雨雪天气会影响视野和移速；还有英雄天赋树，每个英雄可以选不同成长路线…”
“美术呢？”
“美术风格我们做了差异化。”美术负责人接话，“《王者荣耀》是东方幻想风格，我们做的是科幻机甲风格。英雄都是机械战士、外星生物、未来士兵…这样既能规避抄袭嫌疑，又能吸引喜欢科幻的玩家。”
王振国面无表情：“测试数据呢？”
运营总监孙涛回答：“内部测试了三轮，邀请了五百名核心玩家。平均对局时长18分钟，留存率…次日42，七日28，月留15。这个数据…还不错，但比不上《王者荣耀》的次日55，七日35，月留22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数据？”王振国的声音冷了。
“因为…因为还在优化。”赵刚额头冒汗，“我们觉得还能再提”
“觉得？觉得？”王振国突然提高音量，“我要的是数据！是事实！不是你们觉得！”
会议室陷入死寂，只有中央空调的嗡鸣声。
李薇深吸一口气，开口了：“王总，我建议‘英雄战场’不要现在上线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。这个三十三岁的市场总监，是腾威游戏少数敢在王振国发火时说话的人。
“理由。”王振国盯着她。
“三点。”李薇站起来，走到白板前，“第一，时机不对。明天王者荣耀职业联赛开幕，接下来一个月都是电竞话题热度最高的时候。我们现在上线，就像在别人婚礼上发自己的喜帖，只会招来反感。”
她在白板上写下“时机”两个字，画了个叉。
“第二，产品不成熟。完成度听起来高，但游戏行业都知道，最后15的打磨决定成败。《王者荣耀》上线前打磨了九个月，我们现在才两个月。玩家能感受到粗糙感，特别是那些从《王者荣耀》过来的玩家，一对比就知道差距。”
写下“产品”，又画个叉。
“第三，舆论压力。星烨现在风头正劲，如果我们现在上线，他们完全可以发条动态说‘欢迎友商学习’，然后粉丝就会把我们喷成筛子。到时候不是商业竞争，是舆论围剿。”
写下“舆论”，第三个叉。
白板上三个鲜红的叉，像三把刀插在项目上。
王振国沉默地看着白板。会议室里其他人都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
过了足足一分钟，他才开口：“那你说，什么时候上？”
李薇说，“一月下旬。理由也有三个：第一，王者荣耀职业联赛十二月结束，热度会有一个月的自然消退期。第二，寒假期间玩家有时间，我们可以做预热。第三，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完成度提到95以上，做出真正的精品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而且，我建议换个打法——不直接对标《王者荣耀》，也可加入《英雄联盟》元素，走差异化竞争。他们做电竞，我们做社交；他们做竞技，我们做休闲；他们吸引硬核玩家，我们吸引泛用户。”
研发总监赵刚忍不住说：“但王总要的就是对标啊！就是要抢《王者荣耀》的市场！”
“抢市场不是硬碰硬。”李薇看向王振国，“等我们积累够了用户，再反攻。”
王振国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李薇笔尖在白板上的沙沙声——她在画一个产品路线图。
“第一步，一月上线‘英雄战场’基础版，主打‘轻松上手，五分钟一局’。宣传重点不是电竞，是‘和朋友们随时随地开黑’。”
“第二步，三月开始做电竞赛事，但不做职业联赛，做城市赛、高校赛、企业赛…降低参与门槛，让更多普通玩家有机会体验。”
“第三步，四月上线社交系统——战队语音、观战模式、好友动态…把游戏做成社交平台。”
“第四步，如果前三个月数据好，四月开始大规模宣传，正面挑战《王者荣耀》。”
她放下笔：“这样，我们有一个缓冲期，有一个积累期，有一个试错期。而不是一上来就赌上全部身家和星烨硬碰硬。”
王振国睁开眼睛。他看着白板上清晰的路线图，又看了看投影上王者荣耀华丽的宣传片。
“赵刚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如果按李薇的时间表，给你四个月时间，完成度能到多少？”
赵刚快速计算：“如果不再三班倒，正常开发进度…能到98。我们可以打磨细节，优化性能，增加内容…”
“好。”王振国站起来，“就按李薇说的办。‘英雄战场’延期到一月二十二号上线，我要一个真正的精品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所有人：“但这两个月，我们不能闲着。李薇，你去联系织浪、快影这些平台，到时候我们要拿到比王者荣耀更好的广告位，价钱不是问题……”
“明白。”李薇记下。
“赵刚，你的任务就是打磨产品。到时候，我要看到数据全面超越《王者荣耀》内测期的数据。做不到，项目解散，团队重组。”
赵刚脸色发白：“是…是。”
“散会。”
众人鱼贯而出，李薇最后一个离开，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。王振国还站在窗前，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独。
回到市场部办公室，李薇立刻召集团队开会。
助理小张把刚才会议记录发给大家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薇姐，真要延期啊？王总之前不是说要尽快吗？”有下属问。
“计划变了。”李薇打开电脑，“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做预热方案。小张，联系一下我们合作的kol，准备一批‘oba手游新选择’的软文，但先不发。小李，你去调研一下《王者荣耀》的用户痛点，找到我们产品的差异化卖点…”
她快速分配任务，团队动了起来。
等所有人离开，李薇才靠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她打开手机，搜索“王者荣耀职业联赛”的相关新闻。
越城体育馆的照片、战队照、玩家的期待评论…一切都预示着明天将是一场盛宴。
腾威游戏，这个行业巨头，现在却在模仿星烨的产品，研究他的策略。
她关掉手机，打开“英雄战场”的测试包。
游戏启动画面是炫酷的机甲动画，确实和《王者荣耀》的东方风格完全不同。
她选了个人物，进入对战。
操作手感…有些生硬。技能释放的反馈不够清晰，地图的细节不够丰富，英雄的平衡性也有问题。
玩了十分钟，她退出了游戏。
李薇摇摇头，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。
她是腾威的员工，她的任务是让“英雄战场”成功。